第二百九十一章

事实上，正如森岛雪纱对《lemon》这首歌最初的判断一样，《lemon》一经发售便迅速的挤占了新歌榜的榜首，以坐火箭的速度迅速蹿升进了热歌榜的前二十，这个速度，堪称夸张。 只是，大多数业内人都很清楚，这样的上升速度既是夸张，也是正常。 毕竟《lemon》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么好的效果，一方面得归功于《lemon》本身的质量，另一方面则得归功于至今仍稳坐热歌榜第一宝座的《loser》。 后者负责引流，前者负责留人。 摇了摇头，站在机场接机口外的森岛雪纱抬起眉来，眸光敏锐的落在了人群中的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上。 她抬起手来，用力的挥了挥，“妈妈，这边。” 听到这声呼唤，拖着行李箱，戴着口罩，本来还在寻找着女儿身影的森岛雪绘眸光一亮，瞬间就有了明确的方向，步履匆匆的朝着森岛雪纱的那边走了过去。 这次回日本，她只跟雪纱一个人讲过。 用她那半调侃半认真的话来讲，以前在这方面总是做的不够好，甚至常常不及格，眼下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能考个及格分了，可不想再一次的不及格了。 这次的新年，她们母女要一起过。 走到森岛雪纱的身边，森岛雪绘先是停下了脚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才松开行李箱，张开双臂，给了森岛雪纱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 森岛雪纱先是一愣，身体微微僵直了一瞬，随即便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从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缓和开始，他们俩之间这样表达亲昵的举动就越来越多了，只是，她没太想到的是，母亲会在机场里就来上这么一遭，多少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在拥抱了半分钟后，是以森岛雪绘主动松开了双臂，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好久不见了，雪纱。” “路上辛苦了。” 森岛雪纱轻轻的点了下头，视线落在了森岛雪绘身旁的行李箱的拉杆上。 “也没有太辛苦吧。” 细心的森岛雪绘自然留意到了女儿在看什么，她不动声色的挽起女儿的手，另外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拖起了行李箱。 她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种事情她自己来就好了。 更何况她还是母亲。 就像彼岸的那句俗话里讲的一样，为母则刚。 “这次回来，那边的工作……” 森岛雪纱留意到了母亲的小动作，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径直换了个话题。 在这方面，她和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一样的要强。 “已经提前完成了。” 森岛雪绘转过眉去，给了森岛雪纱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这次的假期，是前段时间加班加点工作的成果。 “原来如此。” 闻言，森岛雪纱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任性小姑娘了，她能够理解，并体谅母亲的难处。 可同时，她也早早地在心底下定过了决心，以后，当她有了家庭，有了小孩子，哪怕工作上的事情再忙，她也会想方设法的抽出时间来，陪在小朋友的身边，不会让自己的童年在他（她）的身上再重演。 “对了……”回过神来，森岛雪纱恍然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赫然就停下了脚步，她拉了拉母亲的手，小声的提醒了森岛雪绘一句，“我们这是去机场停车场的方向，不是去乘车处的方向。” 她们家是没车的，这一点，她无比肯定。 森岛雪绘虽然有驾照，但绝大部分时候，她在日本境内都是不开车的。 “我知道。” 森岛雪绘点了下头，松开了拉着行李箱拖拉杆的手，接着像是变戏法似得从牛仔裤的兜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来。 “喏。” 她扬了扬眉头，眉眼间多出了几分期待之色来。 在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期待着这一秒了。 但因为雪纱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直接导致她的‘惊喜’计划提前了足足一大半。 本来按照她的想法，雪纱这姑娘应该是在她们到了停车场后，才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的。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了，毕竟这玩意儿要瞒也瞒不了多久。 更何况她就没打算隐瞒。 “……什么时候买的？” 森岛雪纱看着母亲手中的那把车钥匙，眼里多出了些惊讶来。 “上一周，我托达哉他帮忙买的。”森岛雪绘耸了耸肩，收起车钥匙，重新拉起了行李箱，“不过我用这个的时候可能比较少，等你考到驾照了，这就是你的了。” 她特意挑了一款不算特别张扬，但也还说得过去的车 子。 “那就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 森岛雪纱移过视线，瘪了瘪嘴。 对于驾照，她个人是没什么想法拿的，就算要拿，那都是高中毕业往后的事情了。 眼下才高一，满打满算都还有两年多。 “没关系。” 森岛雪绘重新拉起森岛雪纱的手，领着她走进了通往停车场的绿色通道。 在步行了大约七分钟后，母女俩在一辆白色的，车标是三叉戟的轿车前停下了脚步。 森岛雪绘拿出车钥匙，轻轻摁了一下，伴随着车辆解锁的声音，她熟稔无比的绕到了车子后面，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接着，才回到车前，坐进了驾驶位。 “妈妈你怎么这么……”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森岛雪纱一边找着安全带的卡扣，一边有些诧异的偷瞄了自家母亲一眼，“熟练？” “因为在国外，我开的车子就是这个。” 森岛雪绘的回答言简意赅。 “另外。”她顿了顿，白嫩的素手指了指座椅的边缘，“卡扣在这里。” “喔，好。” 森岛雪纱点了点头，顺利的把安全带系好，接着神色略显紧绷的坐在了副驾驶上。 她知道母亲会开车，也有驾照，但问题是……她坐母亲的车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在她这里，森岛雪绘的驾驶技术暂且还是得打一个问号的。 “别这么紧张，妈妈好歹也是老司机了。” 瞧出了女儿意思的森岛雪绘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但也没打算做出一些惊险操作来。 “嗯。” 森岛雪纱点头应了一声，但那僵直的身体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 见此，森岛雪绘叹了口气。 事实终归是会胜于雄辩的。 调好了座椅位置，她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平稳的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主干道。 “这回该相信我了吧。” 在行驶了大约五分钟后，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森岛雪绘转过眉去，一脸揶揄的望向了森岛雪纱。 “……嗯。” 森岛雪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松开了抓住副驾驶的车门扶手的手。 “说起来，伱和澈的新歌，我已经听过了。” 收回视线，森岛雪绘双手放松的搭在了方向盘上，自然的打开了话茬。 “您说的是那首《lemon》吗？” 聊起这个，森岛雪纱一下子就来了劲。 对这首歌，她个人是相当看好且喜欢的。 比起《loser》的那种洒脱，她个人还是更喜欢《lemon》的那种偏叙事的抒情风格。 “除了这首，还能有哪首呢？” 森岛雪绘反问了自家傻姑娘一句，接着轻轻踩下了油门，交通指示灯在这一刻也由红灯变为了绿灯。 “那您觉得怎么样？” 森岛雪纱转过眉来，那双仿若流淌着清泓的美眸里倒映出了森岛雪绘的侧脸。 “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呢？” 森岛雪纱嘴角微微扬起，罕有的卖起了关子。 “您是说？” 森岛雪纱不太确定的问出了这句话来。 “我是说，你是怎么看待这首歌的，或者说，你觉得这首歌怎么样？” 森岛雪绘打起了右转弯灯，方向盘自然右偏。 下一秒，车子平稳的向右侧的路口转了过去。 “我特别喜欢，也觉得《lemon》特别好听。” 森岛雪纱不带犹豫的就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看得出来。” 森岛雪绘沉默了半秒，意有所指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一方面，她是看过这首歌的评论区的，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Yuki’这回可是正儿八经的下了场，抢了第一条评论的。 说句老实话，在北川澈之前，她从没有见过自家姑娘对某首歌，某个人这么上心过。 上心到了，甚至于她这个妈妈都有些小小吃醋的地步了。 “所以您觉得呢？” 森岛雪纱脸庞红润了些，但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来。 对她来讲，她想知道母亲的看法和自己的看法是否一致。 “比起《loser》，我个人更喜欢《lemon》，当然，两首歌都是很不错的歌曲。” 森岛雪绘倒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径直便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您又是怎么看这首歌短时间内登顶新歌榜榜首，十二小时内杀进热歌榜前二十的呢？” 森岛雪纱歪了歪头，接着追问道。 “怎么看？”森岛雪绘轻轻点了一下刹车，放缓了车速，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说道，“挺正常的，毕竟上一首《loser》可是货真价实的登顶 了的热门歌曲。 “某些乐评人是会说谎的，但市场和大众是不会说谎的，流行音乐，服务的就是大众，大家都喜欢，那证明其就是真的好。 “但是，短时间的喜欢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这样的喜欢能够转变为长时间的喜欢，甚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被大家所传唱，那么，这样的歌曲就是正儿八经的金曲了。 “譬如说澈的第一首《初恋》，那首歌就是妥妥的金曲。 “然后回到正题。” 森岛雪绘轻轻咳嗽了一声，她刚才讲的这一堆其实属于是题外话了，“在《loser》仍在登顶的情况下，Jay发新歌，《loser》这边肯定是会引一波流的。 “而《lemon》的质量又足以把这些引流过来的人留下大半。 “在本就有一定量的粉丝基础上，再加上引流，《lemon》目前的这个成绩算是中规中矩。 “不过就我个人看来，这首歌想要再登顶的话，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毕竟《loser》的选材立意都太巧妙了。” 说到这里，森岛雪绘不免也有些感慨。 当初女儿给她的那个电话让她帮忙下场站台了一波，可她那时候是真没想过这首《loser》能登顶，更没想过北川澈，或者说“Jay”这个年轻人能进步的这么快。 最关键的是，他的成名仔细想来是颇具传奇的味道的。 从籍籍无名到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种崛起，是最能够引起年轻人的共鸣与热血的。 这从《loser》评论区里的那些留言就能看得出来，这首歌是真的给了不少人以力量。 “那您说，我继续和澈合作的话，是不是能在音乐这条路走的更远呢？” 森岛雪纱转过眉来，颇为认真地望向了森岛雪绘的侧脸。 “……”沉默了片刻，森岛雪绘听出了女儿的意思，“你这是对之前我在电话里问你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是。” 森岛雪纱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里尽是坚定。 在和澈的那场对话后，她的答案就已经明确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咯？” 森岛雪绘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多出了些复杂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的。 作为过来人，亦是作为母亲，她知道，自己这时候的劝说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她应该做的是尊重雪纱的意见，但是，她还是得告诉女儿一些更深层的道理。 “我会加油的。” 森岛雪纱轻轻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可是你想过没有，阿澈的进步是很快的。”森岛雪绘顿了顿，“眼下，你还能站在他的旁边，但是，过后呢？他要是进步的越来越快，你又该怎么办呢？” “我也会进步。”森岛雪纱顿了顿，“而且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闻言，森岛雪绘彻底沉默了下来。 所以呐。 一模一样。 摇了摇头，森岛雪绘释怀一笑，“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女儿的那句话也没说错。 阿澈不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一等一的优秀，沉稳，但又重情义。 这样说来的话…… 女儿的眼光是要比自己好。 但是，该上的药她是不会忘记上的。 “可要是以后你觉得这个选择不好，那也不需要咬牙硬撑。” 森岛雪绘放缓了车速，打开了雨刮器，晦暗的天空又下起了雨。 啪嗒、啪嗒。 雨水打在车前玻璃上，溅起了阵阵水花。 “妈妈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她轻轻的补上了这么一句既是对雪纱说的，也是对当年的自己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