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翌日，周五，午休时间。 在和班长打过招呼后，北川澈和森岛雪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教室。 操场内，跑道旁的树荫下。 就近坐在花台上的北川澈把早已备好打印出来的歌词、曲谱递给了身旁的森岛雪纱，后者接过了这两张A4纸，歪过头，意味深长的望向了某人。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了他的脸庞。 按照之前的惯例来讲，歌词和曲谱某人应该提前三天交给自己才是，像是眼下这般的‘临时抱佛脚’，除开他们合作的头一次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简而言之，哪怕她并不生气，但她仍旧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这次的选歌实在太过让人纠结了，一直到昨天晚上十点多，我才最终把歌曲确定了下来，所以……”北川澈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搬出了适应于眼下的不二句子，“抱歉。” 在JP，没有什么是一句私密马赛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配上滑跪再加上一句红多尼私密马赛。 “那另外一首歌呢？” 森岛雪纱眸光一亮，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 对别的歌手来讲，能有一首歌可供选择已经很不错了，更惶提像是北川澈刚才说的那句‘这次的选歌实在太过让人纠结了’，光这一句话，就足够让许多陷入瓶颈的创作型歌手狠狠地给这家伙一记白眼了。 什么叫‘太过让人纠结了’，这样的纠结，完全就是奢侈的烦恼。 更何况以她对北川澈的了解来看，能够让他纠结的歌，想都不用想，在质量上肯定是过关的，至少不会低于《打上花火》这个水准。 按照这个思路去琢磨的话，那刚才这家伙的那句话就更招人恨了！ 有才华也不是这样泼洒的呀！ 不过说是这么说，作为搭档，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意气风发的人儿，总是带着光的。 “不会等太久的。”北川澈想了想，犹豫了片刻后，又补出了下半句话来，“下个月就发。” 作为搭档，他是清楚森岛雪纱的性子的，在这些事情上，她会习惯性的想要一个大致的日期。 哪怕那个日期仅仅只是一段相对模糊的区间，甚至没有讲出具体是哪一天，但也已经足够了。 “下个月？” 森岛雪纱愣了半秒，随即回想了一下北川澈的发歌频率，一下子就释然了。 就像母亲告诉过她的那句话一样，普通人和天才是没有办法去比较的，特别是在跨过了那道分水岭后，就更是如此。 反正据她所了解到的，那些被媒体评价为‘天才’的创作歌手基本都是一年憋个两三首出来，偏偏那两三首歌的质量还不尽如人意，只能说是参差不齐。 换做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她或许还会再补上一句‘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再打磨打磨，不要心急。’，可眼下么，她的想法已然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真正的天才是不能用常理来度量的。 他们本身就是超规格的存在了。 “嗯哼。” 北川澈点了下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反正那两首歌都很优秀，不论是选哪个都可以。 只是他个人相对而言还是要更喜欢loser这首歌一点。 “那，我已经开始期待起下个月了。” 森岛雪纱微微一笑，旋而垂下眼眉，仔细的阅览起了手中的A4纸。 对北川澈的创作能力，她一向是认可的，或者说，她就是他的头号粉丝。 很快的，森岛雪纱便阅览了一遍歌词和曲谱。 这首歌的歌名叫做loser，翻译过来就是输家、失败者的意思。 可是…… 她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曲谱，又看了看这首歌的名字，眉眼间的神色兀的就微妙了起来。 不论是从歌词出发也好，还是从曲调出发也罢，这首歌和世俗意义上所理解的‘loser’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在她的认知里，她是没见过哪个‘loser’能够这么洒脱的，甚至于因为这种洒脱，已然有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潇洒味道。 最离谱的是，这首歌虽然叫做loser，但歌词的最后，再配上那激昂的曲调，所呈现出的感觉却是积极向上的。 “你确定这首歌的歌名就叫loser？” 森岛雪纱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怎么？”北川澈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搭档，“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 森岛雪纱抬起眉来，对上了北川澈的视线，那双美眸里满是复杂。 作为这首歌的作者，你问我呀！？ 轻轻咬了咬红唇，森岛雪纱素长的手指轻轻的放到了最后的那几句歌词上，接着轻声合着曲调哼唱了起来。 午后的风儿拂过，叶片传出了阵阵 沙沙的声音，自天际洒下的耀眼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了地面。 但和正值盛夏时分的燥热不同，眼下，秋季的正午阳光并没有那种要吞噬一切的炽热，反倒有种恰到好处的温热，晒得人恹恹欲睡。 【アイムアルーザーずっと前から闻こえてた（I’m a LOSER很久以前就已经听到）】 【いつかポケットに隠した声が（那不知何时被深藏于口袋之中的声音）】 【ここいらでひとつ踊ってみようぜ夜が明けるまで転がっていこうぜ（在这试着跳一次舞吧在天亮之前磕绊着前进吧）】 【闻こえてんなら声出していこうぜ（能听见的话就大喊着前进吧）】 轻声哼完，森岛雪纱重新对上了北川澈的视线。 四目相对之下，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眸子里的自己的脸庞。 “所以……？” 北川澈试探性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所以，你真的觉得这首歌和loser能够扯得上关系吗？”森岛雪纱沉默了一下，稍稍组织了一下词句，“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暂时失意的人的自我调整，然后重新出发，再踏上路途的过程。” “这就对了！”北川澈嘴角微扬，“‘loser’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就眼下来看，他们是失败了，可问题是，人生的长短从来不是被眼下的所能看到的这段时间所丈量的。 “往长远的方向看，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至少在我看来，只要不放弃，那就不是‘loser’。” 就像他在穿越前所看的那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一样——被击倒多少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多少次能够站起来。 这不是什么毒鸡汤或者大道理，是很质朴，也相当真诚的言语。 “……” 闻言，森岛雪纱沉默了下来。 在安静了三又三分之一分钟后，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也多出了几分释怀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明白了。” “这就好。” 北川澈松了口气。 “可是……” 兀的，森岛雪纱话锋一转，拉长了语调。 “可是？” 北川澈颇为配合的，语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回到原题，因为这次伱把曲谱还有歌词拿过来的太迟了，所以这就意味着今天晚上我需要临时‘加班’。”森岛雪纱顿了顿，抬起手，把额前的一缕黑发挽至耳后，“作为搭档，我能够理解你，但该有的补偿还是得有的。” “……请说。” 北川澈看了看这姑娘，还是道出了这句话来。 “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森岛雪纱‘嘿嘿’一笑，眼底掠过了一抹狡黠。 “什么请求？” “暂时还是秘密~” 森岛雪纱眨了眨眼，颇为孩子气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可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秘密，更不是只有到了时间才能讲之类的云云，仅仅只是某人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敢把那句早已想好的话道出口而已。 ——我想在这个月的某天休息日，和你一块儿出门逛街。 话音落下，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彼此对视了五秒后，是以北川澈的移开视线为此次的句点。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森岛雪纱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放松了不少，那块儿悬在半空的石头也终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