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白川高中的第三学期开学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对诸多白川高中的学生们来讲，虽然的的确确存在着假期结束后遗症，但大家调整状态的速度是相当快的。 一方面，对其中高三的学生们来讲，他们即将迎来毕业和高考。 这次的寒假，他们其实也并没有真真正正的休息满二十天，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各式各样的短期补习班。 另一方面，白川高中的老师们对于开学后的教学节奏把控的是相当严格。 哪怕是升学压力没那么大的高一、高二，在老师们门的高要求下，也迅速找回了上一学期，乃至于更好的学习状态。 拿老师们尽都口口相传的一句话来讲，是，别的公立高中每天的课程很短，课后时间也很宽裕，但那是创建在学校对于学生，学生对于自己的升学没有要求的前提下的。如果想拥有你从未拥有的东西，就得付出从前所未有的努力。 时间就这样晃悠悠的来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的周末。 上午九点零五分，源池百货外的一家咖啡厅内。 “抱歉，我订的这个时间似乎只顾及了自己。” 坐在卡座内的神野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腕表，抬起眉来，眼底兀的多出了些忐忑。 那天约时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只顾了自己，临到刚才，在赴约的路上，她看到了几个哈切连天的，正往这边走的似乎是百货超市内的工作人员，她才兀的想起了这一茬来。 她的工作时间是比较特殊的。 说得好听些，那叫上下班时间自主决定，说的不好听些，因为时常在跑外勤，当天多久下班，得全看当天的行程安排。 理论上来讲，她这位在柏源川文库内的编辑的事情应该是不算多的，可得益于去年北川的精彩表现，往她这里投稿，想要沾沾喜气的人就越来越多，顺利收稿的分量也跟着上来了。 手底下的作者越来越多，每天的行程安排也就越来越满。 偏偏这些作者约的时间基本都是集中在一周内的四五六七上的，所以，这几天她的工作就更为繁忙。 所幸的是社长在这方面相当宽容，抛开特殊时期，反正一周就是五天工作日，剩下的时间，自行安排休息。 “呃……” 北川澈先是一愣，呆呆地看了面前的神野熏一眼，随即他很快的便回过了神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意思。 在来时的路上，他也看到了不少在打着哈切但还是要老老实实上班的上班族们。 “你想多了，神野编辑。”北川澈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我正常的作息时间，每天早上六点……”他转过眉去，望向了坐在身旁的绘岛妙，“是六点钟就开始晨练了吧？” 他已经快要记不清楚早上起来晨练的时间了，毕竟身体已经养成了相对应的生物钟，到点就醒。 至于时间不时间的，他已经不关注了。 “是的，少，阿澈，不过因为最近是冬天，所以这个时间往后顺延了半个小时。” 绘岛妙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至于那差点说顺嘴了的称呼么，只要没真的讲出口，那就没有问题。 “天天都这样么？” 闻言，神野熏收起了那番歉意与忐忑的表情，转而有些惊讶的望向了北川澈，眼神里满是震撼。 在念书的那段时间里，她倒也坚持过一段时间的晨练，但是么，效果很不理想，倒不是学习日起不来，而是在休息日起不来。 现在工作了，也是一样。 工作日想要早起是很简单的事情，心里会有一根弦紧绷着，到了那个点，哪怕再困，也会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 但一旦到了休息日，就完全相反了。 哪怕是闹钟响了千百遍，昨天晚上给自己立了多少遍的誓言，在这一刻也会被倦意摧枯拉朽般的彻底摧毁。 什么早起，那就是笑话。 “差不太多吧，除非室外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的时候。” 北川澈点了点头，去年的某一段时间，就恰逢雨季，那段时间里，他们的晨练就被迫换了个地方，强度的话，在妙的坚持下，也下降了一个档次。 “……厉害。” 神野熏竖起了一个拇指，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她是知道坚持这种好习惯有多难的。 只是…… 有些礼节性的问题还是得一并问了。 “刚才我没来得及问，北川老师，请问这位是？” 神野熏坐直身子，先是礼貌的看了绘岛妙一眼，然后才向北川澈递去了一个询问的视线。 她是不认识坐在北川澈身边的这位漂亮短发姑娘的。 身为责任编辑，其实不该问的事情是得有数的，哪怕是看到了，也得装作没看到，亦正因如此，她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倘若北川澈打了个马虎眼的话，她也 就不再追问，径直进入正题了。 只是…… 神野熏不自觉地又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绘岛妙。 这姑娘真的很有那种晨间剧里的女二号的味道，气质清冷，面颊清丽，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绘岛妙，我的……青梅竹马。” 北川澈斟酌了一下词句，言简意赅的道出了这么一句既是真话，但真话的不完全的介绍。 严格意义上来讲，绘岛妙确确实实就是他的青梅竹马。 “喔！” 神野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嘀咕了起来。 就凭借刚才这姑娘看你的眼神，那种从冰天雪地一下子就到春暖花开的感觉，你管这叫青梅竹马？ 不过，她也不打算多问。 人都是需要隐私的，她只是北川澈的责任编辑，又不是他的姐姐，没有道理对他的事情刨根问底。 “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吧。” 神野熏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话题转入了正题。 “好的。” 北川澈应了一声，坐直了身体，颇为认真地望向了神野熏。 绘岛妙则是相当配合的垂下了眼眉，望向了桌面上的她的那杯热牛奶。 那被短发藏起的脸庞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勾勒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坏家伙在这种时候是相当细心的。 对于咖啡，她个人是不感冒的，也不喜欢喝。 来咖啡厅，她要么就是点上一杯最基础的气泡水，要么就是选择热牛奶。 但最近的天气比较冷，气泡水就不太适合了，选择项自然而然地就只剩下了一项——热牛奶。 而刚才，她本来以为是需要她自己来点单的，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自家少爷在点饮品的时候，就已经顺手帮她一起点了。 “关于《情书》的原稿，这次发的时间稍微有些……”神野熏倒是没有注意绘岛妙那边，或者说，她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工作上，“迟了，所以我看的进度并没有跟上。 “眼下还有大概五之一左右的内容没有看完，能够给我一些时间么？ “也不需要太长，半个小时以内就能OK。” 《情书》的原件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收到的。 在她刚刚看了一半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本来她是打算一口气看完的，但奈何今天早上还有北川澈这边的预约，她也就只能放下笔记本电脑，去休息。 昨天晚上看了一半，今天早上起来又看了一大半，截止到目前为止，也就只剩下了故事收尾的那一截了。 “没问题。” 北川澈点了点头。 这会儿也才九点二十，上午的时间还有很多，何况他也已经跟凛音说过了，今天中午他们不会回去吃饭。 “那么，请稍等。” 得到了北川澈肯定回答的神野熏松了口气，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了自己新换的平板电脑，点亮屏幕，继续看起了原稿。 《情书》这个故事是很合她胃口的。 毫不夸张的讲，如果不是今天早上还有北川澈这边的预约的话，那么以她的性子，昨天晚上是一定会不慌不忙的把《情书》的原稿看完的。 昨天在看原稿的时候，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北川好像又进步了。 如果说在写《且听风吟》的时候，他的水平还处在一个成熟，但又没那么成熟的阶段的话，那么《挪威的森林》就已经是完全成熟的阶段了，而眼下的这本《情书》，则又到了一个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更进一步的水准。 已经接近于，不，是已经持平，甚至于有点要超越业界的那些老人的意思了。 反正，她是越看越惊讶，越看越震撼。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神野熏也按照约定的放下了平板，略微揉了揉眼睛，接着目光炯炯的望向了北川澈。 “所以……” “原谅我冒昧的打断您，之前我就有些好奇，北川老师你真的就是全凭兴趣和爱好在写作吗？” 打断了北川澈的发言，神野熏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期待的望向了北川澈。 她有一种直观的感受，抛开已取得的成就不谈，接下来的往后二十年、三十年，只要北川澈还在写作，那么他就会成为柏源川文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作家，且在文坛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人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论是在笔力上的进步，还是在故事架构上的把控，完全是肉眼可见的跨越式成长。 “我有看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书。” 北川澈顿了顿，随口瞎扯了起来。 但实际上硬要说的话，这其实也不能算是瞎扯，毕竟穿越前的他确实是没少看优秀 的文学作品。 而且这个解释看上去漏洞百出，但实际上是很值得推敲和脑补的。 他话就说到这里，神野熏是会自己脑补的。 “我明白了。” 果不其然的，神野熏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 不过她也没有太沉浸于这件事，在稍稍斟酌了一下词句后，便继续聊起了正事，“回到这次的原稿。 “质量上的问题，以我个人的审美水准来讲，我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只能说是相当优秀。 “所以，也只能聊聊合同的问题，合同我已经拟定好了，还是按照当初社长订下的模板来的。” 这么说着，神野熏顺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早已打印了出来的合同，递给了面前的北川澈。 他们的合同文件是长期的，但是具体落实到每一本书，还是需要单独签合同的。 “好，我看看。” 北川澈接过了合同，仔细的阅览了起来。 以神野熏的性格，她肯定是不会在合同上偷鸡摸狗的，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觉得自己亲眼确认一遍比较合适。 不到三分钟，北川澈便看完了这份合同。 在确定了这份合同和上一份写《挪威的森林》时签的合同一样后，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笔，在该签上自己名字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这样的话，就搞定了。” 北川澈盖上了笔盖，收起印章，顺势递给了一旁的绘岛妙，后者点了点头，把他的个人印章收了起来，接着，他把签好的合同递还给了面前的神野熏。 “谢谢，剩下的事情，就是最后的校稿。接下来的话，我这边……” 神野熏有些歉意的望向了北川澈。 说来真的有点不那么好意思，她的工作行程是排的比较满的。 几乎每一次，她和北川澈聊完正事以后，她就得急匆匆地赶赴下一个与作者见面的地点了。 理论上来讲，像是北川澈这样的有名气的作者，在谈好了新书之后，作为责任编辑的她，是得请对方吃一顿便饭的。 这也是之前 “没关系的，自便就好。” 北川澈笑了一下，向神野熏递去了一个‘没事’的眼神。 他能理解对方的工作忙碌。 而且对于那种联络感情的，颇具商业意味的便饭，他个人是不太喜欢的，在有的选的前提下，他是不愿意参与的。 与其吃那样的便饭，倒不如找个时间，基于‘我想请你吃饭’的念头来请客吃饭。 这样，他就要习惯的多。 “谢谢。” 神野熏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收拾好东西后，起身便离开了咖啡厅。 她在这边耽搁时间稍微多了一些，相较于下一场预定好的时间，她现在已经超过了预留时间了。 这也就意味着她没有不慌不忙过去的余韵了。 接下来的路程，她得加快速度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