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二号表演者的表演算是中规中矩。 随着他的表演结束，鞠躬下台，第一位表演者的成绩也出来了，她拿到了92.6分的成绩。 这个分数倒是出乎了北川澈的预料。 他个人觉得，这个分数其实是低了，理论上来讲，或许更高一些会更合适。 但他又看了看身旁的森岛雪纱，后者的脸上满是‘这个分数没什么问题’的模样，他便也就把自己心底的评估分数改了改。 毕竟相较于森岛雪纱她们，对于这样的场合，他的确谈得上是新人，并不了解其中的规则。 森岛雪纱转过眉来，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开口解释了一句，“一般来讲，最优秀的也只能够拿到95分以下。” 因为参与音乐会评选的评委都是业内久负盛名的老前辈，眼光挑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但凡超过95分，基本也就意味着已经跨越青年一辈这个限制，正式迈入老一辈的水准了。 “因为95分是分水岭？” 北川澈想了想，若有所思地望向了森岛雪纱。 他从这姑娘的语气中听出的就是这个意思。 “是的，你可以理解为年轻一辈的顶点，老一辈的起点这种感觉。” 森岛雪纱对上了北川澈的视线，那双美眸里掠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就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面前的这位青年已经到达了这个阶段。 “那，我明白了。” 北川澈点了点头。 简单来讲，年轻一辈的极限值就是lv.7左右，一旦跨过lv.7这个门槛，就来到了老一辈的赛道。 只是，以他现在音乐lv.8的等级的感受来讲，就全日本，或许都找不出那么一个音乐等级能到lv.10的人。 就拿先前他观察过森岛雪绘举例子，这位国际上知名音乐家在钢琴上的造诣，也就刚刚到lv.9这个地步。 而拿他所听到的传闻来讲，森岛雪绘已经是他们那一辈里最强的那个了，甚至没有之一。 由此就可见一斑了。 就在两人闲谈着的时候，佐川千夏已然站起了身来，优雅的走上了舞台，坐到了钢琴面前。 “诶，那不是佐川千夏么？” 观众席内，一位留着卷发的年轻人看了台上好几眼，才终于认出了她来。 这场私人音乐会前面都是小圈子各玩各的，所以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佐川千夏。 “是啊。” 坐在他身旁的女孩子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不是森岛家牵头发起的音乐会么？”一道有些疑惑的年轻男声响起，“她来干什么？佐川千夏我记得和森岛雪纱是相当不对付的。” “为了面子呀。” 一道更为成熟些的男声回答道。 于是，讨论声渐渐地小了下去。 有关于森岛和佐川这两个姓氏之间的故事，对业内人来讲，详细的内容说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但简明扼要的话，一句话就能讲完。 ——两家人是对手。 但是，就目前来讲，上一辈的竞争已经分出了高低了。 是以森岛雪绘的完胜为句点。 而台下的窃窃私语声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的佐川千夏。 或者更准确点讲，对佐川千夏而言，唯一能够影响她心境的，也就只有森岛雪纱了。 微合双眼，调整好了状态后，她摁下了黑白色的琴键。 如流水般潺潺的音符随之流淌。 刚才还窃窃私语讨论着前面两位选手的台下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评委席内。 川井昌吾望着面前的佐川千夏，眉眼间多出了几分期待。 他是知道森岛和佐川之间的矛盾的，不仅仅是她们的母亲，更是她们这一辈。 上一辈的斗争是以森岛雪绘的获胜为结束。 这一辈的话，可能就说不定了。 至少就眼下他所见到的情况来讲，在钢琴的演奏上，佐川千夏这小姑娘给人的感觉是很不错的，已经隐隐有了要迈过年轻一辈的感觉了。 乐声仍在流淌，大厅内静悄悄的，空旷的环境在这一刻形成了绝佳的混响。 台下。 戴着墨镜，站在隐秘一角的佐川千鹤望着台上的女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勾勒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佐川千夏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比她当年要强了。 同样的，更比当年的森岛雪绘要强。 作为母亲，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花费了多少努力。 但是，不管来时的路有多辛苦，这些辛苦在今天这一刻都会化为前进路上的花卉。 台下的这些人也会就此明白，谁才是年轻一辈的领头人。 至于森岛雪纱…… 佐川千鹤摇了摇头，她不认为这位和母亲都闹得不可开交的小姑娘能够战胜她的女儿。 悠扬的琴声继续递进，乐曲内的画面感随之扑面而来。 北川澈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台上的那位女孩儿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就这种能够把感情带到曲子里，再给出强烈画面感的熟练度，至少得达到lv.7才行。 只是…… 北川澈默不作声的转过眉去，瞥了一眼自己沉默着的搭档。 森岛雪纱的钢琴熟练度已经来到了lv.8 技能熟练度这种东西，越往后，差距越明显。 lv.7和lv.8的区别，已经到了是个外行人都能听出来的地步。 或许外行人讲不出好在哪儿，但能感觉的出来，哪个听着更让人感觉到舒服。 摇了摇头，在心底为这位姑娘默哀了半秒，北川澈收回了视线，转而调整起了自己的情绪，脑子里开始过起了相关的画面。 打上花火这首歌想要唱好，就得抓住那种烟火于夜色中升上天空，留下灿烂的那种感觉。 这首歌没有遗憾，有的是对眼下夏季的享受，对来年夏日的憧憬。 那么相对应地，就必须得抓住这种感觉。 森岛雪纱侧过头，悄悄地瞥了一眼闭上眼睛，找起了状态的北川澈。 没来由的，她的心底莫名的多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来。 北川澈的认真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也没有那么恰当。 森岛雪纱想了想，犹豫再三，还是把那些话咽进了喉咙里。 台上的表演于此刻也终于进入了最高潮。 一段颇具冲击力的旋律过后，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便是连绵不绝的掌声。 佐川千夏从座椅上起来，向观众鞠躬，视线默不作声的落在了森岛雪纱的脸上，眉眼间多出了几分隐藏的很好的挑衅。 森岛雪纱只是风轻云淡的一笑，接着轻轻拍了拍北川澈的手。 “该我们了，澈。” 她不是一个喜欢太过张扬的人。 但是，别人都已经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