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北苑家，书房内。 一如北川澈与北苑正裕最初时候见面的那样，这位北苑家的掌舵人面带微笑的坐在了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茶水，脸上的神色尽是温和。 “添麻烦之类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在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后，北苑正裕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小茶几上，转过眉来，望向了北川澈，以闲聊般的语气率先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确实也没这个必要。” 沉默了片刻，北川澈轻笑了一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在他看来，礼貌没问题，但那动不动就添麻烦了的发言是饱含着距离感的，只有在面对关系相对陌生的人前，才会有频繁的‘给XXX添麻烦了的’这种说法。 “这段时间里，感觉怎么样？” 北苑正裕见着北川澈这幅模样，眼底多出了几分赞赏来，要是北川澈扭扭捏捏个半天，硬要讲什么客套话的话，那他才会有那么些不舒服。 以前，这小子倔，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为了划清彼此之间的距离，过于‘礼貌’是可以理解的。 但现在，这小子都是自己的准女婿了，再过个六七年，就是这小子大学毕业的时候，自己都能当爷爷了，在这样的前提下，还有什么必要去硬讲个于非社交场合下的不必要的‘礼貌’么。 “您是说在共同生活上的？” 北川澈对上了北苑正裕的视线，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的。” 北苑正裕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或者说，他最关心的也就是这个了。 从女儿那里听到的不一定就是最全面的，他还得再问问北川澈这位当事人的想法才行。 “嗯，挺默契的。” 北川澈斟酌了一下词句，给出了这么一个朴实却很有分量的评价来。 现在他们仨的日常生活过的是越来越了解彼此的习惯了，小到用牙膏喜欢哪一个品牌的，大到遇到事情时彼此的看法，几乎都能第一时间猜到另外两个人的想法。 “……” 听到这个答案，北苑正裕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北川澈。 这个答案说句实在话，一点都不花里胡哨，可其中蕴含着的意思却是相当难得的。 ‘默契’一词，就拿他自己来举例，当初他和妻子也是培养了好久才培养出来的，期间个中摩擦就不谈了，时不时还会因为一些小事情闹脾气，当然，现在想起来的话，也还觉得那段时间挺有意思的。 只是么…… 作为当事人，在那段时间里，或者更准确点说，在‘气头’上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 甚至于恰恰相反，只觉得头疼，以及莫名的气血上涌，就想和对方好好地掰扯一下，证明自己是对的。 可实际上么，家是一个讲爱的地方，不是一个一定要争个谁对谁错的地方。 所以呀，当年还是太年轻了。 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北苑正裕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好像是我低估眼下的年轻人了。” 和北川澈同一个年纪的时候，他还在琢磨着该怎么考上心仪的大学呢。 人比人，真就只能气死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北苑正裕话锋一转，眼里多了些好奇，“今天早上你伯母拿了个视频给我看，是某个小型演唱会上的一幕。” 他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言下之意已经相当清楚了。 作为长辈，他是一直有关注北川澈在音乐上的进展的。 说句老实话，他是真没想过这位故人之子在音乐上会那么的有天赋，更没有想到这小子不仅仅是在音乐上如此有天赋，在写作上亦是如此。 那本《挪威的森林》现在都还在他身后的书架上躺着呢，他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仍旧是爱不释卷。 “那算是无心之举吧。” 北川澈拿出了早就想好的解释。 “无心之举？” 北苑正裕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随即抬起眉来，有些疑惑地望向了北川澈。 在他的印象里，北川澈是一个做事沉稳，对于在公众面前出风头向来不主动的人。 眼下忽的就上了镜头，还搞了个大活儿，这就多少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了。 “是的。” 北川澈点了下头，以平和的语气复述出了当时的情况。 “原来如此。” 北苑正裕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垂下了眉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就解释的通了。 那位女歌手的撺掇，再加上自家宝贝闺女和妙的鼓劲儿，以澈的性子，肯定是会回应她们的期待的。 只是么，只能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偶尔唱一两句，其实也挺好的。” 见北苑正裕一副垂下眼眉思索的模样，北川澈误以为他待会儿要责怪凛音，立刻又补上了一句。 “是这么一回事。” 北苑正裕意味深长的看了北川澈一眼，轻笑着点了点头。 人精似得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小家伙言语里的偏袒之意。 只是，他没有戳穿而已。 倒不如说，这样就挺好的。 “不过，我挺好奇一点的，在音乐上，澈是怎么打算的，是继续站在幕后，还是打算转到台前。” 北苑正裕收回了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顿了顿，忽的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以前他也想过要不要旁侧敲击的问一下北川澈，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咽了回去，毕竟，硬要说的话，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是不好去问这种问题的。 但眼下么，他倒是觉得可以问一问了。 一来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近了很多，二则是他觉得也是时候了。 《loser》的登顶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哪怕是在他这个根本不懂音乐的人眼里，他也能够明白其中的分量。 这意味着‘Jay’，或者说澈，已经拥有了在音乐领域站稳脚跟的能力，也可以说是未来在音乐领域吃饱饭，站到前面去的佐证。 只是，想要得到什么，就会不可避免的失去什么。 当歌手有好处，但也不可避免的会有坏处，譬如说，总是会被镜头对准。 “在大学毕业前，我不太会去考虑走到台前。” 北川澈抬起视线，言简意赅的道出了自己的回答。 “……喔。” 闻言，北苑正裕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这样的话，就是最好的了。 他本来还担心这臭小子来着，眼下看来，还是他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