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在北川家食客们的共同‘培养下’，北川澈自诩在‘周末出门陪人吃饭’这件事儿上，已经算得上是经验颇丰了。 但现实还是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用其独有的‘幽默’告诉他，作为穿越者来讲，他还是太嫩了。 “我听雪纱讲，阿澈你对文学作品似乎也挺感兴趣的？” 在简单的互打了一声招呼，礼貌的寒暄了两句后，是以森岛雪绘主动打开了话茬。 “……”北川澈沉默了一下，心底有些诧异于森岛雪绘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琢磨了一下后，他也没多想，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的。” 更何况，他是听出来了的，眼前森岛雪绘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更像是有了把握后的陈述。 哪怕森岛雪绘还是带上了询问的语气，但就她讲这话时眉眼间的微表情而言，这个‘疑问’的语气有没有都一样。 “主要是看哪些呢？” 听到了北川澈肯定的回答后，森岛雪绘眸光一亮，有些好奇的望向了他。 之所以提起这个话题，一方面，她是想和北川澈拉近些关系，另一方面么，则是因为她的一丢丢私心。 ——她想要和人讨论讨论《挪威的森林》这本书。 “呃，经典作品都粗略的看过。” 北川澈想了想，给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回答。 穿越过来，解决掉了迫在眉睫的经济问题后，他就一直在看书充电。从这个世界的经典名著再到一些专业领域的工具书，他都有所涉猎，在‘博闻强记’的加持下，整个过程论的上是事半功倍。 “那……”森岛雪绘停顿了一下，那双明亮的眼眸里荡起了阵阵期待，“《挪威的森林》呢？有看过吗？” “……？” 话音落下，北川澈的表情一下子就微妙了起来。 ？？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森岛雪绘一反常态的和他聊起家常，或者是一些学校里的事，他都觉得正常，可偏偏对方硬是聊起了这个，真的就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了。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在暑假‘补习’的那段时间里，森岛雪纱是同他聊起过她的母亲森岛雪绘的。 据森岛雪纱的说法，有空闲时间的时候，森岛雪绘做的最多的事情是躺在沙发上发呆，或者睡觉。 至于‘阅读’这个兴趣，森岛雪纱没有提过，他的脑海里也没有相关的记忆。 “怎么了？是没看过吗？”森岛雪绘敏锐的觉察到了北川澈的表情变化，“还是说……”她斟酌了一下词句，抛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有些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两者都有一部分吧。” 北川澈点了下头，顺着森岛雪绘的意思说了下去。 “其实也是最近才开始感兴趣的。”森岛雪绘顿了顿，眉眼间生出了几分感慨，“空闲时间一旦多了，人就会想着做点什么。” “所以就想到了阅读？” 北川澈接上了话茬。 按照这个思路来讲的话，培养一个新的兴趣的确是说得过去的。 “是的。”森岛雪绘点了点头，“回到日本之后，工作上的麻烦事儿几乎是少了九成，我也算是久违的休了一个小长假。”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抛开每天固定的练习外，每天还剩下了相当的空余时间。 “要是不把这部分的空余时间利用起来的话，就太浪费了。 “要说看电视吧，我又觉得不论是电视节目还是综艺娱乐都太吵了，稳定跳动的屏幕可以用来当做助眠的白噪音，但用来打发时间，我个人不是很喜欢。 “听音乐的话……”森岛雪绘拉长了语调，抬起眉来，向北川澈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对音乐的要求又很高，能够听下去的，我已经听过很多很多遍了。 “最近那难得一见的三首新歌，我也循环了太多遍了，已经是缺乏新鲜感了。” “所以就想到了？” 北川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装作没懂对方潜台词一般的接上了话茬。 “是的。” 森岛雪绘露出了一个笑容，并没有点穿面前这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年轻人，说到底，她也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顿了顿，她继续讲起了刚才未讲完的话，“特别是在白川高中开学之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 “鬼使神差的，我选择了出门去逛书店。 “然后在店员的极力推荐下，我买了两本书，一本是一位女作者写的，那本不错是不错，但我个人觉得稍微还是有那么些稚嫩。” “但是！”森岛雪绘的表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语调也不免上扬了两度，“另外一本就完全不同了。 “对我来讲，那本书就是惊喜！ “也就 是我刚才才和雪纱提到过的《挪威的森林》。” 说到这里，森岛雪绘有些幽怨的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雪纱对完全不感兴趣，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哪怕她想找人讨论，也根本没有人能够和她讨论。 “诶？” 森岛雪纱倒是注意到了自家母亲的视线，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回望向了森岛雪绘，递去了一个‘怎么了？’的关心眼神。 “没什么。” 森岛雪绘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一口温热的茶水。 伴随着茶水的下肚，她的心情倒是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答案是你妈妈想找人讨论，但苦于找不到人讨论，所以就只能自己憋着了。’ 北川澈侧过眉去，望向了森岛雪纱，用眼神无言的解释了一句。 ‘呃……这个我确实无能为力。’ 森岛雪纱表情怪异了一瞬，眉眼间多出了些小无奈来。 “所以，回到原题。”森岛雪绘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个年轻人的‘眉来眼去’，“阿澈看过《挪威的森林》吗？” 《挪威的森林》这本几乎是走进了她的心里，不单单是其中的文字，更是个中的角色，还有其中那些她觉得无比经典的句子。 “看过，但只是浅读。” 北川澈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太想和森岛雪绘聊起《挪威的森林》这本书。 当然，硬要聊的话，也不是不行，就只是他觉得可能会怪怪的而已。 “只是浅读么？” 森岛雪绘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能够和北川澈就这个话题聊起来呢，但就眼下来看，她最初的预期还是太过理想化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是了。 无法探讨，那就安利！ 几乎是眨眼间，森岛雪绘就做出了决定，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那本书写的是真的很好，反正不管是在我这里，还是在其它的这本书的粉丝那里，它都能拿到一个相当高的分数。 “如果之后阿澈伱有时间的话，我还是推荐你去仔细看看，说不定呢，你就喜欢上了。” “嗯，好的。” 北川澈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吃了森岛雪绘的这波安利。 以他的经验来讲，这时候最佳的解决方案就是点头答应，至于别的，别去多想。 “那……” 咚、咚、咚。 伴随着手指轻轻叩击门沿的清脆声音响起，女侍者的身形出现在了推拉门外。 “抱歉，打扰一下，您们的餐品到了。” 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从门外传出。 闻言，森岛雪绘看了看北川澈，又看了看门外的女侍者，犹豫了一下，她也就只能暂时放下自己的那些想法，朝外面应一句“请进”。 木质推拉门被拉开，女侍者弯下腰，从餐车内挨个挨个地把做工精致的料理端上了餐桌。 “您们的餐品到齐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待会儿摁一下桌上的那个铃就可以。” 在把各色的料理摆上了餐桌后，女侍者语调柔和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便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木质推拉门再次被拉上，女侍者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森岛雪绘这才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北川澈和自己的女儿，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可以开动了。 * 井上料理屋采取的是合餐制，而非看上去要更礼貌，但同样的也要更生分的分餐制，亦正是因为这个小细节，这家料理屋可以说是从一开始就做了基本的用户‘筛选’。 用大多数回头客们的话来讲——这家老店，比起商务式的会餐，要更适合朋友、恋人、一家人间的小聚。 在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筷子时蔬后，北川澈甚至还没来得及吃下去，森岛雪纱便夹起了一片烤的正合适的牛舌放到了北川澈的碗里。 下意识地，北川澈抬起了眉来，望向了身旁的森岛雪纱。 搭档俩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仅仅只交汇了半秒，是以森岛雪纱脸色微红的移开了视线为截止。 可片刻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鼓起勇气回过头来，重新望向了北川澈，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我记得，澈你说过，你挺喜欢烧烤的，所以我就……”她轻轻咬了咬红唇，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些话讲出口，“总之，尝尝呗？” “好。” 北川澈把这片牛舌送进了嘴里。 在细细品尝了一会儿后，他竖起了大拇指，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很不错！” 这家料理屋的烧烤牛舌做的相当够味。 火候掌握的堪称绝活，没有把食材烤老，同样的，也不至于太过‘嫩’，导致烧烤牛舌变成了半刺身，一口咬下去还是半生不熟的那种感觉，简而言之，烤炙的刚刚合适，牛舌本 身的优点都被保留了下来。 不过硬要说缺点话，也有。 但这个缺点就相对主观很多了，在他看来，烧烤牛舌本身的味道不够，像是经典的花椒、麻椒、辣椒都没有，仅仅只有孜然这些。 相对平日里他做的烧烤来讲，这家店的烧烤牛舌属于是相当清淡了，和出自他之手的烧烤相比，在‘味道’上，真的只能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就好。” 听到北川澈的评价后，森岛雪纱松了口气，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眼前。 对她来讲，只要北川澈喜欢，那么她之前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啧啧啧…… 傻姑娘哟。 森岛雪绘不动声色的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或者说，她之前已经说过了，但结果么，显而易见的，没什么用。 摇了摇头，她释怀一笑，安静的享用起了面前的美食。 她也的确好久好久没有来过这家店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三人把桌上的料理吃了大概一半，差不多填上了一部分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后，是以森岛雪绘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主动打开了话茬，“对了，阿澈，音乐网那边的川井昌吾老先生和你的关系似乎不错？” 正打算往嘴里送寿司的北川澈停下了动作，把寿司放回了碗里，接着坐直了身体，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是的。” “那位老先生人不错。”森岛雪绘斟酌了一下词句，把自己的建议道出了口，“对于他在意的后辈们，也足够照顾。” 她的言下之意是，既然能够有这样的一条关系，不说刻意巴结，但至少应该做到合理运用，特别是在自己本事本身就够硬的情况下，好好利用，肯定就能走的更快更稳。 “我明白森岛阿姨您的意思。”北川澈听得出来森岛雪绘言语中的关心，他垂下眼眉，相当诚恳的回答道，“这方面的话，我会注意的。” “这就好。” 森岛雪绘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北川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够讲出口的，那些带有明确指向性的话，基本都是他做到了，或者说正在做的。 沉稳、可靠，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 要说唯一的缺点么…… 森岛雪绘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北川澈。 大概就是有时候太过不解风情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也没什么，毕竟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的。 摇了摇头，森岛雪绘心底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担忧。 管中窥豹，由小见大。 就拿雪纱的房间来讲…… 她是真没见过哪个女孩子的房间那么‘简单’的，除开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及自己强塞给这妮子的必要化妆品外，房间里就是空空荡荡的，说是简约风都算抬举了，得说是‘极简风格’才能勉强说得过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多少还得感谢自己曾经的强硬。 如果不是她硬塞给雪纱那些化妆品的话，那每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可能都会下意识地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进了一个男孩子的房间。 但就像女儿的那句话一样。 人总是会变的。 至于改变女儿的药么…… 森岛雪绘抬起头来，看向了北川澈。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打算把那些话讲出口，“阿澈。” “嗯？” 北川澈回过眉来，对上了森岛雪绘的视线。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雪纱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森岛雪绘低下了头，柔声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这既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带有部分私心的话。 北川澈愣了一下，旋而飒然一笑。 “没问题，搭档之间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六月也就此迎来了终结，崭新的七月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