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事实上，也就真应了当初鸫诚理奈在期末考试前讲过的那句话，很多事情，想和做完全就是两码事。 周末的这一顿饭吃的比北川澈想象中的还要放松，森岛雪绘没有拉着他问东问西，更没有家长里短，仅仅只是和他聊了聊工作中的趣事，以及音乐上的见闻。 至于别的，譬如说在见长辈时都会问起的在校成绩、或者说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怎么样，这位在业界远近闻名的钢琴家压根提都没有提及。 想来，这位当事人当年也应该经历过这种询问，对于这样的问题会造成当事人什么样的想法应该是心知肚明。 由小见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森岛雪绘在这方面确实是属于相当开明的家长了。 而这份感慨，也同样的出现在了森岛雪纱的心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森岛雪纱转过眉去，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自己和母亲牵着的手上。 像是这样的手拉手回家，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她们这样手牵着手回家，还是在她读幼儿园的时候。 那会儿，母亲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准点的等在幼儿园门外，接到她后，便会拉起她的小手，领着她回家。 她记得很清楚，在那时候的自己眼里，妈妈的手要比她的手大好多好多。 现在的话…… 她们手的大小俨然差不多了。 “妈妈。” 犹豫了一下，森岛雪纱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此时的沉寂。 “嗯？” 森岛雪绘应了一声，脚下的速度随之放缓，等待起了自家女儿的下文。 “您似乎和澈挺聊得来的？” 森岛雪纱斟酌了一下词句，悠悠的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讲，她个人是希望自己的搭档能和自己的母亲聊得来一点的，最好是能有说有笑，这样，不擅长抛出话题的她能少很多担心。 “是。” 听到自己的女儿提起了北川澈，森岛雪绘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从善如流的点了下头。 女儿的这幅表情，她只能说，像，太像了。 当年她和母亲提及那个人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的。 只是，相较于她，雪纱的运气就要好得多了。 北川澈是一个沉稳，且靠得住的人。 “那您觉得，以澈眼下展现出的水准，在今年，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森岛雪纱一脸期待的望向了自己的母亲。 和北川澈合作了这么久了，她对于自己这位拍档的进步速度心里是有数的，但是由于他进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也就直接导致她眼下有点不敢轻易下判断了。 或者更直白一点的讲，北川澈的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做个不那么恰当的类比，在钢琴上，她自诩是比较有天赋的了，但如果以北川澈在音乐上的进步速度来讲的话，她的‘有天赋’，大概率就得打上一个问号了。 正因如此，她才会向自己的母亲寻求答案。 当然，更多的，她是想把澈告诉她的那个消息转告给自己的母亲。 毕竟后者是说过的，她可以主动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也可以等母亲来问。 “是在唱功上，还是在创作上？” 森岛雪绘拉住了女儿的手，把她往街道内带了带，接着停下了脚步，下一秒，一排排骑着自行车的似乎是大学体育社团的学生与她们擦边而过。 待到这群骑行者都离开后，母女俩这才继续迈开了归家的步子。 “都有。” 森岛雪纱抿了抿薄唇，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创作的话，我没办法轻易的下定论，毕竟这东西全靠灵感和积累。”森岛雪绘摇了摇头，她又不是北川澈肚子里的蛔虫，哪里清楚这位年轻人还有多少灵感和想法呢？再者，创作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说不准的，“至于另外一项，在唱功上的进步，是肯定的，澈这个年纪，以及他本身对于‘曲子’的理解，是还处在黄金时间段内的绝佳上升期的。 “至于他能走到具体哪一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但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讲，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二十年里，日本歌坛的年轻一辈应该就只有他的名字最响亮了。” 其实最后的这句话她是不太想说的，一方面，用眼下时髦一点的话来讲，不能轻易的去立flag，另一方面，北川澈能不能稳得住，还会不会有第二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天才出现，都还是未知数。 对于未来的估算，永远不要太乐观。 这是她用亲身经历学到的惨痛教训。 只是，出于对北川澈的这位后辈的好感，以及身为母亲的感性，她还是没能控制住的补出了 这么一句话来。 她知道，女儿对于澈的进步，是喜忧参半的。 当然，她能理解这样的心情，毕竟换做是她，她心情也会复杂。 欣喜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亦是自己的搭档，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能并肩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很久，迷茫的是自己搭档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自己不一定能跟得上他。 “……澈跟我说，他今年会写出至少十首歌出来。” 森岛雪纱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是把这个消息讲出了口。 “……至少十首，那质量呢！？” 闻言，森岛雪绘张大了嘴巴，一脸呆滞的望向了自己的女儿。 女儿可以不清楚这‘至少十首’是什么意思，但自己是不可能不清楚的。 她在这一大行业里已经摸爬滚打了许多年了，心情明白的很，一位才华横溢的词曲人，一年能拿出四首质量过关的歌就很了不起了。 要拿出十首，只能说，有点痴人说梦的。 写歌又不是流水化线生产，不是说拿出纸和笔，一下子就有灵感的。 “他说不会亚于《lemon》。” 森岛雪纱小声的回答了一句。 “……” 这次，轮到森岛雪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如果是别人告诉她这样的消息，那她一定会面不改色的点头符合，同时，在心里给对方添上一个‘说大话’的标签。 但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别人，是北川澈。 以她对北川澈的印象来讲，这位年轻人是不会讲大话的，甚至于在音乐领域，或者说论及到了需要给出确切数字的地方，他都相当谨慎。 那这也就意味着…… 嘶。 森岛雪绘没来由的紧了紧女儿的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可能，不，是一定保守了。 这小子…… 是这么夸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