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衿中学的学习压力，远非顾北辰初入时所能想象。 曾经赖以生存的小聪明，在高手如林的尖子班里，迅速黯然失色。 一次次的月考，他的名次如同灌了铅的秤砣，不断向着下游沉去。 这让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备受打击，也让他那份想要在萧南笙面前有所表现的渴望，变得愈发焦灼。 他开始刻意制造“偶遇”。 比如，在萧南笙去图书馆的时候，他也抱着几本书跟进去，却因为紧张，走路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引来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萧南笙只是礼貌地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他看来，却带着一丝疏离。 他尝试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在她和林晓晓打羽毛球的场地附近晃悠，希望能有机会捡个球，说上几句话，结果却因为看得太入神，被旁边飞来的篮球砸中了脑袋，狼狈不堪。 萧南笙和林晓晓都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他窘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说没事，然后落荒而逃。 李子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说北辰，你小子能不能行啊？制造机会也不是这么个造法，你这简直是上赶着出糗啊！” 顾北辰颓然地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就是……就是想让她多看我一眼，想让她知道我……” “知道你什么？知道你是个学习成绩一般，还老是笨手笨脚的家伙？”李子轩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担忧，“萧南笙那种女生，眼光肯定高。你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啊！” 真本事？ 顾北辰苦笑。 他现在最大的“本事”，大概就是对萧南笙那份日益深沉，却又无处安放的爱意了。 这份爱意，像是一团火，在他心中燃烧，却也灼得他痛苦不堪。 他渴望靠近她，却又害怕自己的平庸会玷污她的美好。 又一次数学小测的成绩发下来，顾北辰的分数依旧在中下游徘徊。 他看着试卷上鲜红的叉，心情沉到了谷底。 放学铃声响起，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而是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落寞。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最北边，靠近围墙的一排旧平房。 这里曾经是学校的杂物仓库，后来因为要修建新的实验楼，大部分东西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无人问津的废弃桌椅和积满灰尘的旧器材，平时鲜少有人过来。 顾北辰走到一间半开着门的仓库前，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他踢开脚边一个破旧的纸箱，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舔舐自己的失落。他靠在一堆叠起来的旧课桌旁，目光茫然地扫视着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忽然，他的视线被课桌缝隙间一点微弱的反光吸引。那是什么？ 他好奇地走过去，拨开堆积的灰尘，从几张破损的旧报纸下面，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手环。 手环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青铜，颜色暗沉，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它的样式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环身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细密花纹，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藤蔓，缠绕交错。 手环的接口处，是一个小巧的、类似锁扣的设计，但并没有钥匙孔，看起来浑然一体。 顾北辰将手环托在掌心，入手微凉，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奇异的温润感。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觉得这手环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朴韵味。 大概是以前哪个学生不小心遗失在这里的吧，他想。 就在他准备将手环随手丢在一边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摸到了手环内侧。那里似乎刻着字。 他凑近了些，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字迹很小，而且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篆体，几乎难以辨认。 顾北辰对古文字略有些兴趣，曾经在图书馆翻阅过相关的书籍。 他努力地辨认着，口中喃喃念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锁……心……环……” 锁心环？这是它的名字吗？ 他心中一动，忽然感觉到手环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仿佛与他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 一种奇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这手环，或许并非凡物。 他将手环紧紧攥在手心，快步离开了仓库。 回到家，他立刻找出以前看过的古文字典，对着手环内侧那几个模糊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比对、查证。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终于完整地辨认出了那行小字。 “锁心环。心之所向，甘之如饴。” 心之所向，甘之如饴……顾北辰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说，只要是心中喜欢的人，戴上这个手环，就会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为持有者做任何事情。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手环。这……这是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如同魔法一般的物品？ 他想起在仓库里触摸到手环时那奇异的温润感和微弱的震动，想起那突然闯入脑海的念头。这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这手环的非同寻常。 这个发现让顾北辰激动得浑身颤抖。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让萧南笙戴上这个手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可以不再卑微地仰望，不再因为自己的平庸而自惭形秽。 他可以让她注意到自己，甚至……喜欢上自己。 她会保留着原来的记忆和意识，但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 这意味着，他可以拥有她的笑容，她的陪伴，她的一切。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吞噬他所有的理智和不安。 他紧紧地握着那枚古朴的“锁心环”，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忐忑。 他不知道这手环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会出现在那间废弃的仓库里，仿佛是命运特意为他安排的一般。 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一个或许能够改变他命运，让他得到梦寐以求的爱情的契机。 萧南笙……顾北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手中冰凉的手环，此刻却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