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萧南笙从酒店跑出去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出现在青衿中学的校园里。 她的座位空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班主任王老师对外宣称萧南笙身体不适请了病假，但敏感的同学们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尤其是曾经目睹过萧南笙与顾北辰之间那场激烈争执的林晓晓和李子轩。 林晓晓几乎是度日如年，她每天都会尝试联系萧南笙，发去的消息却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心中的担忧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隐约感觉到，萧南笙的“失踪”一定和顾北辰以及那个诡异的手环脱不了干系。 终于，在一个放学后的黄昏，林晓晓和李子轩在学校的车棚堵住了正准备独自离开的顾北辰。 这些天来，顾北辰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关注游戏，上课也总是心不在焉，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与自责。 “顾北辰！”李子轩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了顾北辰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萧南笙呢？！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北辰被他揪得一个趔趄，却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我对不起她……”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李子轩怒不可遏，扬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子轩，等等！”林晓晓及时拉住了他，她看着顾北辰失魂落魄的样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地问道：“顾北辰，你最好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南笙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手环……你是不是把它取下来了？” 在林晓晓和李子轩的逼问下，顾北辰终于再也无法承受内心的煎熬与负罪感，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从他如何得到那个“锁心环”，如何卑劣地利用它控制了萧南笙，以及之后发生的那些荒唐而罪恶的事情，包括最后他取下手环，萧南笙恢复神智后崩溃跑开的经过。 他讲述的时候，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悔恨和自我厌恶。 听完顾北辰的叙述，李子轩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顾北辰的脸上。 顾北辰被打得嘴角出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没有还手，只是默默地承受着。 “你这个混蛋！畜生！”李子轩红着眼睛，又冲上去对着顾北辰拳打脚踢，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对朋友的担忧都发泄出来。 顾北辰蜷缩在地上，任由李子轩殴打，没有一丝反抗。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对顾北辰的所作所为感到无比的愤怒和鄙夷，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萧南笙。 她拉住了还在发泄的李子轩：“子轩，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南笙，看看她怎么样了！” 李子轩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狠狠地瞪着地上的顾北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便宜你了，人渣！” 林晓晓从顾北辰那里问到了萧南笙家的地址。第二天，她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来到了萧南笙的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萧母，她的脸色憔悴，眼圈发黑，看到林晓晓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深的忧虑。 “阿姨，我是南笙的同学林晓晓，我……我来看看南笙。”林晓晓小声地说道。 萧母叹了口气，将林晓晓让进了屋里：“晓晓啊，你来了。南笙她……她这几天状态很不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林晓晓的心沉了下去。 她轻轻推开萧南笙卧室的房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萧南笙蜷缩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凌乱的短发。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极度不安。 林晓晓走到床边，轻轻唤道：“南笙……南笙，是我，晓晓。” 床上的萧南笙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林晓晓看到她的脸时，心疼得几乎要掉下眼泪。 几天不见，萧南笙瘦了一大圈，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绝望，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光彩。 “晓晓……”萧南笙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晓晓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萧南笙冰冷的手：“南笙，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早点发现，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萧南笙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晓晓耐心地陪着她，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她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快乐时光，试图用温暖的回忆来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当林晓晓小心翼翼地提到顾北辰，提到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时，萧南笙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冲到床边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呕——”她吐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一想到自己曾经被迫吞下那种污秽的东西，一想到顾北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就感到一阵阵反胃，那种屈辱和恶心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她痛不欲生。 林晓晓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递给她水杯漱口。 看着萧南笙如此痛苦的样子，林晓晓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知道，这段创伤对萧南笙的打击有多么巨大，想要走出来，绝非易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晓晓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萧南笙。 她耐心地陪伴着她，鼓励她吃饭，陪她聊天，帮她梳理情绪。 她知道，此刻的萧南笙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和理解。 她没有逼迫萧南笙去回忆那些痛苦的经历，只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给她力量。 在林晓晓不懈的努力和悉心的照料下，萧南笙的情况终于有了一些好转。 她开始少量进食，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她开始愿意和林晓晓说一些话，虽然声音依旧很小，但至少不再是完全封闭自己。 又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萧南笙终于在林晓晓的陪伴下，重新踏入了青衿中学的校门。 她的步伐还有些迟疑，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要驱散她身上所有的阴霾。 救赎之路，漫长而艰难，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林晓晓，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真正走出那段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