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uploadedimage:14106281][uploadedimage:14106279][uploadedimage:14106280] 东鸣洲,万剑城,梵家,独属于梵青玄的小院. 院内有一小片竹林,清幽静怡,一条由灵泉引流而成小溪贯穿小院,偶尔有些小鱼从水中露出头,而就在这清新雅致的小院中,一位美丽中带着丝英气的少女正与一个中年男人争执着什么,打破了院子本该有的宁静. “...青玄,这是族里的决定...”说话的是一位看着三十出头的男人,男人样貌英俊,眉眼间依稀与梵青玄有几分相似,此人正是她的父亲. “父亲,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居然如此荒唐!?我不服!”身着素裙的少女一脸怒容看着自己的父亲,正是变为女儿身的梵青玄. “青玄!慎言!这是几位族老商议过后决定的...”男人微微偏过头,他从没未过有朝一日面对自己的孩子会露出愧疚的神色,原本笔直的脊梁,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 “那些老东西疯了吗!要我嫁给青云堂兄?他们怎么不自己去啊!不过是看上了我的羽化仙决!想要用我的真阴体成就堂兄?大不了我把功法交出去,他们练了变成女人自己嫁给堂兄啊!” 尽管少女说着交出功法,可但凡强大传承皆会烙印在神识海,被搜魂就会自毁,只能待继承者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再度传承给其他人,所以,家族并未让她交出功法,而是欲借她的真阴之体成就那位家族内定的继承人. 她本是回到族内寻找合适的材料为陆忘生铸剑,作为踏入剑皇领域的礼物,这本没什么. 就在回到家族几日后,阴阳流转,她变为女身. 这些她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世上能变换性别的功法虽不多,但终归还是有的,而她打算在家族停留数月,羽化仙决又有些特殊,阴阳不定,每月必会阴阳倒转,犹如黑夜与白昼,亲近之人终归是瞒不住的,或许会有些闲言碎语,却也不会有太大波澜,毕竟世上大道千万,从来不缺奇特的法门. 可未曾想,她本就生的俊俏,女身更是极美,哪怕深居简出却依旧难免引人注目,更没想到,族中竟有收录羽化仙决相关的一些记录,没过多久就被族老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而那之后他们居然荒唐的撮合自己和堂兄,可她根本不喜欢男人,自然无用,最后那些老头竟是要用家族压她,逼她就范! “青玄啊,为父也不愿,可这是族中的决定,我们实在...而且从小你就和青云那孩子亲近,就算是嫁给他,也不会受委屈...”男人叹着气,但意思很明显. “从小我只拿他当哥哥!而且与男女无关,我梵青玄哪里比青云堂兄差!?现在我的修为也只差他一线!更何况羽化仙决直指大道,甚至比剑典还要强,我自信以后比他只强不弱,为何要我委身坏了自己的修行去成为别人的炉鼎!?” 少女的话极不客气,甚至有些露骨,与她一贯优雅的姿态不同,显然她的心绪已经乱了. 语毕,少女不给男人继续开口的机会,化成一道剑光,朝着宫殿群更深处飞去. ...... “哥!”素裙少女抿了抿莹润的唇瓣,看着面前俊逸的男人,这人白衣胜雪,气质儒雅,给人一种十分温和舒服的感觉,男子正是她的堂兄,梵家年轻一代最强者,整个大陆最年轻的巅峰皇级强者之一,当代梵家少主梵青云. “青...青玄,你怎么来了?”男人看着眼前清丽的素裙女孩微微一愣,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 “那...那件事你知道吗!?”微风撩起少女的发丝,随意披散的头发不仅没有不修边幅的邋遢感,反而带着一丝空灵出尘的味道,女孩的腰肢纤细,一根青色丝带将素色长裙束起,显得她挺翘的胸部格外丰满,形成了一个诱人的曲线. 女孩清澈的眸子凝视着他的眼睛,宛若一汪清泉,抿唇的样子,和微红的脸颊非常可爱,不仅让他想起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背后一直喊着‘哥哥’的小孩子. “知道...”男人轻缓开口. “那好,哥,咱们一起去找族老,让那些老头取消这个荒唐的决定!”少女目露喜色,当初撮合二人的时候,堂兄也从未露出什么非分之想,她还是很相信眼前之人的. 少女一把拉过男人的手,可男人却没动,她才绽放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哥…你...?”女孩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不死心的试探问道. “青玄,这是族中的决定...”男人声音低了一些,眼神却不去看女孩,感受着掌心柔软的触感贪恋着不想松开... “哥!你也疯了吗?为了什么狗屁决定,居然要和一个男人结成道侣??这你也能接受?梵家少主要娶个男人?”少女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当做亲哥哥的男人. “如果,我说...我不讨厌呢?况且...如果嫁给我,你将永远成为女子...”男人目光低垂,语气却缓慢而坚定. 听到男人话,女孩觉得仿佛被冷水从头淋到脚,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白皙的小手却被对方的大手死死抓着. “哥...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哥,想不到你却...呵!你居然想让我成为你的炉鼎?这就是你的道?这就是你身为梵家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骄傲!?你放手!”少女愤怒地抽回自己有些发红的小手,死死盯着这个曾经自己最亲近的兄长,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青玄...我不是...我...”男人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说出哪怕一句. “...堂兄,青玄还有事,就先告退了!”女孩冷漠的盯着男人,半晌,屈身告退,礼节丝毫不差,却带着疏离. 男人怔怔的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苦涩,或许再也不会听到她亲昵地叫自己‘哥哥’了吧. 离开梵青云的住处,少女抬头看向天空,美眸微微眯起,脸上失望、怨愤的表情已经尽数敛去,探明了父亲和堂兄的态度已算是收获,至少已经清楚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堂兄的态度其实她早就有预料,毕竟若为女身,自己乃是皇境真阴之体且未失处子之身,作为双修道侣自然在合适不过,而自己这副皮囊确实也生的好看,可是,理解不等于认同,这件事对她百害而无一利,况且她也并不想被男人压在身下. 只是想到,那个一直颇为照顾自己的哥哥,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不禁有些怅然,幼时的情谊随着渐行渐远的人生,终究还是被消磨殆尽... 梵青玄是个很理智的人,自寻短见,以死相逼?这种只会令自己难堪的幼稚戏码毫无意义. 现实不是话本,真正的世家小姐不会爱上穷酸命短的书生,顶级大修也不会垂青一个青楼中修为低弱的小丫头,凡人百年化土,若无资质,连当个炉鼎的资格都没有. 认命吗?不,或许还有机会... ..... 这一日,万剑城张灯结彩,红绫赤绡自梵家秘境一直铺到剑庐葬剑山. 梵家作为东鸣霸主,底蕴深厚,其少主梵青云大婚自然排场极大,堪称仙羽界一件盛事,而梵家也不会禁止来人观礼. \u0027\u0027朱砂泪\u0027\u0027作为朱雀火羽炼制而成的灵材,是可以炼制仙器的材料,十分稀有,而朱雀一族自诩为上古仙兽九彩神凰后裔,生性高傲,哪怕锦帕大小的朱砂泪都是百万灵石难求,极少流通,多是以物换物,而用其缝制一整件嫁衣,更是前所未闻! 梵青玄一身火红嫁衣,雍容华贵,略施粉黛,却倾国倾城,可她美丽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无喜无悲,就像一个冷漠的看客. 少族长的婚礼盛大而隆重,需要一路从梵家秘境出发,踏着红绫赤绡铺成的路,一路步行到剑庐的葬剑山祭祖,祈佑剑灵赐福才算正式成婚,作为东鸣霸主,梵家拥有着最强大的势力,也不可避免沾染了强者的傲慢. 通往城外葬剑山的路,并没有大阵守护,表明梵家不惧怕任何挑战,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造次,帝境不出,算上新郎在内13位皇级强者,其中更是有8位剑皇,此等阵容已经可以轻易扫平一些所谓的大势力了,何况葬剑山中还一直传闻有帝境老祖坐镇,敢来搅闹者不是疯子就一定是傻子. 少女披着火红色的嫁衣,听到观礼者们的赞叹声,有的在惊叹她一身‘朱砂泪’缝制的嫁衣,有的在惊叹满地红绫赤绡的奢华,更有的在赞叹她倾城的美貌… 女孩狭长的美眸一扫,轻声冷哼,“聒噪...” 陆忘生并不在人群中,想必应该不回来了,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早过了约定会和的时间,而且阵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自己兄弟要大婚,这家伙都不来喝杯喜酒吗?少女暗自调侃自己,却并不怪那人的缺席. 陆忘生不来也好,来了看到她这一身大红嫁衣的样子,终究是有些难堪的,救她?一个初入皇境,甚至连一件趁手兵器都没有的散修,怎么可能把自己救走? 更何况自己堂兄还是一位巅峰剑皇,来了也是送死,为了没有生命危险的自己搭上一条命,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那么傻呢? 一人独战众多同级强者甚至反杀,在修行界并不是不可能,但这需要功法,兵器,天赋,经验,应变,加上运气,才有可能做到. 梵家擅长铸造兵器,其中以剑为最,梵家剑典更是能融剑与己身练就后天剑骨,是天生的剑修,剑修又是公认的修士杀力之最,可以说这几人对上普通的同阶强者几乎是碾压,甚至有几人还有越阶战斗经验. 这是她自己的事,陆忘生不出现是意料之中,只是相交一场,有些寂寞罢了... 少女与梵青云一起走在城外由红绫赤绡铺成的路,抬头看向漫天的红色花瓣,很美,但她却不喜欢. 每一步少女都在暗自计算着,之前她一直表现的十分乖顺,尽管看起来不开心,却没有明显的抵抗,家族对于她的防范自然就不会太多. 现在她有两条路,就这么顺从的嫁给身边的堂兄,平心而论,堂兄为人稳重,性格随和,对自己也颇多照顾,成亲后自己虽然完全变为女子,但只要转修真阴之体相应的功法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不喜欢!姑且不说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屈辱,今后被人提及时,名字前面也会带着梵青云夫人这个头衔,高傲如她又如何能忍受! 而第二条路,就是在这条路没有法阵的地方全力爆发,使用燃血秘术,趁别人反应不及直接遁走... 西南方观礼的人修为普遍较低,而且不乏和梵家利益有一些冲突的世家,从那个方向突破受到阻拦的概率最低,而且作为一位剑皇,自己要逃,当世敢挡在自己面前的并不多. 尽管成功率依旧很低,可还要冒险试试,让她就这么嫁了终究是不甘心的,至于父母那边,他们在家族也有些地位,虽然会有影响,但安全无忧… 就快了...最佳的时机就快了... 少女一步一步走着,步步生莲,端庄美丽,体内却暗自积蓄力量,等待着最佳时机,可就在这时,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令她惊讶的身影,那是一名青年,身着玄袍背负长剑的青年,他就那么挡在自己的面前,站的笔直如利剑,青年名为陆忘生! “阁下?今日在下大婚,若是客,不妨留下喝两杯喜酒.”梵青云眉头轻皱,随即施展开来,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婚礼被打断而愤怒. 少女看到男人也是一呆,没想到他居然真来了,他还...真是个傻子啊,看到男人,少女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宛如冬日的初雪渐渐化开,漫天花瓣尽失色. “我来还债,还欠她一条命,一个名字,她既不愿嫁你,所以,我带她走!”玄袍青年长剑出鞘,身形如剑,盯着白衣男子,明明实力和身份都差了对方一截,但此刻气势却丝毫不弱于对方. 梵青云注意到少女微不可查的笑容,衣袖下的拳头紧握,骨节捏的发白,眼神也开始逐渐凌厉,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 看热闹是人们深入骨髓的天性,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实力高绝的修行者,皆是如此. 看着周围逐渐聚集而来的修行者们,少女微微皱眉,密集的观众增加了自己逃走的难度,可看着面前与自己堂兄对峙的男人,却生不起责怪的心思,终究,他还是来了,居然真的像个傻子一样来了. 那之后她曾经自问,若换了自己,为了陆忘生,是否会不顾一切去拼命,可惜,这注定是个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梵家,梵青云!”&“散修,陆忘生!” “嗡!”长剑随着剑鸣声出鞘,两人的较量开始,相较他们高强的修为,这场战斗略显朴素,没有漫天的华丽剑光,没有五光十色的仙术爆炸,而单单是靠各自的剑道理解对招,不比拼修为,而是比拼各自对剑道的领悟,眨眼之间两人已经互换了几十招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叮!叮!叮!”陆忘生剑剑猛攻,剑势一往无前,反观梵青云,剑意却如流水圆转如意,后发先至,不断击在玄袍青年的剑身上,激斗数息,玄袍青年手中的下品灵器长剑已经布满了裂痕,但尽管如此,能与梵家的年轻天骄斗到如此地步,依旧让不少大人物都叹为观止. “奇怪,他的心...乱了...?”少女微微皱眉,看着场中的玄袍青年,两人同行已久,她很了解青年,虽然知道青年不是堂兄的对手,可也不应这么快就露出败像... “叮!”一声脆响,陆忘生的剑尖已经断裂,可他却没停手的意思,依旧咬牙坚持. 终于白袍男子抓准机会一剑刺向陆忘生肩头,就在众人认为胜负已分之时,陆忘生居然丝毫不避,任由那一件刺穿自己的肩膀,顺势欺身上前,用断剑抵住了男人的脖子. “你...输了...”玄袍青年站的笔直,声音冷漠而坚定,全场哗然,梵青云并未输在对自己道的领悟,只是,单纯...不够狠! 可即便如此,终究是败了,梵家少主居然败了! “那个小子,若不死将来必是一方人物!” “嗯...?是叫陆忘生?如果冒险救下,有几成把握能收为己用呢...” “哼,看看人家,一介散修,已经能匹敌梵青云,再看看你们几个,家族那么多资源就砸出你们几个废物!” “梵家那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爱惜羽毛的很,怕是不会在这处理掉这小子,是帮着处理掉...卖梵家个人情?还是拉拢这小子为己用呢...” 一时之间,在场诸位看热闹的大能们,开始动起了别样的心思,也正视起这个玄袍单剑就敢大闹梵家婚礼的青年. “我...输了!”,梵青云是个耿直的人,一个连自己失败都不敢承认的人,又怎能走得远,有不甘,有懊悔,但他唯独不会抵赖. “我败了...但关系到我未婚妻子与梵家的名誉,所以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是的,即便输了,他也不会允许对方在他面前抢走自己的新婚妻子,尽管修为压制对方不光彩,但他别无选择. 语毕,白袍男子,修为不再压制,如水般的剑气开始流转,从发丝到指尖都乱绕着入柔和却坚韧的剑气,逸散的剑气让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皇境巅峰修为尽显无疑! “嘶~不愧是梵家的天才!果然不同凡响,不仅年纪轻轻踏入皇境,剑道领悟也是出类拔萃,不愧是最年轻的巅峰剑皇,梵家培养出来的小怪物真是厉害!”这位老人正是玄灵洲五行殿森罗宫的大长老,他甩手丢下手中被捏成粉末的茶盏,想着自己这位老邻居,不禁有些担忧起自家宗门的未来,这个后辈实在太可怕了! 女孩轻咬樱唇,陆忘生这种用伤换来险胜的方法她尽管不认同,但并不妨碍她担心这个敢于为自己拼命的笨蛋. 此时陆忘生全身灵力涌动,疯狂的杀意翻江倒海般从他身上涌出,一种屠戮苍生的意境席卷而出,淡红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就像是大海之上赤色的漩涡,断剑剑刃被血色灵力重新补全,黑发玄袍的青年犹如盖世魔主临世,而他正是漩涡的中心! “以杀入道!这是...?修罗剑经!”之前见多识广的森罗殿大长老一把揪下了自己一撮胡子,疼的龇牙咧嘴,显然见到这种绝世传承现世让他多年的养气功夫一招破功! 周围观战的几位大人物也皆是瞳孔一缩,再次重新计算起青年的价值,一个能匹敌梵青云的有实力的优秀后辈...很有价值! 尽管玄袍青年修为弱了白袍男人许多,但气势并不落下风,甚至这种屠戮天下的意境给人的感觉更加骇人! 青年举剑冲天而起,以意境凝为千万赤剑,漫天赤色飞剑旋转,他裹挟着无穷杀意,自天穹犹如红色暴雨,倾泻向白袍男子! 而白衣男子的青色剑气宛如大河,自地上倒卷而起直接冲向天空,一往无前,迎向那声势恐怖的血色剑雨. “轰!!!”巨大的赤红剑雨集中在这数十丈的小空间爆发,丝毫没有波及到之外的其它地方,这一块大地已经被打的沉陷,原本的树木草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大地如同被硬生生的挖掉一大块! 少女不自觉攥紧了胸口的衣襟,紧咬樱唇,清亮的眸子盯着风暴中心的二人,理性来讲,她知道堂兄应该更强,但从感性上来说,她更希望陆忘生能赢. 如此狂猛霸绝的攻击让不少老牌强者也为之动容,这份威力哪怕在皇境也已经是顶尖存在,同阶不可硬撼! 烟尘散去,玄袍青年,手中剑彻底粉碎,垂下的手臂在缓缓滴落着鲜血,气息萎靡,显然已受重创,而白袍男子一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是了,相差两个小境界,怎么可能赢得了! 可正在众人惊讶梵青云居然能如此轻易抵挡这恐怖一击之时,男子却嘴角溢血,显然他挡住这一击并非毫无代价,梵青云被伤到了!那个几乎压了当世所有天才的男人居然被比自己境界低的人伤到了! 现实终究不是话本,陆忘生确实拥有越阶斩杀更高境界者的实力,可梵青云却不是能被人越阶斩掉的弱者,陆忘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梵青云亦然! “你很强,同境界下,我未必能接下那一击,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我会交你这个朋友,但可惜...”男子语气平淡,可少女却听出了自己堂兄的弦外之音,他动了杀心,是了,一个如此强悍的对手,今日之后,必然敌对,他的性格自然不会给家族留下任何隐患. “够了!堂兄,住手吧!放他走!”你舍命救我,我又怎能看着你死... 少女的眼中露出了罕见的痛心与不忍,很少外露真实情感的她此时甚至忘了控制自己的表情. 身着大红嫁衣的倩影,张开双臂挡在男子面前,把受伤的青年护在身后,目光有些凌厉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亲近如亲哥哥般的人,她的话很短,却透着坚定. “青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今日他已经对梵家心生怨恨,而且此人实力强悍,天赋惊人,他日恐成大患!为了家族我不能放过他!”男子声音带着严厉,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内心到底是为了家族,还是单纯害怕眼前之人被那青年夺走.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甚至他的名字都是我给的,外出游历多年,他多次救我性命!我怎能坐视你杀他!?放他走,我嫁你,亦或者我和他一起身陨在此!” 女孩在赌,赌男子对她重视,一旦他答应,梵家碍于颜面绝对不会明着为难青年,至于自己...尽管她并不想沦为人妇,可即便转修太阴之道也并非大道断绝,只是...她真的不喜欢... “青璇!我不允许你嫁给他!”陆忘生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听着男人的声音少女呼吸一滞,一口闷气差点没喘上来,有些气恼这个关键时刻添乱的家伙. 她看了眼自己堂兄,出于对男子的了解,她直接转身凑到青年耳畔. \"你闭嘴!你再多说你就要死在这了,我没事,就算嫁人了咱们也还是兄弟,而且道途又不会断绝,我还是我,只不过重修这段时间你可要等等我啊.\"说着少女轻轻一笑,显得十分随意. 看着少女轻笑的模样,青年心中刺痛,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自己之所以会来到她的面前,并不是因为‘她不愿’,而是因为‘我不愿’,没错,并非是出于兄弟的两肋插刀,仅仅是因为他很喜欢眼前的少女,不想看着她为了别人而披上嫁衣,仅此而已! “看着你嫁人,我做不到!”听着男人意义不明的话,少女并未多想,对于这个能舍命救自己的朋友,她是真心把对方当做自己亲兄弟看待的. “堂兄!我和他只是朋友!只要你答应,我...就是你的!”少女不再管已经重伤的青年,转而眼神坚定的看着白袍男子. “...好,他可以走!”男子咬牙应下,转身闭目不再看眼前的女孩和受伤的青年,只要人在他的身边,心早晚也会留在自己身边! “你这笨蛋,这些丹药你先拿着,快走,嫁了又如何?早晚我会比任何人都强,早晚我自己的命运会我在我自己的手里!”少女塞过一把丹药,洒脱的一笑,却没想到这个明艳的微笑,日后反而成了男人心中最大的心魔... 刚刚了解了自己的内心,却要被自己喜欢的人用身体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这种事!他怎么能认同!? 而正在此时突然几股强悍的力量自背后袭来,梵青玄猛然回头,看到的是也一脸错愕的堂兄,和几位叔伯联手袭杀. 少女来不及多想,情急之下,直接祭出自己后天剑骨本源之剑玄灵剑,通体澄净透明的青色飞剑从少女身前显现,瞬间飞射而出,与偷袭过来的强悍力量对撞发生剧烈爆鸣,强劲的气浪四散开来,数百丈内的树木无一幸免全部断裂. “噗!!咳啊...”少女一大口鲜血喷出,之前为替陆忘生挡那必杀一击,动用了性命交修的命器,此时青色透明飞剑裂纹密布,随时会崩解...她本不是冲动行事的人,可刚才自己还未多想,回过神来身体却已经那么做了. 梵家剑典,炼剑、铸剑、融剑入己身,成就后天剑体,融体命剑威力巨大,但也因其以与自身不分彼此,一损俱损,一般会召唤出来对敌,就代表着已入绝境. 少女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内体灵力乱窜,这时她才看清对面居然有四位剑皇两位普通皇级的叔伯!自己居然一人之力硬挡六位同阶强者,现在看来怎么想都是找死,果然和傻子一起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笨蛋吗... “你们!咳咳...”她刚想说什么,可马上又是一大口鲜血咳出,身子晃了晃有些站不稳,而对面的几人也慌了神,他们并不想伤害少女,可没想到,女孩会如此果断帮青年硬抗这一击. 这几位少女的叔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也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他们内心对少女是有些愧疚的,作为家族子弟以家族利益为先,杀掉那个青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怕那孩子会有所怨恨. 除不屑偷袭的那几人外,那几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做出了铲除这个大患的决定,毕竟他们都活了不知多久,青年的看女孩的眼神,他们是懂的,他们知道放任一个对梵家有着夺妻之恨的强者,那后果将会有多可怕. 少女一个不稳跌倒在后面青年的怀里,青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目眦欲裂,之前一切太快了,他又是带伤之身,根本无法反应,不过,即便能反应过来,那也不是他能挡住的攻击. 鲜血将青年的玄袍染成了黑色,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少女,疯狂的杀意犹如实质直冲天穹,他并未言语,周身逐渐暴虐的灵气却在咆哮,仿佛再说“她若有事,你们皆死!” 似乎是感应到什么,陆忘生赤红的双眼看向梵家剑庐的方向,而那边也适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在回应他,一道黑光冲破剑庐的阵法激射而来. 青年本能般抬手一接,一把漆黑的剑出现在手中,不,那还无法称之为剑,只是一块形似剑的金属块. 看到这一幕少女也是一愣,这是…剑坯?随即摇了摇头,有些惋惜,这块剑坯一看就不是凡物,如果与自己属性相合或许她还有机会自救,可惜上面气息暴虐显然与自己的道南辕北辙,这东西倒是挺适合陆忘生的,不过也对,它本就是感应到青年的杀意才会主动寻来. 感受着命器崩碎带来的反噬,自己看来活不了多久了,家族或许有办法,但对于自己,那些老家伙不会使用那些仙珍... 想到这,她索性也无所顾忌,伸手抓向黑色金属,而陆忘生一愣,却直接松开自己的手,任由少女取走手中的黑色剑坯,少女嘴角微扬,“忘生,原本我回来就是想给你铸一柄剑,结果却发生这么多事情,还以为没机会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现在反而能完成最初的愿望,一切或许都是天意,既然无缘大道,那么至少能留下一把传世神兵,也是不错的!” 说完,少女轻喝一声,脸色苍白,手中绽放血光,融入剑身,陆忘生确是一惊,他不知道女孩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至少对于青璇,那并不是什么好事. “青璇不要!”X2,白衣男子与玄袍青年同时喊道,可少女却置若罔闻,整个人气势开始疯狂攀升,今天发生了太多意外,不过自己已然是个将死之人,无缘大道,也是无可奈何,那就退而求其次,留下一柄传世神兵好了,梵家人未必全是剑修,但却一定是出色的铸剑师,如果注定道途到此为止,那么就在铸家具登峰造极. 少女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丝毫不像是命器破碎的将死之人,血光融入剑身,剑身出现道道血痕,像是裂痕,又像是脉络,“鲜血为引!神骸铸魂!”,这一刻剑身上的血色脉络仿佛与少女的心跳共鸣,一起鼓动着,如同呼吸,每一次律动,剑都出现细微的变化. 梵青玄是个既冷静又疯狂的人,如果她追求的东西还有希望,那么她会一直隐忍,想尽一切方法得到,但如果毫无希望,那么她骨子里的疯狂就会显露出来,她知道命器破碎,自己几乎必死,索性燃烧起自己剩余的生命,用禁术为陆忘生铸剑! 这种铸剑方式之所以是禁术,因为对施术者损伤极大,甚至可能会危及生命,而成功率也并不理想,剑成时还会因对铸剑者过分亲近,从而可能会背叛其主人,所以算是邪道,毕竟谁会请铸剑师铸一柄可能噬主的魔兵呢? 所以这种赌命方式的铸剑法,多数梵家人都不会去用,但种方式却有很小几率锻造出强悍的神兵. 如果这剑亲近自己,陆忘生大概不会介意吧?毕竟他不可能会对自己挥剑的,再说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 铸剑如果被强行打断,自己会遭受严重反噬,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 无所谓了,我的灵力,我的血,我的力量全部都拿去!让我看看,一位将死剑皇的生命究竟会孕育出什么! 意识开始模糊,一切的声音开始越来越远,隐约间看到冲天的血光,遮天蔽日的大手,在之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如果这把剑成了,陆忘生那家伙用它自己逃走大概不难,毕竟这可是她最大的杰作呢… …..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梵家最外围的厢房,还有牵着她手,伤痕累累的青年... “唔...” “青璇!你醒了?”醒来时的混沌感令她还不是很清醒,明明就在身边,青年的声音却好像有些远,有种既是在叫自己,又不是自己的怪异感… “水...”她未曾多想,尽管死里逃生有太多问题,但既然活着,不明白的事之后可以慢慢弄明白. 对于这位舍命搭救自己的兄弟,虽然她不擅长表达,但她是真的把对方当成自己亲人来看待,这份感情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行界,几乎不可能有,所以她也格外珍惜. 两人游历多年经历无数危险,一路互相扶持,早已分不清到底谁救了谁更多次,这次自己本来并没生命危险,陆忘生却拼尽全力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对于喜欢凡事衡量得失的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 换了是她,如果对方变了女人...想到青年的相貌,虽然算的上英俊,但那硬朗的线条变成女人却不会好看…估计不会有人要强娶他吧... 看着少女自己在傻笑,男人一愣,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似乎在想什么并不是什么好事,却难得的也露出了微笑. 男人小口喂她喝水,十分温柔,她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有些感觉别扭... 喝过从灵泉取来水,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也终于开始有闲暇开始思考现在的一切,自己命器破碎重伤将死,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已经身陨. 族里或许有能救自己的方法,但...自己的价值...即便是一位年轻的剑皇,也并不值得家族这么做,这很残酷,却很真实,毕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而当年那人是为家族奋战重伤的英雄,自己确是个企图逃婚的叛徒...怎么可能会救自己... 所以...为什么我还活着? 看着身旁男人一身的伤,还隐隐散发着阵阵药与血腥混杂的味道,少女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突然少女感受着自身气机被牵引看向床边,这时她才发现,手边居然有一把青蓝色剑坯! “玄青石剑胎!为什么这东西会在这?”这可是家族秘境里一件重宝,而此刻却与自己气机相连,代替了之前的被击碎的命器,所以自己才得救的吗... 后来她从男人口中了解了一切,仿佛话本中的桥段一样,梵家老祖出手制止了双方,梵青云的婚礼并未终止,反而让一个天赋很好,暗恋堂兄多年的堂妹嫁给了他,代替自己完成了婚礼. 而作为救治自己,他需要进入替梵家秘境取回几件东西... 看着男人身上多添的那些新伤,一眼便知,这一切并非他口中那么轻描淡写,几道伤口隐隐透着规则之力,几乎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这种狗血的桥段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但自己和他终究是安然无恙,也不必深究. “忘生,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估计我就要当一辈子女人了~~而且还送了我一场机缘”少女拍了拍手边的剑坯,轻笑一下,笑容明媚,这在性子略显冷清的她身上很是少见. 她真的没想到这次不仅自己死里逃生,甚至还得到了一件帝兵粗坯,尽管知道那要在体内经过漫长的岁月祭练与锻铸才能使用,却不妨碍她因此而欣喜,这是为她的大道上填了一块重要的基石,甚至远超化解嫁人危机而带来的喜悦,想到这,她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平时不会出现在脸上的美丽笑容. 少女今天的笑容格外的多,而且都不似如平时那种浅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开心喜悦的笑容,青年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露出了微笑,随后一愣,嫁人了,会当一辈子女人? 青年天资卓绝,对于少女的功法也是有所了解,这一刻仿佛有一条线在他心中把散落的珠子串起,有个他不敢置信的念头悄然滋生,难道... 少女丝毫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她的毫不设防的一句无心之语,被这个她最亲近的人听到了,最终会引发什么可怕的后果. “青璇,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男人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期待. “嗯?我有名字了啊?我看看,哎~这脑袋也没伤到啊~”男子轻轻拍开额头上少女的小手. “我是说你女身,叫青璇可好?”说着男子在她手心仔细地写下了一个‘璇’字,少女抽回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手心. “那不是没区别吗?等我功法大成圆满之时必然会阴阳化一,到时候女身也不会存在了~”或许是下意识察觉到了男人的心思,女孩故作无所谓的试图点醒男人,他并不想因为那些肤浅的理由失去最好的朋友. 男人的表情微不可查暗淡了一下. “我知道,只是你曾经给了我一个名字,我欠你一个名字,所以...”听到男人的话,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怅然,一个名字而已,而且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随他吧… “好吧,那就随你好了~你开心就好~” “好,青璇!”听着男人叫着的名字,少女知道他叫的并非是从前的她,而是独属于此刻女身的自己,但她却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于男人的意义...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欠我一条命呢,现在还完了?” “怎么会?我又没死,自然不算还…” “那我可真是赚到了~” 那一年,她们初入剑皇领域不久,那一年她们很强,但却远不是最强,那一年,她们曾为彼此舍命相护... 那一年...两人之间有些东西,终究变了... 修罗剑道戮苍生,男子的佩剑是女孩所铸,得了个‘戮生’的名字,而男子也为少女的那把未成之剑取名‘缘’,而少女却嫌弃不好听,只说剑成之时会考虑,男人也只是笑着摇头,眼神中带着宠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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