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蒙蒙细雨轻飘,城外冷风阵阵掠过夜色大营,擡头眺望昌郡全城都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夜风中依稀可见城头插满的处处火把,夜雨朦胧中,云层里不时传出几声尖锐的雕鸣,这些红眼雕一经出现就日夜不停盘旋在昌郡上空,姚广文这才得知五万定州兵一路从嘉定关出城,日夜行军越过大凌河,关中山脉,突然出现在城外的飞龙坡。 早上时候姚广文哆哆嗦嗦立在城楼上往飞龙坡一看,差点没被吓的背过气中,他只看见飞龙坡连营无数,成片火龙旗看去跟云彩一样数不胜数,大营内刀枪剑戟如林,无数士兵正在排兵布阵,演练攻城,身穿玄黑铁甲的精锐骑兵成群结队不时跑出来绕着昌郡城跑上几圈,直把姚广文直看的胆战心惊,又见数不清的带甲士卒手按腰刀一批接着一批往营外开拔,姚广文再看到二十门大炮威风凛凛的摆在大帅营帐时,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姚广文这个郡守都被吓的魂飞魄散,更别提那些不知打仗是什么滋味的守城军士了,昌郡比不上定州强,定州民风彪悍,那是和北兵,蒙古人交过手的,姚广文跟北国眉来眼去这些年倒也相安无事,谁知道战争突然就来了…… 大半夜里虽然下着雨,该热闹的地方该怎么热闹还是怎么热闹,一派醉生梦死,比如青楼。 青楼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比如现在就有两个生面孔的人走了进来,这两个人皆是年轻男子,为首之人身形魁梧,腰悬利剑,一张面容生的是眉峰如剑,面目英俊,眼目中若隐若现流露出几分少年轻狂,一进青楼眉峰轻挑,自顾自找了个靠窗没人的偏僻位置,不过即便如此,远远的也让人一眼看去便知此人是人中龙凤。 另外一人倒儒雅斯文许多,生的是面容秀气,颇多书生气质,欣长身躯穿了一袭紫色长衫,整个人富有君子风范,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朱霖和许亮,话说许亮文武馆成立时一番言谈,赵青青倒也对他看重几分,便也把他派到朱霖这里来了。 这两人不说面容英俊气质不凡,便是身上衣衫华贵缠金带玉,一看就是富贵之人,登时有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子过来殷勤伺候,这老鸨子才三十多岁的年纪,还风韵犹存,长得也有几分姿色,朱霖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开口就要最好的酒,最好的女人,随手一甩就是两锭金元宝直把老鸨子喜的是心花怒放,连忙招呼人过来伺候。 朱霖嫌不耐烦,挥手把老鸨子赶走,坐他旁边的许亮忽而道:“将军喜欢喝什么酒?” 朱霖作势沉思片刻,眉峰轻挑开口笑吟吟道:“曾经和公主一起喝过女儿红,女儿红这酒不错。” 许亮听他谈起赵青青,忍不住抱拳面色恭敬道:“不说公主是仙女一样的人,公主更实在是千年难遇的奇女子,在下能为公主做事,实在感到荣幸。” 朱霖手掌轻抚自己脸颊,潇洒笑道:“公主自然是奇女子,不过许先生被公主亲自派遣到前线来,先生前途无量,哪像我这粗人,除了打仗什么也不会,将来可要多多指教才是。” 许亮可受不住朱霖的恭维,也是两个人一文一武说起话来实在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赵青青特意派许亮过来前线,也许有她的深意也不一定,朱霖倒不想太多,昌郡既然被围得水泄不通,就不怕姚广文翻出什么浪来,也是两人都是当代人杰,艺高人胆大,直接就大摇大摆混进城里刺探军情。 越是打仗越是有人醉生梦死,趁还活着时多快乐几把,烟花场所自然是不二之选,二人等了没多久就有好酒好菜端了上来,还有两名亭亭玉立的美女一前一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纵是朱霖眼光高也忍不住细细打量,人还未至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已是散发过来,只见她及腰长发飘飘,乌黑秀发束了两根雪白丝带,走动时娇躯轻柔勾人,秀发飘飘雪白丝带温柔起伏,更增几分飘逸,几乎让朱霖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他眼中女人娇躯轻移,一袭雪白长裙在烛光中投射着晶莹光泽,整个人天生就有一种钟天地之灵气的气质,神情恬静而聪慧,纱裙轻摆时若隐若现露出裙底两只秀美双足,让朱霖忍不住咽下口水,再等她走近几分,已是瞧清了她。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肌肤,一个美女若没有白皙的肌肤,实在颇有几分遗憾,而她的白真是美玉一般的白,精致的面容,生了一张无比妩媚动人的脸,一双柳眉细细,清澈见底的眼睛似秋水一般,温柔的瞧在人的身上,仿佛就连身子都软了几分,诱人娇躯比之寻常女子更为高挑,香肩半露雪白滑腻肌肤诱人吞咽口水,目光再落到她胸前酥胸饱满挺拔,曲线浑圆形状充满诱惑,朱霖再到目光落到她缠着雪白玉带的腰肢,脑子里不禁轰的一声,腰肢柔软的不堪一握,步步走来时,纱袖里两只芊芊玉手真是想叫人咬上一口。 朱霖在这目瞪口呆,另一边许亮也未必好到哪里去,他只见白衣美女后边是另一名仙姬,脸是瓜子脸,眉是柳叶眉,一双眼睛明媚秀长,神采奕奕的步步走来,她娇躯外穿紫衣绸裙,内穿一件绣有大片花卉的粉色胸衣,粉色胸衣本就诱人,再看胸衣里裹着的两团玉兔雪乳高耸似两座山峰,就更加让人喷血了。 两女一出来就艳压群芳,吸引了全场目光,两位仙姬一前一后走着,后边的紫衣仙姬似嫌前边的美女走的快了,忍不住唤道:“倩儿……” 声音若清溪泉水,叫人听的舒服至极,朱霖一听倩儿这个名字,脑海猛然一震,此二女不是别人,一定就是柳倩雪和柳烟雪了。 关于双柳的传说一直为人津津乐道,瑶池双宫主一直都是各大势力迫切关注的热点,定州政权极为看重的文武馆,都交给了瑶池的欧阳霓负责,可见瑶池中人的重要。 眼前举手投足之间尽可以看到优雅高贵的气质,朱霖碰到这等机会,可不能放走了,连忙起身邀请道:“两位姑娘若不嫌弃唐突,可否来共饮几杯酒?” 他实在想不到,瑶池双宫主,被世人当成神仙一样的存在,如此美丽动人美女竟然会出现在如此小城? 为首的美女自然是柳倩雪了,只见她娇躯轻移,声音如同空谷幽兰一般清新脱俗道:“君子既然邀请,小女就陪君子共饮几倍好了。” 她一袭长裙投射着晶莹光泽,婀娜多姿的从烛火中,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柳烟雪似乎少言寡语,只是轻移莲步走了过来,两女一坐身边,朱霖和许亮登时只觉得眼前一亮,香气四溢,看着眼前两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许亮也不禁有些结巴,还是朱霖见过大世面一些,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两位一定就是瑶池两位宫主了。” 柳倩雪闻言,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优雅十足的轻点下巴算是默认,朱霖又低声道:“定州对两位宫主是渴望至极,奈何两位宫主游历天下,玉足却未踏足定州,实在叫人望眼欲穿,大感遗憾……” 柳烟雪美眸轻擡落到朱霖脸上,她只淡淡瞧了几眼仿佛看穿了别人内心世界,红唇轻颤吐气如兰道:“青青那丫头还好么?” 柳烟雪一句话就把朱霖说的是目瞪口呆,要知道赵青青不说是天下第一美女,天上仙女一样的存在,还是大梁国的公主,而柳烟雪随口说来却是如此轻描淡写,好像叫习惯了一般,怎不叫朱霖震惊? 朱霖却也知道瑶池双宫主绝非虚名,只得压下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震惊,抱拳笑道:“公主殿下她凤体安康,在定州一切都好。” 柳烟雪从纱袖里探出一只葱白娇嫩的玉手,轻拢香肩几许乱发,红唇吐出一声细语道:“那亦凡如何?” 朱霖一想起燕亦凡心里就不是滋味,语气生硬道:“他投靠北国鞑子了。” 沉默不语的柳倩雪声如美玉道:“这也难怪,亦凡他脾气倔强,有此一天也在意料之中。” 朱霖想起这两个美女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怎么突然现身这里了,忍不住好奇问道:“不知道两位宫主来关外何事?” 柳烟雪听到这里,轻蹙柳眉道:“关外有鬼怪妖物作祟,幻化作我的模样淫乱宫廷,祸害苍生,我姐妹二人特为此而来。” 朱霖睁大眼睛奇怪道:“这人间有妖物鬼怪?” 柳倩雪轻擡绝色俏脸,一双美眸看着窗外幽幽叹道:“天下大乱,十三国并立,异土之地的妖物们又忍不住要乘风作浪,人间苍生又是一劫,万万里江山,究竟谁人之手,谁主沉浮,哪里又是清净之地呢?” 朱霖许亮二人听的一头雾水,却不料正要发问,眼前两个绝色美女就在眼皮底下突然消失了,这一惊非小,直把两人惊的一头冷汗,他这两人举头擦汗,却不料门外突然传来一人醉醺醺的大喊:“唔,谁主沉浮?尔等江山,皆属朕也!” 许亮猛然抓住朱霖手臂沉声道:“将军请看,此子绝非凡人也!” 朱霖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名胖嘟嘟的小叫花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嘴里不停喝着也不知从哪偷来的酒壶,直喝的烂醉如泥,走路走的东倒西歪,乌七八黑的脸上倒是有一双贼亮贼亮的眼。 做这种生意的最恨叫花子门前过,几个看门的拿着棍子就上去追打,俗话说酒壮怂人胆,那小胖子一壶酒下了肚,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喝的醉醺醺指手骂道:“呔!知道我小泥鳅是谁吗?我小泥鳅可是进过皇宫,坐过龙椅子的,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他刚骂完,几根棍棒劈头盖脸就打下来了,夹杂着涛涛骂声道:“操你奶奶的,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还真拿自个当根葱啊?” 只见棍棒乱飞,转眼之间就把小泥鳅打的地上扭来扭去,一顿好打过后,酒也醒了几分,抱头求饶道:“哎呦,打人了,要打死人了,救命啊……” 小泥鳅大半夜鬼哭狼嚎的一声比一声叫的惨,这伙人打死人命也不怕,正要下狠手老鸨子出来救人了,原来是朱霖指使老鸨子救人的,他直觉觉得这个小泥鳅也许是个有用的人。 佛寺笼罩在细雨飘飘之中,她住的小楼灯还没灭…… 赵青青大半夜没怎么好睡,刚刚才服侍情郎睡下,阿娟打着哈欠给她打来盆水清洗容颜后,十分困倦道:“姑爷他睡下了吗?” 赵青青表情温柔,伸出雪白玉手轻轻抚摸他脸庞,柔声道:“刚睡下,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他了。” 阿娟气呼呼道:“真是的,姑爷他自己舒服完了倒头就睡,可公主您呢?” 赵青青玉手轻轻帮他盖好被子,柔声道:“他只是太累了,不过今晚实在是辛苦阿娟你了。” 阿娟捂着嘴打哈欠道:“人家就是不喜欢姑爷把您折腾了大半夜,然后舒服完了,自己倒头就睡,也不怜惜怜惜您。” 赵青青倒没那么在意,脸上流露出几分温柔笑意道:“这点苦本宫还是能吃的,说来本宫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从小时候就选的他,其实燕郎他除了对本宫太过极端的占有之外,别的地方都好,不过本宫倒觉得没什么,他是男人好色正常,他要不好色,本宫倒觉得几分稀奇了。” 阿娟忍不住困意道:“公主,那人家先回去睡了。” 她说完瞧瞧躺在被窝里人事不省的燕亦凡,看他睡的正甜,忽而说了一句,:“公主您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去人家房里一起睡。” 赵青青听了这话噗嗤一笑道:“傻丫头,你说什么话?快回去睡吧。” 话刚完,燕亦凡睡梦里,糊里糊涂梦呓道:“青儿……青儿……” 阿娟眨眨眼睛,只好一个人回去睡了,外边雨水不停,赵青青轻轻脱去娇躯轻衣,柔情似水的躺进被窝里,她刚躺进被窝,情郎在睡梦里就伸手把她抱入怀里,喃喃自语…… 他实在是太累了,赵青青知道,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人,都太了解彼此了,有些话是不用说出来,对方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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