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天色大亮,无数白色帐篷点缀在青青草原,闵越部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一匹俊马腾起前蹄嘶声高鸣。 踏进闵越部的王帐,座中二十多人,座无虚席,一名面蒙白纱的美貌女人,一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两边各坐左右,身边各自汇聚着凶神恶煞的将军,彼此冷眼相视。 只有中间宝座空无一人,周宁看了几眼,随即双手环胸道:“康国周宁。” 闵越部的大长老,大半身子埋进黄土的老人,拄着拐杖道:“请坐。” 周宁摇头道:“长老,察贺台如日中天,短短几天汇聚了三万控弦,各部闻风丧胆,很快就要杀来闵越。” 大长老伸手拒绝道:“我说了,不用贵国操心……” “长老……” 一声娇唤突然响在耳边,周宁回头一看,正见一只女子玉手缓缓掀开帐篷,随之走进来一名青衣女子,一袭青衣钟天地灵气,容颜绝色难求,一双美眸清澈动人,长发飘飘间,玉足轻踏地毯,如女神降临般来到王帐。 她的眉纤细,她得眼水波流动如照在人身,举手投足间尽是不可侵犯的高贵,羞花闭月的容颜,肌肤白如霜雪,芊芊玉手负于背后,平添了几分英气,琼鼻娇挺,青衣飘飘香风吹送,秀颈下穿着水青抹胸,虽是年纪轻轻,抹胸内两团酥胸却是饱满曲线分明。 众人恍不知她已来到场中,轻移娇躯,声音美妙动人道:“长老不要生气嘛……” 多么熟悉的场景,只是物是人非,仿佛当年场景在现,她貌美无双,单是声音就像清泉溪水清脆动听,眼眸清澈纯净看在自己身上时,竟有说不出的舒服,正是瑄瑄郡主。 瑄瑄郡主背负玉手,红唇吐气如兰道:“雪中送炭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更应该珍惜。” 众多凶神恶煞的将军们一见这瑄瑄郡主,登时个个成了呆瓜,目不转睛的盯着瑄瑄郡主看,瑄瑄郡主美眸如水道:“容瑄瑄介绍一下吧。” 她玉手一指美貌妇人道:“清雅夫人。” 清雅夫人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动人的脸道:“失礼了……” 锋芒毕露的年轻人,猛的站起身躯笑道:“小弟弟被察贺台吓跑了胆子,平常闹腾的厉害,一听说察贺台要来了,人就没影了,雅夫人生的种也真没出息了!” 清雅夫人习惯了这人的放肆一样,沉默不语,倒是旁边簇拥着她的将军们暴跳如雷,一个个急着要拔刀,清雅夫人举起手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瑄瑄郡主美眸落到年轻人脸上道:“舒尔善,你别闹!” 周宁道:“舒尔善王子有多少兵马?” 舒尔善桀骜不驯,冷哼道:“马兵五千。” 周宁又道:“察贺台有多少兵马?” 舒尔善冷冷道:“明知故问。察贺台马兵三万二千。” 周宁仰头笑道:“是啊,连你自己都知道察贺台三万二千人,凭你五千人就能打过察贺台吗?” 舒尔善一时气急道:“你……你你就带五百骑兵在这里信口雌黄吗?” 周宁面向众人,回身一指道:“不错,我只有五百骑兵,可在我的背后是康国,如此不够吗?” 清雅夫人道:“不知贵国能有援兵吗?” 周宁抱拳道:“不瞒夫人,宇文泰撤兵之后,草原上只有我这五百骑兵了。” 清雅夫人哦了一声道:“康国把察贺台视为眼中钉,瑾月小姐更是一直都在找察贺台,为什么突然退兵了?” 周宁摇头苦笑道:“馆主下的命令,别人难以猜测。” 清雅夫人摇头道:“也就是说,只能靠闵越自己了……” 周宁断然道:“凡事无利不起早,只要有利,一切都好说不是。” 清雅夫人遮起面纱道:“察贺台明天就杀来了,远水解不了近渴,闵越只能靠自己了……” 周宁道:“闵越部人最多,鼎盛时期,带甲两万,可是如今大不如从前,以一万兵迎战三万二千兵,的确难以取胜,也不可取,若要暂避锋芒更是痴人说梦,察贺台全是马兵,躲也躲不过去。” 清雅夫人起身道:“不劳使者费心了,就请回吧。” 周宁这才懂闵越也许无法挽救了,大势如此,谁又能救…… 康国一众人都住在闵越部,小凌对着蜡烛发呆,林小月低头缝着衣裳,时光一点一点流逝,周宁放下书道:“馆主为何放任察贺台愈发壮大呢,这真是令人不解。” 小凌捧着脸道:“哥哥不要乱想……” 林小月缝好衣裳披在周宁肩上,周宁笑道:“那就不想了,这忙碌一天,天也黑了,就出去走走吧。” 小凌展颜笑道:“今夜就带哥哥看一看大草原的美丽!” 周宁捉住林小月手腕笑道:“一起过去吧。” 夜色撩人无比,通红的篝火烧的明亮,夹杂着欢声笑语,数不清的人手拉手围着篝火唱歌跳舞,融入进去之后,周宁,小凌,林小月三个人手拉手跟大家一起跳舞,跳到尽兴时,马奶酒喝了起来,乐器也都吹拉了起来,瑄瑄郡主一袭青衣长裙穿在娇躯,容颜蒙以轻纱,在几十名少女簇拥之下翩翩起舞,此时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战乱,只有主人与客人在夜色中,围着篝火跳舞喝酒而已。 瑄瑄郡主一代绝色美人,此时此刻更加吸引男人目光,那不是欲望,纯粹的欣赏,她在这熊熊大火边,作这此生最后一舞。 天色大亮之后,素杀终于来临! 战役在凌晨打响,察贺台部三万六千骑兵呈扇形列在闵越寨外,黑压压的一片数也数不清,周宁骑在马上入目看去,这才明白为何草原铁骑缘何成为令人谈之色变的噩梦,察贺台举手一挥,三万六千骑兵不可一世发动凶猛冲锋! 闵越的末日来临,舒尔善仰着脖子举起马刀一挥,阵前声嘶力竭叫道:“我闵越一万勇士,岂能任人宰割否?” 瑄瑄郡主白纱蒙面,牵马立在阵前,一万闵越骑兵出阵迎战,对面箭羽遮天盖地射来,呼喝声中特木儿高举屠刀暴喝一声,声震青天,战马彼此碰撞中,撞的人骨断筋折,两边人挥刀猛砍,人头滚滚,肢体乱飞,特木儿挥刀乱砍中,舒尔善举弓搭箭接连射死几人,浑身浴血,大叫道:“狗贼!” 恰在此时察贺台手痒,一把拿出弓来对准舒尔善一箭射去,舒尔善猛的偏脸,听见风声张嘴一咬,正把箭咬在嘴里,周宁一剑劈倒一人,大笑道:“舒尔善,你好俊的功夫!” 舒尔善啊呸一声吐出咬中的箭,不顾敌军重重,奋力杀向察贺台,战马嘶声中,不住有人跌落马下,被铁蹄践踏为肉泥,火炮隆隆声中,人的铠甲都被烧红了。 清雅夫人大帐中跪在佛像前苦苦祈祷,泪流满面,帐外炮声愈发密集,厮杀声越来越小,此时此刻,有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瑄瑄郡主双手合十冲佛像一拜,淡淡道:“我们败了……” 清雅夫人猛然起身,冲出帐外一看,欢声笑语的闵越不在,察贺台的兵四处纵火,火烧的处处火海,战场上血流成河,数不尽的战马低头拱着躺在地上的人,不住哀鸣,察贺台的马兵四处欢呼着胜利,杀入营寨中放火屠杀,哭声哀求声不绝于耳,士兵狞笑声历历在目,闵越引以为傲的骑兵丧失殆尽,闵越已不复存在,舒尔善拄着刀犹如伤虎,兀自抵抗。 天上一只雄鹰展翅高飞,马鸣风萧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战场硝烟未散,北国旗帜随风飘舞中立于阵前,一万北国骑兵手按钢刀骑在马上,全场鸦雀无声。 雄鹰不住盘旋着嘶鸣,慕容冲一袭朴素布衣,背负双手眺望头顶雄鹰,冷风不时拂来,惹的他肩头乌黑长发飘飘,宁静而又威严。 北国兵威天下第一,此刻出现在战场,使刚刚大胜的察贺台士卒如临大敌,又纷纷跃跃欲试,怒目相向,一个个猛虎一般欲挑战一番北国,这北国欺压草原各部多少年,血泪交融下,察贺台穿着的雪白狼衣沾满点点嫣红血迹,大手一挥,两军对峙于阵前,剑拔弩张…… 便在这对峙中,一万八千名定州府兵簇拥着一辆马车而来,朱霖手按长剑,跳下马掀开纱帘,冷风呼啸,欧阳霓脸蒙粉纱,娇躯穿一袭鹅黄长裙随风轻舞,朱霖抱拳恭敬道:“此处风大,馆主保重自己玉体安康!” 欧阳霓嫣然一笑道:“无妨。” 怀抱朱琴走向三军对峙的阵前,朱霖紧随在后。 慕容冲锋芒收敛,君子儒雅绽放道:“我祝欧阳馆主玉体安康。” 欧阳霓笑问道:“那我祝慕容王爷什么呢?” 慕容冲听的噗嗤一笑道:“馆主太也女孩儿调皮了!” 欧阳霓美眸盈盈道:“你家宇文泰才调皮,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出来闹事,要不然,我又何苦跑来这里受罪!” 慕容冲哈哈笑道:“罪过罪过,回头我就好好说说他去。” 欧阳霓美眸落在察贺台脸上道:“汗的野心满足了否?” 慕容冲冷冷淡淡道:“汗的野心,恐怕是大海也难以填平。” 特木儿怪声道:“浩瀚无边的疆土,如云的美女,掠夺不尽,如何满足!” 察贺台举手道:“既是四国同盟,一切好说。” 周宁坐在远处休息,朱霖步步走来道:“感觉如何?” 周宁急忙起身道:“太过血腥。” 朱霖一笑道:“不错,是实话。” 周宁低声道:“其实不明白察贺台野心勃勃,为何放任他坐大?” 朱霖道:“因为天下需要察贺台,妖界的实力令人恐惧,为了自保,北国台州康国已达成同盟,共同抗衡妖界,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放任察贺台统一草原,草原的力量不可忽视,一旦妖界入侵,唇亡齿寒之下,察贺台也会参战,毕竟真正能统一草原的仅他一人了。” 周宁一咬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闵越已经完了,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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