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楚名棠夫妇听丫环说了事情经过,呆了半晌,王秀荷突然笑道:“妾身正愁没借口去见楚伯父,铮儿就为娘找个机会。夫君,你再出去转一圈,妾身替铮儿到楚老伯院中赔罪去。” 楚名棠一怔:“为夫不用去吗?” 王秀荷笑道:“他终究是夫君长辈,你在他面前总觉得矮了一截。妾身是个妇道人家,还是由妾身与楚伯父将话挑明了说吧,就算说错什么话他也不至于怪罪到夫君身上。” 王秀荷站在楚天放院子门口,前去禀报的下人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她似乎一点也不急,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个老家人总算出来了,低眉顺目地行礼道:“夫人,老太爷请您进去。” 这老家人跟随楚天放已经很多年了,楚府内外大小事情了若指掌,知道眼前这妇人是个厉害人物,因此礼数上做得极为周到。 楚天放站在客厅外,呵呵笑道:“秀荷侄女可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到老夫这里来了?” 王秀荷轻笑道:“小儿楚铮玩劣不堪,惹下了那么大的事,我这做娘的只好向楚伯父来赔不是了。” 楚天放一摆手:“这点小事,怎能烦劳侄女亲自前来。说起来还是老夫家教不严,这些下人连上下尊卑都不分了,实在是该打。” 两人进了屋,王秀荷在下首坐下道:“听说那屠账房已跟随伯父数十年,对上京楚府忠心耿耿,小儿无端找上门去,原本就是无理在先,还动手打了人。哦,不知屠账房的伤势怎样,这次随夫君来京的家人中也有几个医术高明之士,要不要召他们前来诊治诊治?” 楚天放拈须笑道:“秀荷侄女这番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那混帐东西罪有应得,就由他自生自灭去吧。” 两人寒喧了近半个时辰,任凭王秀荷语带机锋,楚天放总是笑吟吟应对,沉稳如山。 王秀荷不由得有些气馁,暗想这老家伙涵养已经炉火纯青,还是自己先说明来意吧。 “伯父,侄女夫君名棠来京上任已有些时日,皇上与楚家的关系也有所缓和,但名棠和侄女都认为,楚家危机远未结束,皇上对楚家是投鼠忌器,且没有必胜把握,绝非对楚家没了戒心,何况皇上年老体弱,储君又已成年,不久将协理朝政。 储君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对楚家怨恨之心由来已久,对小妹楚琳更是欲除之而后快,若皇上驾崩,储君即位后肯定要对琳妹下毒手。名棠与琳妹兄妹情深,必然加以援手,如此一来楚家与皇室将再度反目。楚家日后何去何从,还请伯父指点。” 楚天放喝口茶,淡淡地说道:“不知侄女口出此言,是以王家长女,还是楚家媳妇身份?若楚家有难,你又将何去何从?” 王秀荷没想到自己话锋刚转,楚天放却比她更咄咄逼人,想了想毅然道:“王家长女对侄女来说已是往事,如今侄女只以几个孩儿和夫君为重,若楚家有难,侄女不会苟且偷生。” 楚天放露出一丝笑意:“名棠得妻如此,实是他一生大幸。” 王秀荷接口道:“可楚家虽大难当前,府中却仍有纷争,伯父应知兄弟合力,其力断金,夫君名棠身为楚家宗主,应付外敌已颇为吃紧,哪来余力应对他事?侄女此话若有唐突之处,还请伯父谅解。” 楚天放冷哼一声:“秀荷侄女,你的心思老夫自然理会得。” 王秀荷不再言语,她想说的已经全说了,剩下的就看楚天放的了。 楚天放沉默良久,突然长叹道:“可惜名棠不是老夫之子啊。” “当年老夫初见名棠,就知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秀荷侄女你眼光倒也了得,竟然不顾你父阻拦硬是下嫁给名棠。要知道当时京城多少人在背后笑话你,又有多少人将名棠恨之入骨。” 王秀荷偷偷抿嘴一笑,当时她可没想那么多,那年赏花灯偶遇楚名棠,她便为他的潇洒不群所迷醉,此事说起来还要感谢当今皇上,若不他从中出力,这门亲事还未必能成。 “老夫见你嫁给了名棠,知道他有了你们王家的扶持,加上还有皇上的大力提拔,名棠的仕途必然一路坦荡,而老夫两个儿子却都是平庸之辈,便留了个心思,允许名棠重入楚家家谱,在官职升迁上也不曾为难名棠。名棠也是个性情人,在平原郡时对当地楚氏一族颇为照顾,老夫也心感宽慰。” 王秀荷微笑道:“夫君他并不是个忘本之人。” 楚天放点点头道:“当年老夫从相国之位退隐下来,皇上虽对楚家心存忌惮,但也并无铲除之心,但随后几年却极力打压,老夫也不是一味忍让之人,大肆扩张楚家势力,如此争斗数年,老夫发现竟然是中了他人之计。” 王秀荷微微一震,道:“难道是西秦在从中挑拨?”西秦对赵国贼心不死,若说上京城没有他们的细作,那才是怪事。 楚天头道:“正是,其中一个更是皇上颇为亲信之人。但当老夫将他请到楚府来时,此人竟在此处服毒自尽了,事后老夫尽管将此人毁尸灭迹,但皇上仍然怀疑到老夫头上,老夫又无确凿证据,证实那人是西秦奸细,只好闷声不响,西秦此计果然毒辣。 你父亲也觉得到其中有蹊跷之处,他也多次在皇上面前力保老夫,可皇上疑虑之心不减。当他任命名棠为南线大营统领时,摆明了就要对付楚家了。老夫便让二弟到平原城密会名棠,为了楚家的存亡,老夫甘愿让出楚家宗主一位,所幸名棠也答应了。” 王秀荷道:“大伯那时有些过虑了,名棠昔日曾说过,无论何时他都不会为难楚家的。” “可老夫已经老了,若不能早日确立下任宗主,老夫一旦逝去,楚家便群龙无首,只有束手待毙。但老夫也是心有不甘哪,于理来说,名棠是楚氏族人中最精明强干的一个,他是最适任宗主一职的。 可于私,老夫仍对两个孩儿心存侥幸,但名亭任刑部尚书十年之久,却仍不能服众,被方令信那小儿耍得团团转,另一孩儿还不如名亭,老夫彻底失望了。 如今名亭已经到幽州任职了,可他两个弟弟却对此极为恼怒,这些时日也总来纠缠老夫,都以为老夫是老糊涂了,却不想他们哥几个能堪大用,老夫何必将宗主传于名棠。 府中的一些下人也心存此想法,秀荷侄女来得正好,老夫的确不能再犹豫不决了,若不绝了他们兄弟之心,迟早要出大乱。” 王秀荷起身行了一礼道:“伯父深明大义,侄女在此替名棠谢过了。” 楚天放道:“从明日起,老夫和原上京楚家的人全搬到西院,由老夫严加管束。名棠和侄女搬到老夫此处,名棠已是楚家宗主,自然应当居住于此。至于那些下人,遣散还是留用,你们夫妇看着办吧。” 王秀荷微笑道:“那倒不必,这些下人在府里已多年,对京城之事极为熟悉,只要他们仍忠于楚家,像屠账房这些人都可留下。” 楚天放目露欣赏之色:“这些老夫就不管了。” 王秀荷盯着楚天放道:“侄女当年未出嫁时,就听闻楚家有个”鹰堂“,专门收集赵国境内乃至其他三国的线报,不知伯父对之如何处理?” 楚天放一怔,苦笑道:“侄女是想将老夫最后一点家底都要掏去了,今日若是名棠前来,他必定不晓此事。” 王秀荷轻笑道:“鹰堂与王家”狼堂“原本同源,侄女怎会不知?” 楚天放不由得问道:“那你家”狼堂“如今由谁掌控?” 王秀荷道:“家父苦无男丁,对几个侄儿也不是太放心,”狼堂“大权虽为家父所控,但侄女这边也有一些人手。” 楚天放呵呵笑道:“难怪名棠在南线那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平安无事,原来是你家的”狼堂“在暗中保护。” 王秀荷也笑道:“夫君身边也并不是全无人手,有一人也算当世高手,而且与楚家渊源甚深。” 楚天放想了想道:“你说可是当日与陈振钟交手的吴先生?” 王秀荷道:“此人名叫吴安然,在府中已多年,平日并不显山露水,乃是魔门血影宗当代宗主,当年她为铮儿治好了病,并收铮儿为徒,就在楚府住下了。” 楚天放听“血影宗”三字不由得一惊,那日陈振钟虽向他说了吴安然此人,可他只知吴安然是南齐的一个邪门高手,并不知道此人是魔门中人,皱眉道:“秀荷,你是王家长女应是知道的,那铮儿怎么会拜她为师?在平原郡还没什么,可如今你们来了京城,难道不忌宫里那人?” 王秀荷有些无奈,道:“待侄女弄清楚此人来历时,铮儿已拜他为师,总不好赶他她吧。何况楚王两家先祖虽败在叶门始姐手下,立下誓言不将武功传于后人,但铮儿拜吴先生为师,也不算破誓吧?” 楚天放想了想道:“事已至此,那就算了,不过平日里你还是叫那孩儿少到宫里去,楚家如今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不要再树此强敌。” 王秀荷应道:“伯父所言极是。” 楚天放沉吟良久,又道:“这”鹰堂“我可以交给名棠,但侄女需立誓,不得插手于其中,毕竟侄女还是半个王家人,楚氏祖训,”鹰堂“必须由楚家人掌控。” 王秀荷起身道:“侄女谨遵伯父之命。” ******************** 楚铮痛打了屠帐房,原本以为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训斥几句,没想到过了一夜仍不见有何动静,心中着实有些不解。 不过他很快将此事抛到一边,方才他在院中练了会儿功,突然发现长久停滞不前的龙象伏魔功竟有了长进,心中极为兴奋,暗想莫非是自己身体长大了经脉也拓宽了,龙象功才又有了进境,按如此进度,不用几年便可练到第五重。 楚铮擦了擦汗水,返回屋内,却见翠苓跪在厅中,不由得一愣,向站在一旁的柳轻如问道:“轻如姐,这是怎么回事?” 柳轻如肃然道:“奴家平日对翠苓管教不严,这丫头在少爷面前常常不分主仆尊卑,昨日还对少爷言语不敬,若再不教训,恐怕要被外人耻笑了。” 楚铮一听忍不住看了紫娟一眼,翠苓虽跪在地上,却瞧得清楚,忙道:“这不关紫娟的事,是小婢自己和轻如姐说的。” 柳轻如斥道:“少爷又没问你,你胡乱开口做甚,还不向少爷陪礼?” 翠苓向楚铮磕了个头,道:“少爷,小婢对少爷有诸多不敬,请少爷恕罪。不过少爷今日痛打那屠账房,为轻如姐出了口气,小婢十分感激,无论少爷怎么处罚小婢,小婢都绝无怨言。” 柳轻如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喝道:“翠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我们姐妹三人既然入了楚府,都是少爷院中的婢女,万事需以少爷为重,你怎么到今日还不清楚?” 说完,挥手欲打。 楚铮上前一步拦住柳轻如,道:“轻如姐你这是作什么,翠苓是个情义中人,你对她和紫娟恩重如山,当年从官家小姐沦落到青楼,仍不舍弃她们,这种恩情又岂是轻易淡忘的?翠苓今日之举是为你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柳轻如看了看紫娟,见她低头不语,知道必是她所说,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对楚铮道:“这些都已过去的事,既然少爷收留了我姐妹三人,又如此善待我们,翠苓今日所为实在是有些过分。” 楚铮笑道:“这没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暴戾之人。”又对跪着的翠苓道:“你也赔罪过了,快起来吧。” 翠苓闻言,偷偷看了柳轻如一眼,不敢起身。 楚铮佯怒道:“刚刚还说以少爷为重,少爷都发话了,你还看轻如姐做甚,想被本少爷的棍子抽?” 翠苓嘻嘻一笑,站了起来,道:“不想,不想……少爷今日痛打屠账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把紫娟都快吓死了。” 楚铮摇头道:“看来你轻如姐说得一点也没错,你确实有点没大没小,该好好教训才是。” 柳轻如没好气说道:“方才奴家是想好好教训这妮子的,可少爷又心慈手软放过了她,再想教训,就请少爷动手吧。” 楚铮邪邪笑道:“我哪是心慈手软,只不过是想抽她几棍罢了。”说着冲翠苓招招手,道:“来,到少爷身边来。” 翠苓见楚铮笑得邪性,脸一红,躲到柳轻如身后,摇了摇头。 楚铮走上前来,伸手便要拉她,翠苓借着柳轻如身子,不停地躲闪。 不想楚铮没几下就住手了,气哼哼地说道:“你这丫头小心些,除非你轻如姐一直护着你。” 翠苓不理他,一溜烟跑出去了。 柳轻如突然醒悟,凭楚铮的身手,若真要用强,翠苓哪有躲避的余地,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少爷放心,奴家会好好管教她的。” 楚铮白了她一眼,道:“算了吧,你还不是护着她。刚刚这番情景不过是怕我责难于她才不得已为之吧。” 柳轻如脸一红,心想这少爷虽年纪不大,可精明得很,什么都瞒不了他。 ******************** 晨雾笼罩下的上京城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人注意到楚府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天放虽答应第二天就住到西院去,但上京楚府在京城已居住百年,所积累的家产又岂是几天能搬得完的。 楚名棠夫妇也并不着急,楚天放让步之大已让他们感到惊异,若再去催促岂不是让上京楚家人寒心。 楚名棠上完早朝,回到自己住处。一进门,只见屋内摆着好几个贴着封条的大箱子。王秀荷站在这几个箱子面前,神情竟有些怪异。 “夫人,这些是什么?”楚名棠随口问道。 王秀荷啊了一声,转首看去见是夫君回来了,答道:“是你二叔亲自送来的,想必是鹰堂的机密书卷。” 楚名棠前晚已经从前任堂主楚天成手中接掌了鹰堂事务,对楚家这个隐藏于黑暗之中的组织已有了初步的了解。 可鹰堂乃当楚问天一手所创,至今也有近两百年了,势力之强远超楚名棠想象,真要想完全了解非得下番苦功不可。 “二叔人呢?”楚名棠随口问道。 王秀荷答道:“他在此等了约半个时辰,见夫君早朝仍未回来便先行离去了,只是临走时嘱咐,夫君定要将箱内书卷细细读过,若有不明白之处可去问他老人家。” 楚名棠点点头,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夫人,你为何老望着这几个箱子?” 王秀荷脸一红,扭捏半晌才道:“当年妾身助父亲执掌狼堂部分事务,楚家的鹰堂乃是大敌,为探其机密费尽了心思,可仍然所知不多,多年来实是心有不甘。如今看到这些昔日梦寐以求的卷宗就摆在面前,妾身几乎有点不可自恃了。” 楚名棠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 王秀荷不依,夫妇二人闹腾了一会儿才安定下来。 “夫君,”王秀荷忽然道,“鹰堂已经移交完毕,可妾身反倒有些担心了,你我夫妇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夫人的意思是……” 王秀荷面有忧色:“鹰堂和狼堂一直是楚王两家暗中最大的依仗,楚王两家历经百年不倒与之有莫大关系。可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已经让夫君忙得不可开交,哪还有闲暇管理鹰堂?而且楚家有祖训,鹰堂堂主必需是楚氏族人,历代堂主通常都是宗主的至亲。 可夫君并无兄弟,多年来又一直被排斥于楚氏一族之外,族中并无深交之人,这该如何是好?” 楚名棠默然,这也是他几日来为之头痛的。 在平原郡时夫妇二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都应付自如。 可王秀荷毕竟是王家人,何况她也在楚天放面前立下了重誓不得插手楚氏家事,这一来如同断了楚名棠一臂,甚至犹有过之。 可如果不能真正掌控鹰堂,楚名棠知道当这楚家宗主几乎类同于傀儡,等到楚氏一族度过危机,哪天楚天放若是反悔了,废掉自己简直是举手之劳。 楚名棠暗暗想道,楚天放之所以这么痛快地交出鹰堂,除了碍于情理,恐怕也是对自己最后一个考验了。 “如果小妹她不是在宫中为妃,她倒可胜任这堂主之位。”王秀荷有些感叹。 楚名棠忽然一笑:“夫人难道忘了,你我还有三个孩儿。” “妾身并非没有想过。可轩儿和原儿毕竟年纪尚轻,恐怕还难以担当此重任……” 王秀荷突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楚名棠:“夫君,你不会是想让铮儿来执掌鹰堂吧?” 楚名棠平静地说道:“有何不可?” 王秀荷连声说道:“这怎么可以,铮儿才多大岁数,怎能服众?” “铮儿不能服众,难道轩儿和原儿就能服众了吗?据为夫所知,鹰堂几位分堂堂主至少都已任职十年以上,就算为夫亲掌堂主之位,想要让他们完全归心也需要一番雷霆手段不可。既是如此,为夫索性破釜沉舟!” 楚名棠来回踱了几步,又道:“五个孩儿中,欣儿与倩儿两个女娃除外,原儿性子飞扬轻佻,脾气火暴,肯定无法胜任此事的;轩儿为人处事看似沉稳,可为夫总觉得他是因未经历挫折之故,在南线大营领兵时,他对麾下不服军令的兵痞只知一昧严惩,不懂得如何变通,甚为偏激,刚愎自用。或许让他在外磨练几年后可担当重任,可眼下让轩儿执掌鹰堂,为夫同样不放心。” “唯有铮儿,为夫一直有些看不透。可从他在南线大营所作所为来看,至少已在两个兄长之上。既是如此,何不放手让他一试?” “话虽如此,”王秀荷叹了口气道,“不过夫君可曾想过,历代楚家宗主都曾担任过鹰堂堂主一职。倘若铮儿真如夫君所说那般了得,将鹰堂完全掌控于手中,日后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交还给轩儿,到时恐怕……后患无穷啊,夫君!” 楚名棠毅然道:“倘若铮儿真能在短期内将鹰堂为我所用,那他的才华远在轩儿之上。大伯他老人家能以楚家大业为重,将宗主之位传于我,为夫难道就没有这等胆识,将家业交于铮儿?” 王秀荷急了:“夫君,妾身虽也最疼爱铮儿,可当世无论世家还是平民,除非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否则都是由长子继承家业。这无端废长立幼,叫轩儿怎能心服?” 楚名棠无奈地说道:“若是为夫在楚氏一族根基已稳,又是太平年间,定会立轩儿为楚家宗主,绝不给铮儿任何实权,就让他此生做个逍遥公子。可如今不得不要借用铮儿之才,为夫只能答应你,铮儿若无法掌控鹰堂,为夫绝不废长立幼。” 王秀荷犹豫了半天,道:“夫君,不如这般,先让兄弟二人共掌鹰堂,各自历练一番,如果铮儿确是远胜轩儿,也可让他心服口服。” 楚名棠摇头道:“绝对不可。鹰堂对楚家宗主的重要性夫人不是不知,若让轩儿和铮儿同时执掌各拥党羽,届时无论让何人退出都会大动干戈,还是趁这几个孩子年纪尚小当断则断,否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王秀荷出身世家,当然知道丈夫说的有理,无力地说道:“那就由夫君做主吧。夫君,无论铮儿还是轩儿,都是你我骨肉,不管日后谁来继承家业,妾身只希望他们兄弟能相亲相爱,切莫有阋墙之争。” “为夫何尝不希望如此啊。” 楚名棠看着自己夫人,又道:“这几日为夫正设法如何罢免吏部尚书汤若望,恐怕无暇指点铮儿。夫人虽在大伯面前立誓不插手楚家事务,可这些书卷想看便看吧,顺便挑重要一些给铮儿,叫他先熟悉起来。” 自己二人毕竟是夫妇,她若真要偷阅这些书卷的话办法有的是。 不过楚名棠了解自己夫人做事极有分寸,而且她也隐约猜出楚王两家暗地里关系极深,不会将其中机密告知狼堂的。 王秀荷却毫无欢欣之情:“知道了,妾身会尽力帮助铮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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