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火辣辣的阳光射在地面上，企图将干硬的水泥地板都烤为焦碳，可是在上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左侧。
冷若冰霜的陈芳，却在太阳的烘烤下，依然散发着瑟瑟寒气，不包含任何感情的双眼冷漠地看着耷拉着眼，与她对视的李冉豪。
自从陈芳赶到法院时，两人就象红了眼的公鸡一样互相瞪着。
李冉豪郁闷地将视线移开。
这小警花有毛病怎么着，一上来就和我瞪眼，象欠她钱一样。
靠，斗鸡眼一样地看了我半天就是不说话，花痴吗？
整个人冷冰冰地，象块石头，我才不和你疯下去。
“哼！看你能和本小姐对视多久？牛大棒子不是说你惹不起吗？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陈芳心里暗喜，原来这个小子也没牛嚎说的那么厉害，居然只和自己对视了不到一分钟，就忍不住转过头了。
她那争强好胜的小心灵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媛媛呢？怎么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冷冷的话，就象一团雪花塞进了后脖子，李冉豪不由打了一冷颤。
然后爱理不理地抛给她一个白眼。
对于这样不礼貌的女人，自己才懒得理她。
“没听见我在问你话吗？”
陈芳气得快炸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要一见到他就来气，可是又偏偏教训不了他。
现在居然理都不理自己，真的以为靠着牛嚎就可以这样嚣张吗？
“对不起，和你不熟！”
李冉豪懒洋洋地掏出支烟，吸上一口。
以为自己是谁，仗着有点小权力就这样任性横蛮，虽然抓的是那些地痞流氓，可是也能看出这女人的小肚鸡肠来。
“呼！”
近在咫尺的陈芳毫无预兆地突施冷箭，一脚凶狠的侧踢直扑向李冉豪。
李冉豪忽生警兆，本能反应地朝后一退，右手突地一下朝上一挡，凌厉的狂风却猛然向下一沉，闪电般地朝自己小腹袭来。
冷笑一下，李冉豪侧身避过这一脚，手掌一拍，将陈芳袭来的小腿拍歪，退身而出。
自己可不想和这个女疯子再纠缠下去。
可是陈芳却被李冉豪这样蔑视自己的态度激怒了，冷哼一声，迅猛地抽出一脚，曼妙的身资旋过90度，借用旋转的力量，踢出凌厉霸道的一击，刁钻的角度和猛然变幻的横劈发出的破空声，即使是李冉豪也不能不收起轻视之心，这女人果然有点本事。
“阿尔法特战技？”
再次避过了陈芳的旋踢，李冉豪顺势准备给她一点教训的时候，背对他的陈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后仰翻跃动作腾身而起，翻过李冉豪身后的同时，玉掌一转，五指瞬间合拢缩成一鹤嘴型，狠敲向他的右肩关节处，侧头看见这招的李冉豪不由惊呼一声。
不过他的动作更快，右肩一耷，转身避过这一敲后，左手闪电般地将烟头弹出，一抹红焰伴随着一声轻呼在空中划出道火红的轨迹。
“停！”
李冉豪连退几步，跃到了法院门前的台阶上，杜绝了陈芳继续追击的企图。
看着羞怒而立，面色铁青的陈芳悄悄地将手背到身后擦拭，他心花怒放。
强忍着笑吼了一声。
“李冉豪！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的话就下来打过！”陈芳阴着脸，掌背上火辣辣的痛苦让她几欲发狂。
“唉！”李冉豪痛苦地摇摇头，这女人失去理智了就很难改变暴躁的性格。尤其是陈芳这样这几年几乎没遇过挫折的女人。
曾经在和牛嚎吃饭时听他说过，陈芳是从国外念书回来的，来到上都市才2年工夫，就屡破大案，从一个普通的小民警一跃而上成为刑警支队的副大队长，可谓是意气风发。
虽然脾气古怪，对着男人从来就没好脸色，而且还经常打伤那些犯罪分子，虽然很让人觉得解气，可是这样做不但违犯警队规定，还让上头十分头疼，如果不是因为她爷爷曾经是某部的参谋长，在上都市的人脉很广，恐怕她早就被调走了，可是她却偏偏青云直上。
李冉豪也曾笑着问牛嚎，这个陈芳是你手下，你还镇不住她，别弱了自己的名头。
牛嚎当时笑得很苦涩，这陈芳虽然是个女人，可是论起搏击格斗来说，自己也仅能和她过手十个回合而已，据说她是从小就练功夫，在国外读书时疯迷上了特战技，而且小有所成。
这特战技的威力李冉豪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所谓的特战技，也就是特种做战搏击技巧。
这玩意一动起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夺人性命，本来这玩意就是为杀人而学的。
上都市那么多牛鬼蛇神，凶神恶煞之辈，又怎么能是她的对手。
“陈队！我和你远无杀父之仇！近无夺妻……咳！不用一见面就用这样招呼我吧！我可是良好市民。再说了，这里可是大街上，呵呵，影响不好影响不好。要是真的想教训我，我们晚上约个地方，好好地干一场！”
话里有话，李冉豪估计这女人再气也不可能发作起来吧！
“你……！”
陈芳柳眉一竖，正想发作，耳边却传来丝丝蜚语，不少群众散立在一边翘首观望，大白天地遇到男女真人PK的好事可不多见啊。
何况这女人还这样漂亮！
如果男的再丑点，那就是变成美女与野兽了！
“芳芳！”欧阳睿媛从法院里走出，看到这一切，赶紧跑下来。
“李冉豪！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家芳芳，我就立刻解约！”
欧阳睿媛看着娇艳如花的陈芳一副暴怒的模样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当下不由一急，娇声大骂一句。
“媛媛！你别来插这事！”陈芳看到欧阳睿媛的出现倒是解了李冉豪的围，不禁轻皱琼鼻，不满地嗔道。
“欧阳律师！我可是实实在在的受害人。是陈队看我不顺眼，想要教训我，而不是我挑事！”
李冉豪无奈地耸耸肩，难道我脸上刻着坏蛋两字吗？
怎么这两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就这样看我不顺眼。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整个一色狼！”
欧阳睿媛的脸上闪过不屑的一丝冷笑，走到陈芳身边拉过了她的手，非常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李冉豪在这刹那感觉到陈芳的身体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
迫于无奈，李冉豪在欧阳睿媛的威胁下，硬着头皮给陈芳道歉，心里暗暗咒骂不已。
通过欧阳睿媛的建议，一贯冷酷的陈芳，居然同意了让李冉豪请吃晚饭，作为赔礼道歉表示诚意的方式。
看着两个扭着水蛇腰，走在自己前，卖弄着性感臀部的女人，脸色发黑的李冉豪颤抖地摸了摸钱包，狠狠地扫视着周围射来的羡慕眼光，妈的，你们以为老子想陪这两个变态女人吗？
估计等下又要打电话给小五，江湖急救啊！
拖拖拉拉地，李冉豪好象一只被主人卖掉的小狗，极不情愿地被两女拖着走。
每每走到一家装潢华丽气派的酒楼前，欧阳睿媛就会停下来观望很久，这时候李冉豪的心脏就会狠狠地一跳，捕捉到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的陈芳，又开始了自己的臆断。
“好了！就是这里吧！”
终于是到了一家饭店，又是一家装潢古怪的西餐店，看着欧阳睿媛轻车熟路地走进里面，李冉豪就叫苦不堪，娘哟，这小娘们胃口极叼，尽找些希奇古怪的地方吃饭，这次还加上一个看起来很能吃的暴力女，妈的，老子上辈子欠了你吗？
果然，当菜单送到李冉豪面前时，他的眼珠都快瞪暴了。
这他妈的绝对是黑店，不就是一块排骨吗？
要120块，我靠，可以买下半头小猪了，这他妈的也忒坑人了吧？
苦着脸，还必须带着让女士优先的优雅姿势，李冉豪抽动椅子让两女坐下后，带着僵硬的笑容道：“两位女士先点！别客气！”
“哈哈！当然不会客气了！芳芳，我帮你点！”
一把抢过菜单，欧阳睿媛没有一丝女人的矜持，眉飞色舞地翻动菜单，芊芊柔荑象是在敲击着键盘一样乱点，一边的服务员都快笑裂了嘴，可是李冉豪却象被刀一刀一刀地割着肉，心里自嘲地想，等下没钱付帐也不用叫警察了，旁边就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暴力警。
妈的，老子怎么这样倒霉，犯在了这两女人手中。
菜还没上，李冉豪就赔笑着借口上卫生的机会给小五打了个电话，要小五无论如何都要赶来救急后，这才揣测着不安的心回到位置上，心神不定地盼望着小五快来，钱要带够啊，不然这脸就丢大了。
“对不起，我吃饭从来没有跟男人一桌的习惯，请你过去另一桌！”
菜一上，陈芳就冷脸说道，让李冉豪傻眼一愣，也让欧阳睿媛乐呵呵地娇笑起来，欣喜地一把跳起，抱着陈芳的脸吧唧一口道：“芳芳！这招太绝了。你，快给我走开，我们不欢迎男人加入！咯咯咯咯！”
“……！”
无语的李冉豪讪笑地正要端起自己的盘子走开，却又被陈芳叫住：“好象你自己没点菜吧！这盘是我点的，要吃你自己去那边点去！别碰我的东西。”
毫不客气的话让李冉豪恨得牙痒痒，脸一横，正要反嘲一下，欧阳睿媛在一边哀怨一句：“我已经正式起诉天龙公司了。传票也应该在今天送过去，可是我却忽然好怕！芳芳，你说我该不该办？”
李冉豪终于暴怒了，砰地一下，手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两个被他吓愣住了女人！
“别欺人太甚！不错，我是靠你打官司想赢回自己的权利！可是老子已经容忍不了你这样作践我，大不了一拍两散！老子不要他妈的房子了。还有你，什么屁大点的警察，就想用这威胁我，他妈的，老子没犯法，就不信你敢动我。”
啪地一下，李冉豪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咧咧地无视他人诧异的眼神，大吼一声：“服务员！给我上菜！她们吃什么，老子就吃双份！”
毫无风度的表现，让一直鄙视他的两女气得脸都绿了，碍于在公共场合，欧阳睿媛为了保持自己淑女的形象，只能扭曲着脸，愤愤不平地看着他挤在自己身边，然后逼得自己连连后缩，大为狼狈。
而陈芳也冷着脸，一脚踩向李冉豪桌下的脚掌，脚背一痛，紧接着一股异样的麻痒感觉象逆流而上的水，瞬间从脚掌穿到大腿根上，冷俊的脸浮过一丝羞怒的红晕，陈芳吃了一个闷亏后，却不做声响了，只是脸色更加冷森。
这让李冉豪大乐不已，这女人就是贱，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吗？
心中一笑，抓起笔一阵狂点。
一顿饭吃下来，三人没说一句话，李冉豪呼啦呼啦地大嚼大咽，硬是让二女倒足了胃口，仅仅吃了一小口，然后就象逼瘟疫一样地鄙视地看着粗鲁进食的他。
眼里全是讥讽的怒色。
“媛媛，案子进展怎么样？”无聊之下，陈芳问道。李冉豪的耳朵瞬间竖立。
“其实这案子真要打起来很简单！”
欧阳睿媛开门见山地道：“天龙集团出示的有关证据其实都没什么硬底。都是绕过了政府自行开出的。所谓的出让地变为划拨地一事，也同样歪曲了当年文件指示，估计是买通了土地局的人盖上了红印后就直接找上门去了。只要一上法庭，估计就会露馅。别的我都打听过了，如果他们出示不了其他证据的话，我们一定能赢下这场官司的！”
欧阳睿媛的信心十足，也让李冉豪顿时消去了怨气，脸上不觉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果只是为自己，李冉豪肯定不会如此下作，可是为了那么多的邻居，他真的是不忍心因为一时的冲动呵斥了律师，导致他人流离失所。
“媛媛！天龙集团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的报复心很强，手段也狠毒，那个公孙龙我倒是不在乎，可是王天强绝对是一个阴险狠毒的人，我到了上都市这几年，这样针对他们，都只是抓到了一些小鱼虾，唯一的那次抓获几个头目贩毒的案件我自己都觉得很蹊跷。而且这两年天龙集团眼看着成为上都市前十强的企业，能让靠着打杀抢夺起来的黑社会成为一个城市知名企业，王天强可见一斑，这样的人，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容易对付的，我没猜错的话，只要传单一到他们那里，麻烦事就会来了。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
陈芳无不担忧地说道。
“有你保护我啊！他们见到你就象老鼠见了猫，我还怕什么？”
欧阳睿媛一脸媚态地腻声说道。
她这小女人甜美的一面，也让李冉豪不由砰然心动。
“哼！你这小妮子，我怎么可能一天都在你身边啊。最近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啊！”
陈芳想到那珠宝盗贼，眉头就一皱，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焦虑，惹人怜惜。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老板结帐！”陈芳站起来说道。
“我来……！靠，老子还省下了！”李冉豪看着陈芳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脸也一拉，将钱又揣回了口袋。
“好了，我们回家！”
陈芳从柜台前走回来，把乐呵呵的欧阳睿媛拉走，李冉豪无奈地看着挥舞起小拳头，朝着自己横眉竖眼的美人，却生不起半丝惊艳之心，只能自认倒霉地叹声气跟着她们屁股后面走出门。
“先生！您的帐还没付呢？”服务员伸手拦埋头走路的李冉豪，善意地笑道。
“嗯？刚刚她不是已经给过了吗？”李冉豪不耐地指着走到门口的陈芳，没生好气地说道：“没长眼睛吗？”
李冉豪充满怒气的声音似乎吓到了眼前这个穿着红色小马甲女服务员，眼睛一红，她胆怯地说道：“她们是给过了，可是只付了自己的钱，您那一份的还没给呢？”
“哈哈哈哈哈！！！”两女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荡起的乳波臀浪让在场的所有男人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李冉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感觉整张脸就象被火烧了一样，陈芳与欧阳睿媛发来的那解气的大笑，象一根根利刺插在他的脸上。
被捉弄的感觉差点让他抓狂不已。
可是却又有气无处撒，陈芳确实也没理由帮自己出钱。
胡乱地掏出两张票子，李冉豪羞红着脸不顾后面小妹说要找钱的呼喊，火烧屁股一样地冲出了饭店。
这恐怕是自己这一辈子中，最狼狈的一次就餐吧！
李冉豪气恼不已地跟在依然不时哈哈大笑的欧阳睿媛身后，阴沉着脸任由她们肆意取笑。
“怎么天上不一个霹雷把你劈死？怎么那么多流氓闹事的时候没把你砍死？妈的，长得这样漂亮，心肠却如此狠毒，害得今天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嘿！吃霸王餐的，你还跟着我干吗？都到家了，还想跟我上去吗？真龌龊。”欧阳睿媛讥笑道，美艳如花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笑容。
“……我来接小莹！她让我来接她下班的！”李冉豪将头扭到一边，欧阳睿媛的表情让他恨得牙痒痒。
“哦！还惦记着小莹啊？居然还想来接人家，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真不知道小莹瞎了什么眼，居然看上你这样的色狼人渣，真替她不值，象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
欧阳睿媛毫不留情地讽刺道，言语里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我怎么了？和我又怎么了？欧阳睿媛！我有那点得罪过你，你非要这样作践老子！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你他妈的别拿小莹来作践！”
再也忍受不住了的李冉豪忽然破口大骂，浑身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眼中凶光犹如实质地狠狠撞到她身上，手一扇，狠狠地扇向了欧阳睿媛的脸，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狰狞的脸色和怒气横生的气势呼地一下逼向她。
被突如其来的一炸喝吓得花容失色的欧阳睿媛脸色苍白地赶紧朝后一缩，竟被这虚无缥缈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冉豪！”陈芳怒目而吼，双手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虎视眈眈地瞪着充满肃杀之气的李冉豪。
“呼！”
李冉豪忿忿不平地看着死死地揪着陈芳衣袖的欧阳睿媛，忽然叹了一口气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欧阳睿媛，希望你以后别再惹我，我已经忍你到了极限。其实你没必要这样针对我，我李冉豪自认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如果你再这样蛮不讲理，大不了一拍两散。”
“谁说的！你就是欺负过我，就是欺负过我！”欧阳睿媛明眸微润，极为委屈地吼了起来。
“好吧！那你说说，我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我是问心无愧。”李冉豪耸耸肩，有点恼怒地冷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