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盯着身子发颤,霍云沁只想着回了礼连忙远离此人,然而要去往正堂就必须从他身边走过,若是转头从另一侧走,便又得绕一大圈显得特意,她初来乍到,也不希望一来就得罪人。 “叔叔也是得了母亲传话才来此处的?”霍云沁勉强维持着笑,她特地提起侯爷夫人,想着有长辈在此坐镇,萧君扬应该稍微收敛些。 “自是自是,听伯母说嫂嫂今天要见家里人,君扬可是一早就期待着,谁知忽然被事情绊了脚,这不,刚处理完就急匆匆赶来,生怕与嫂嫂错过了,”萧君扬说着忽地往前踏了一步,顿时吓得霍云沁往后退,“谁知、谁知竟与嫂嫂在此遇见,想来我们俩人当真有缘。” 玉瓒儿在霍府见得可都是霍庭大少爷这样的君子,就算二少爷稍微闹腾些,对人也是知礼自持的,萧君扬这样的人却是头一次见。 萧君扬看着霍云沁那如饿狼般的眼神早就被玉瓒儿瞧见,如今见霍云沁有意保持距离,他还在得寸进尺,甚至主动近身,天呐,霍云沁可是他的嫂嫂呀! 顿时伸手护住霍云沁,玉瓒儿顾不得失礼,瞪着眼死死防着萧君扬。 “扬公子,您父亲他们已经在堂中等候多时,您最好快些别让他们等急了。”万巧已经蹙了眉提醒。 萧君扬之前早就瞧上过万巧,多次骚扰,可她每每都能巧言应对,再加上又是侯爷夫人身边的,被逼得急了也敢给他甩脸子威胁,再加上她能时常与萧隐见面,怕她告状,这才勉强放弃。 若是平时这般万巧接近,萧君扬少不得出言挑逗一番,可此时他满心满眼都是霍云沁,早就没有空闲在意她。 “自然、自然,父亲他们怕是等急了,嫂嫂可也是要去堂中,那正巧顺路,不如我们一起同去?” 萧君扬说着竟就这么要去抓霍云沁的手腕,众人对他此番举动始料未及,万巧霎时瞪大了双眼,伸手去拦,霍云沁吓得花容失色,一时不察撞上后方柱子旁的花桌,桌上的花盆顿时跌在地上。 “哗啦”一声,这动静自然引得屋内众人的察觉守在门口的婢女连忙出来查看,自然看到霍云沁这边的情况,顿时想起来堂中的萧隐,顿时汗如雨下。 “发生什么事了?” 侯爷夫人等人刚起身走到门口,看到霍云沁的样子,心中顿时咯噔,还不等她开口阻拦,身边顿时窜出一人。 那萧君扬还满眼盯着霍云沁,没有察觉到身后,等到万巧惊呼声引起他注意,脸侧已经飞来一道黑影,不偏不倚正中脸颊,来者没有半点收力,萧君扬整个人顿时如脱线的风筝般飞入院中,狠狠砸在地上。 “畜生东西!” 被踢得头晕脑花,但一听到这声音,萧君扬脑子顿时清醒,紧接着整个人抖如筛糠,竟半点不敢抬头,嘴里含糊不清:“大、大哥……” 萧隐阴沉着脸,周围几乎无人敢靠近半分,众人噤若寒蝉更是谁都不敢出言。 “萧无岁!”二房大爷见自家亲儿被踹成这样,立马暴怒指着萧隐骂道,“谁许你这样下狠手。” “把嘴给我闭上!”萧隐立马甩了二房大爷一记眼刀,此时的他可顾不上什么长幼尊卑。 抬步走到院中,萧君扬顿时吓得手脚并用,极其狼狈地往后爬,可他一向怕极了萧隐,又见他这仿佛要杀人般的脸色,早已没了力气。 “他可是你弟弟!”侯爷夫人心里再如何愠怒不满,也生怕萧隐暴怒之下真伤了萧君扬,连忙开口劝道,“他纵有错那也是交给你二叔他们教育责罚,快住手。” “教育?教了这么多年却教出了个混账。这些年仗着二房庇护胡作非为,教训了好几回也不见收敛,要不是父亲劝我说好歹是一家人,我早把这东西阉了!” 萧隐冷哼一声,已经走到萧君扬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房大爷虽然仗着自己辈分大,嘴上时时不给萧隐面子,但他又不傻,这位爷脾气怪得要死,生起气来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 此番萧君扬是真的闯了大祸,平日里拈花惹草二房只当看不见,可如今瞧上谁不好,竟看上了刚与萧隐成了亲的霍云沁,甚至不顾场面,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冒犯,生怕萧隐真要了萧君扬的命,二房大爷连忙快步上前:“君扬再有错也是我这个爹来管,你算个——” 话音未落,眼前一道寒光,颈侧已经被出鞘的匕首抵着,女眷们顿时被吓得惊叫,霍云沁此时惊魂未定,又见萧隐竟敢拿着匕首对着长辈,双腿早已发软。 “无岁——他可是你二叔,快把东西放下!”侯爷夫人也是吓得不轻,她哪里知道萧隐今日来见人,还随身带着把匕首,急得甚至快要晕倒。 “如今继承爵位的是我爹,将来继承爵位的是我,你又算个什么?”萧隐腻了一眼自家二叔,冷声开口道,“真有那个本事就奏请陛下把爵位转给你,而不是整天在这里‘嫡庶嫡庶’地恶心人。” 刃上寒气透过肌肤钻入血肉,刚才满身的气势顿时熄了大半,二房大爷此时整个人愣作泥偶,半点也不敢乱动。 萧隐见他这样,忽而粲然一笑,却笑得更让人胆寒,他收了匕首看向地上的萧君扬:“既然二叔教子无方,君扬到如今还是管不住那二两肉,父亲暂时不在家中,就由我这个兄长代为管教。” 说着抬起脚,毫不留情地朝着萧君扬下身踩去。 胆子小的顾不得在主子面前失礼惊叫着转过头,二房大娘子早已被吓得昏过去,幸好被人及时扶住,二房大爷双腿不住打颤,“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萧隐看着已经翻着白眼瘫倒在地的萧君扬,施施然将离下腹部不过一寸的脚收回,接着便见萧君扬身子猛地一颤,顿时一股污臭味从裤中传来。 厌恶地抬袖捂住鼻,萧隐心想着还好没踩上去,不然这鞋子也要不得了,再顾不上地上一跌一昏的父子两,转身走向霍云沁。 万巧她们被吓得瞠目结舌,见萧隐走来,更是像见了阎王般纷纷躲开,玉瓒儿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惦念着霍云沁,只得勉强撑住那点摇摇欲坠的意识扶住她。 “没事了。”萧隐扶住霍云沁,语气轻柔。 霍云沁依旧睁大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院中的两人,又动作僵硬地抬头看着萧隐此时脸上的笑容,冷汗几乎已经湿透里衣。 “别怕。” 萧隐对自己说别怕,可如今她需要别怕的是什么,别怕的又该是谁? “先去屋里坐一坐缓缓吧,可还能走?” 霍云沁尝试着活动,可双腿已经发麻,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萧隐见她这样,将手绕过她的膝下将她横抱起来。 “沁娘身子不适,母亲还请谅孩儿此番无礼。”说完萧隐径直抱着霍云沁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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