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必州新安县。 夜晚的县衙安静无声,墨色浸透雕花窗棂,檐角铜铃在夜风里轻晃。 县衙西厢房烛火摇曳,檀木书案上摊开尺余高的案卷,羊毫笔尖悬着未滴落的墨珠,在宣纸上洇出个深色圆点。 知县刘广学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案头茶盏早凉透,冷茶混着烛泪凝成暗褐色痕迹。 新接的漕运贪墨案卷宗铺满半张桌面,朱笔批注的密匝字迹与往来文书交错堆叠,案角镇纸下压着几封匿名检举信,信纸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毛糙。 忽有夜风卷着细雨扑进窗来,烛芯噼啪炸开火星。 他慌忙按住被吹得翻卷的文书,腕间玉镯撞在青瓷笔洗上发出清响。 窗外更夫梆子声遥遥传来,惊起檐下栖着的夜枭,扑棱棱振翅声惊破寂静。 案头沙漏里的细沙即将流尽,刘广学将最后一份供状归档入匣,忽觉喉间干涩,这才想起连饮三盏凉茶。 抬手推开窗,月光混着雨雾漫进来,远处城墙剪影与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檐角积水顺着瓦片垂落成珠帘,倒像是案头未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出朦胧的夜。 “刘大人。”忽然一声低沉地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传出,刘广学惊慌失措地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喝道:“何人胆敢擅闯县衙?”渐渐的,一个萧索地男子身影在烛光中徐徐出现。 “是你,赵埙?”刘广学吃惊的说道。 “是我。”我低声回道。 “赵公子,你这是?”刘广学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我,我此时狼狈不堪,月白长衫早被血渍与泥污浸透,左肩处还结着块紫黑的凝血,布料撕裂的口子像狰狞的伤口。 腰间玉佩不知何时断了绦子,歪斜地挂在缠满绷带的腰际,随着呼吸轻轻晃荡。 蓬乱的黑发如枯草般黏在额角,几绺被雨水浸湿的发丝垂落眼前,遮住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胡茬粗粝地爬满下颌,泛着青灰的色泽,唇角干裂得渗着血痂,连说话时牵动的嘴角都带着刺痛。 背后斜挎的傲陨剑缠着褪色的布条,剑穗早已残缺不全,剑柄处还沾着半片干涸的枯叶——那是逃亡时跌进荆棘丛留下的印记。 “遇到杀手,夺命而逃。”我低声说道。 “赵公子,听说你,你杀了兰灵派的内门弟子,现在兰灵派、 朝廷各部、 九信司都在追捕你。我前些日子还接到了知府大人发来的通缉令,我都不敢相信。”刘广学说道。 “刘大人,打算抓我送朝廷吗?”我问道。 ——— 自离开天雪阁后,我以为我胡须拉渣、 蓬头垢面可以掩人耳目,甚至把傲陨剑都包了起来,但还是被追捕我的人发觉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捕我,朝廷的、 兰灵派的,亦或是认为自己在匡扶正义的江湖侠士,仅仅到必州府的这段路程,尽管我已经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但还是遇到了十几波追杀,大多数追杀我的人甚至不发一言,直接向我出手。 要不是我达到仙人境初期,我早就魂归西天了。 可自我离开天雪阁后,我愈发感觉到五则时常在压制我,似乎是不能容忍我到达仙人境,而我的修为也因此在凡人境十重后期和仙人境初期反复来回,每次都让我痛不欲生,我在寻求稳固住修为的办法,但迟迟未能如愿。 我也回想过舒长老当时教我的办法,但发现已经几乎没有效果了。 昨日我藏在一处山洞内,好不容易等修为恢复到了仙人境,刚走了没多久,便又遇到了一波人,而这波人,我却认识,因为带头的是必州府三原门门主赵怀斌和海鹰帮帮主曹士多。 这二人当初我和师娘路过必州时,在九松门见过二人。 我先作揖道:“晚辈见过赵门主,曹帮主。” 曹士多举着开山刀说道:“赵埙,你罪恶滔天,还不束手就擒。”赵坏斌伸手将曹士多举着剑的手挡下,劝道:“赵埙,杀害兰灵弟子罪孽太大,兰灵派已经向整个武林下了对你的追捕命令,你逃不了的,跟老夫走吧。去兰灵派接受惩罚。” 我知道我解释无用,也无法解释,只能说道:“二位前辈,晚辈不能跟二位走,晚辈必须要找到真相。” “真相?你敢说兰灵派内门弟子不是你亲手杀的?”曹士多反问道。“是我亲手杀的,但未必是我本意。”我说道。 “巧舌如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你不愿束手就擒,那就别怪我们了。”曹士多怒道。 “二位前辈如此,莫非兰灵派许了武林好处?”我问道。 “铲除奸邪与获取赏赐并不矛盾。”赵怀斌不悦地说道。 “既如此,诸位出招吧。”我拔出傲陨剑,准备应战。 曹士多抬手一挥,身后的门人们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我身形如电,傲陨剑舞出一片剑幕。 剑气纵横间,寒光闪烁,两名门人率先发难,双刀齐出,我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对方手腕,刀刃落地的脆响中,鲜血飞溅。 然而这些门人居然悍不畏死,受伤之人竟猛地扑上来,试图抱住我,我一脚踹开那人,余光瞥见赵怀斌和曹士多正慢慢靠近。 我心中一紧,知道这两人绝非寻常角色。 此时,又有三名门人围攻上来,手中锁链交错,将我困在中央。 锁链破空声呼啸而至,我运转耀阳神功,腾挪闪避,傲陨剑不时挥出,利用内功斩断袭来的锁链。 赵怀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将手中铁环抛出,铁环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所过之处,树木被绞成碎枝。 我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装上一颗树,这二人修为应是凡人境至少九重,而我此时刚刚经历痛苦重回仙人境初期,修为不稳,不想恋战,便准备趁机逃脱。 “想跑?没那么容易!”曹士多怒吼一声,举起开山刀,刀锋带着千钧之力劈来。 我咬牙迎上,傲陨剑与开山刀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这厮劲道大力,所修内功应也是霸道为主。 就在此时,赵怀斌的铁环再次袭来。 我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铁环擦着我的肩头飞过,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门人们趁机扑上,刀剑如雨般落下。 我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深吸一口气,全力调转耀阳神功,将内力灌注于剑,傲陨剑光芒大盛,一道耀眼的剑气冲天而起,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万剑追心”。 门人们纷纷被剑气震飞,倒在地上哀嚎着。 赵怀斌和曹士多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我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毕竟他们上次见到我时,我连高横都战不过。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攻上。 曹士多的开山刀势大力沉,赵怀斌的铁环刁钻诡异,一近一远,配合默契。 我左支右绌,身上伤口不断增加,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泊。 “投降吧!”曹士多瞅准时机,一刀砍向我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起陈恭为我改良后的那招“狂风怒嚎”。 我闭目凝神,将全身内力汇聚于剑尖,傲陨剑发出阵阵龙吟。 一道璀璨的橙光闪过,开山刀竟被生生斩断。 曹士多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刀,下一刻,傲陨剑已经顶在了他的胸膛。 “老赵,停手吧。赵埙的武功修为已超越你我。”曹士多感慨道。 赵怀斌收起铁环,说道:“罢了,赵埙,你走吧,我们不必以命相博。”我收起剑,向两人作揖告辞,忍着疼痛迅速离去。 走了一会,我看到一户农家,敲了下门,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剧痛中醒来,挣扎着坐起身,发现一个老妇人正守在我身边,为我包扎伤口。 “你个后生真是命大。”老妇人叹了口气,“伤口这么深,流了这么多血,还好老婆子发现的及时。” “感谢婆婆救命之恩,但我不能久留,容日后报恩。”我强忍着疼痛,运转雪莲诀查看修复了下伤势,感觉不会有性命之忧,便起身告辞离开,免得连累老人家。 老妇人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好多留,给了我几张饼后,我便离去。 走了几个时辰,便发觉已到新安县,天色已晚,又下起了雨,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我便决定来找刘广学,赌一把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 “赵少侠把我刘广学当什么人了,没有你,我已是一具枯骨。”刘广学说道。我看着刘广学的眼睛,选择暂时相信他。 “多谢刘大人。在下不敢多扰,只求借宿一晚,再向刘大人求些金疮药。”我说道。 “赵少侠,你先坐,我让下人去做些吃的,再拿些药。”说完便打开门,喊道:“来人。”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听完刘广学的吩咐便下去了。 刘广学关上房门,给我倒了杯水,说道:“赵少侠,你真杀了兰灵派内门弟子吗?” “是我杀的。”我漠然地回道。 “这…为何?”听到我亲口承认,刘广学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我说道。 “少侠你为何不留在天雪阁呢?没人敢随意上天雪阁吧?”刘广学疑问道。 “萧…师娘不在,江湖之大,总有不知死活的。”我原本已经习惯性地喊萧凝霜,但随即想到刘广学对师娘的仰慕和倾慕,便改口说出了这个我原本以为几乎不会再喊的称呼。 “凝霜仙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仙子那样的大能,我想做出的选择自有仙子的道理,我等凡夫俗子不应妄加猜测。” 不出我所料,刘广学和其他许多人一样,因为对师娘的仰慕,抱着这样的想法。 我不置可否,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按您的吩咐,东西已齐备。”刘广学听罢,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一条缝,从下人手中接过,随即单手关上了房门。 “赵公子,来,先吃点东西。”刘广学将食盒置于桌上,取出一盘水晶肴肉、 一盘芙蓉鸡片和一碗鸡丝阳春面,另拿出了一壶酒。 我拿起匕箸,大口吃了起来,对于多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菜的我而言,已经非常知足。 “赵公子,这是金疮药,这是给你换洗的衣服。”刘广学说道。 “多谢刘大人。”我边感谢边继续吃着面。 “赵少侠准备前往何处?”刘广学问道。 “在下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经历了如此多变故和生死,我已不敢轻信他人,即使刘广学已经表达了善意,我仍不敢完全信任他。 “赵少侠为何不去找凝霜仙子呢?”刘广学疑惑道:“如能有凝霜仙子庇护,少侠定能周全。” “多谢大人提点,在下会考虑的。只是不想连累他人。”我应付着说道。 不一会便将饭菜酒食吃喝干净,我站起身,拜谢刘广学:“多谢大人收留,明日我自当离开。” 刘广学看我已十分疲惫,便说道:“赵少侠今夜便在我的床榻歇息,明日本官一早须去查明漕运贪墨案,少侠休息好可自行上路。” “谢大人。”我在刘广学的带路下,来到他的床榻旁,待刘广学离开后,便上药换衣,又观察了一会,确定刘广学未外出后,便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已是日上竿头。 “我竟睡了这么久,看来前些日子太过疲惫。刘广学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有出卖我。”我心想道。 收拾了一下,我避开县衙其他人,离开了新安县衙。

小说推荐

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封面玄幻:我!天命大反派(加料)乌衣何处不相逢刚穿越到玄幻世界,就遭遇气运之子即将打脸的情况?顾长歌表示有点懵。 不仅女主被她圣主老爹亲自送到自己身边,就连和气运之子许下三年之约的前未婚妻,都对自己无比仰慕? 啧,开局就拉满了气运之子的仇恨值。 这感觉,有些酸爽啊。 好在自己的身份有点牛逼,是上界不朽大教下来历练的真传弟子。 踩死一个小小的气运之子,这还不简单? 等等,还有个专搞主角的系统? 看来这是要自己在天命大反派的路上越走越远啊。神国之上封面神国之上见异思剑一千年后,世界最大的秘密终于被人窥见。这是一场通天彻地的杀局。千万里河山为盘,仗一柄绝世之剑。神国之路,唯有白骨为阶。"这是我的剑,也是我的棺。"这年,一身湛青道袍的宁长久,如是说道。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封面从斩妖除魔开始长生不死陆月十九消耗寿元灌注武学,可无限进行推演。 沈仪凡人之躯,寿数不过百年,所幸可以通过斩杀妖魔获取对方剩余寿元。 在邪祟遍地的乱世中亮出长刀,让这群活了千百年的生灵肝胆俱裂! 从【鹰爪功】到【八荒裂天手】,从【伏魔拳】到【金身镇狱法相】! 沈仪偶尔也会沉思,这寿命怎么越用越多了? 他收刀入鞘,抬眸朝天上看去,听闻那云端之上有天穹玉府,其内坐满了千真万圣,任何一位都曾经历无尽岁月。 此番踏天而来,只为向诸仙借个百万年,以证我长生不死大道。 …… 此书又名《让你氪命练武,你氪别人的?》、《道友请留步,你的寿元与在下有缘》。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封面堕落的冷艳剑仙娘亲(大夏芳华)浮白若雪东方大陆,随着夏蛮两国战争合并,风云跌宕。 有剑仙堕落,有女帝沉沦,有江湖妇人跪倒在蛮人膝前,爱恨情仇,庙堂博弈,市井悲乐,不过眨眼间,若不察觉,本属于你的幸福便会悄然离去。【春秋风华录封面【春秋风华录神鸟仙子沉沦晚秋封面晚秋清梦天蒙蒙亮,偌大的上清宗就开始忙碌起来了,今日上清册封道子,早在一年之前就向诸天之内所有登记在册的玄道宗门发了请帖,此刻上清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不大的灵绣殿内此时有一群容貌秀丽的年轻姑娘,她们此刻正围着一女子看着她忙着手中的事。 “师妹,这衣裳你都做了一年了,总算是在今日要完成了,到时候若是小殿下知晓这是你一针一线做出来的,想来必定是极高兴的。” 灵绣殿是上清宗专门制衣裳的地方,灵绣灵绣,顾名思义,灵绣殿的绣女可用织灵之法来做衣裳,做出来的衣服都是最次都是法器级别的衣服。 这在修仙界,一件最低级的法器灵石动辄也都是上百块,按照寻常宗门弟子一年的收入也不过数百灵石,一般人可舍不得用发起当衣服来穿,由此可想而知灵绣殿的含金量。 “是呀是呀,想不到师姐还有这么一对巧手,只是学了几个月这技艺却已比我们好上了许多许多,若非师姐是玄音殿首座,咱们灵绣殿主怕是会破宗规把师姐抢过来吧。”楚月婵和土员外封面楚月婵和土员外少女爱大的关于冰云仙宫的仙子,冰云七仙之首的楚月婵失忆后被乡下土员外趁机拐骗磨练,最后高高在上的仙子嫁给土肥圆的土员外做小妾并彻底沦为土员外生育工具的故事。强中自有强中手封面强中自有强中手老雪西村有个剑士、自小练剑、从没师傅教、剑法却浑成。 有时作势劈砍、竟也能让那破剑甩出几分威力。 而今,西村不太平了。 有人找到剑士、请他出山除妖,说村里来了个女妖、专惑良家妇女,而那些残花败柳却甘愿成为其奴仆,被女妖赐福成为小妖、夜里就先将男客引诱至外、再有女妖趁虚而入、与其娇房内女子邪*作乱。 “杀不杀?”剑客挑眉问道。 “死了几个!几个新对一夜无了,爹娘哭死!” “娘的!杀败了它!” 剑客话少、背起破剑就向妖巢走去。 夜沉似水,西村那户新娘人家,窗棂透过烛光。仙界封面仙界黑羊-森夏药王谷,巅峰时曾有修为在半步御道境的谷主和两名踏足合道境的太上长老坐镇,是仙界最顶尖势力之一,却也因未能度过浩劫而覆灭。劫起之时,诸天万界大乱,谷主被斩魂剑顾沧溟所杀,两名太上长老一人死于抵御其他宗门进攻,一人重伤垂死带领残余弟子离开北俱芦洲前往西南方‘森海天域’建立万毒门。据说药王谷那名离开北俱芦洲的太上长老未能带走全部底蕴,那核心的仙道传承还在北俱芦洲的某个角落等待有缘人。 “姜姑娘,这是要去山上?” “是啊,最近医馆里剩的药材不多了,我提前去山上采一些。” “哎呀!你个小姑娘家的自己上山多不安全,要拒绝再叫几个小伙子陪你一起?放心,不会耽误你采药的。”放纵场景编制封面放纵场景编制佚名“第2644宇宙扇区的智慧生命王虎,因为检测到你的繁殖欲望异常充沛,高纬度生命已经选定你为‘放纵场景编制系统’的宿主,只要配合系统进行放纵活动就会获得*点用于获得各类强化达成各种用途。是否接受本系统接入意识?” 刚刚结束了一次约炮从一个媚人家里出来的王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个柔和的女声,在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之后王虎排除了恶作剧的选项。在他犹豫的时候,这个声音再次响起重复了一遍。 “有趣……反正没什么,那我答应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虎倒是对这个系统有点兴趣。 “感谢您的配合。系统绑定成功,正在为您选定第一次放纵场景编制,请您选择主题:古代/现代/未来/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