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春梅被周婆子领着，从侧门进了沈府。
“啧，真是好样貌的闺女，这身条，这脸蛋，要是真进了望春楼，过几年又是个花魁！”
周婆子不住地说。
春梅从小被人牙子拐走，预备着养到抽条儿就卖进青楼。
鸨子已经相看妥了，望春楼的契书也已写了大半。
却忽然半路杀来程咬金，沈府派人来买丫环，一眼就相中了春梅。
沈家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讲究个门面。府里连个烧火丫头都齐头整脸的。沈家那个风流三少爷更是望春楼的常客。
鸨子识时务，笑眯眯地让贤，把春梅让给了沈家，回头暗自跌脚，悔不将那契书写得快些。
人人皆道春梅命好，差一步没进火坑，反而进了富豪老爷家里享福。
可是周婆子赞了几句春梅相貌，转头却问：“丫头，十几岁了？”
春梅乖巧，低头答道：“十四岁了。”
周婆子转头“啧”了一声。
“这么齐楚的闺女……也是可惜了。”
春梅不解。虽然是丫环，但谁人不知沈家富得流油，就算是老爷吃肉下人喝汤，那日子过得也是吃香喝辣，比寻常中产百姓还滋润。
为什么周婆子反倒一脸同情的样子？
“沈家买你去，是因着沈三少爷要娶亲，亲家是张侯爷府上小姐，那是高高在上的人儿。你年纪轻轻的，也要懂个好歹，须知进沈府是去服侍人的，莫要太随便了。三少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周婆子碎嘴唠叨一堆，春梅听得云中雾里。丫环不就该是服侍人的吗？服侍三少爷也是自己应该应分的，又有什么随便不随便的？
……
沈府真大呀，吃穿用度都是春梅做梦也想不到的。春梅觉得自己上辈子积德。
学了几天的规矩，便赶上沈三少爷娶亲。春梅在新娘子身边伺候。这时才第一次看清她要服侍的主子们。
只见沈老爷四十上下，相貌威严，凛然正气。是他从行商白手起家，置出沈家亿万家业。
沈老爷原配未曾生养，且已经过世，房里只有几个姨娘。
少爷们俱是不同姨娘所出，样貌各不相同，但都是极俊美的。春梅也不敢多看。
沈家家大业大，宾客如云，其中不乏世家子弟，都是沈家少爷们交好的少年儿郎。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沈三少爷夫妻合卺。酒过三巡，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新人进入洞房。
沈三少爷眯着一双醉醺醺的桃花眼，命令春梅：“你今晚守夜，就值守在洞房外面。”
春梅赶紧应了，从房里取了身厚袄，规规矩矩坐在门外台阶上。
她偷偷瞥见三少爷的容颜，明白了新娘为何那般娇羞暗喜。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低贱的丫环，从没想过高攀沈家贵人。
……
夜深了。
新房内烛火熄灭，接着，春梅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少爷………奴是第一次，还请少爷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