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物极必反。 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解释,便是日子好过头,人就会倒霉,活着这么些年,这也是我由衷的人生感悟。 我那迟迟未来的月信,在草原上静养数日,身子丰盈起来后报复性反扑,子宫宛若被一双恶意的手狠狠揉捏。 我挣扎在矮榻上,痛到消声,几乎是昏死过去。 恍惚间,记起刚刚与叶穆青成婚俩月,住在青州将军府时月信造访的日子,那时我基本都在屋内恹恹呆着,食不下咽,喝泡了红枣的茶。 有次经血太盛,腰涨得起不来身,便软在榻上看志怪话本,某篇讲男艳鬼喜食人肉的怪谈我印象很深。 说世间有一鬼郎君非女子不食,尤爱娇美娘子,常于夜半潜至结发伉俪家中,伺机虐杀男子,着男子人皮与娘子欢好,待极乐之际,一口将美娇娘吞食入腹。 然若娘子恰逢月事,鬼郎君则会嫌弃沾经血之肉太过腥秽,丧失食色之欲,继而化作青烟离去,另寻猎物。 这让我想到,我与叶穆青日日欢好,但每值月事,他就缩在书房里不回房来睡觉,可不和话本子里的鬼郎君一般,嫌我身上有血气不干净,不欲近身? 我翻来覆去地看,睡不着。 夜半,到鬼郎君出门觅食的时辰了。 叶穆青披着一身冷气从屋外推门进来,他看了眼燃了半盏蜡油的灯盘,问我怎么还不歇息,我瘫在躺椅上装聋,捧着话本子假装在看。 他顿顿,书反了。 我严肃地把书正过来看。 他又问,不冷吗。 我想到那个鬼郎君与美娇娘的故事,铁了心不想理他,是啊,不论他表现得有多么关切,这人都不会留下来陪我,待会儿还是要去他的书房睡,等我身子干净了不腥气了再回来。 每月留我独自在房内苦熬几日,不就是嫌弃我身上的血污会冲撞将军的神威吗?叶穆青走到我跟前站定,半柱香后,我手心开始冒汗。 说心底不怵是假的,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杀气很重,加上他话少,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发抖,更别提这般直矗矗地立在跟前了。 和被阎王点名有什么区别? ……我,我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还来得及吗? 咽了咽唾沫,心底已有些后悔,但僵局已成,无从打破,只能梗着脖子继续装聋作哑。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但不知为什么停在半空又放下去了,最后只低低道了声早点睡,就要转身离去。 我连忙丢下话本子,坐起来抓住他的袖子。 他停住脚步,我像烧了手,立马放开他,心底无端苦笑,怎地,自己都害怕他认为我晦气。 没什么,没什么,你走吧。我丧气道。 他什么都没说,但也没走。 都怪今天看的这个话本子,若不是这吃女人的劳什子鬼郎君要求那么多,女人来个月事就嫌弃得下不去口的,我怎么会胡思乱想,还联想到叶穆青身上去? 真讨厌。我轻念,却说不清心里到底讨厌什么。 有人欺负你?叶穆青蹲下来问。 没有,我一整日都在屋子里,连鬼影子都没见到,谁会欺负我? 我凉凉道。 话音刚落,忽有夜风吹进房内。 烛火微闪,灯影绰绰,木窗发出诡异的呻吟,白日里看那些魑魅魍魉突然在脑海里挨着想了个遍,我有些后悔选了志怪本子来看。 如果叶穆青今晚回了书房,留我孤身一人,满脑子妖魔鬼怪的,我怎么睡得着。于是小声问他,今晚能不回书房吗? 叶穆青沉默,他的沉默突然比那些鬼怪还要可怕,我害怕沉默意味着一种回答。 当拒绝的话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说出口,就会用沉默保留对方最后的尊严。 没出息的我倾身抱住他,用力在他身上蹭,和他说我身上洗的很干净,一点血气没有的。 我可怜兮兮地说,不要去书房,不要嫌弃我嘛。 他身子僵硬,似乎抗拒着我,这让我好伤心,我拼命抱着他,带着一点私人恩怨地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他衣襟上。 你就是嫌我来了月事身子不干净。我埋怨。 叶穆青突然掀翻了我,他单手钳制住我的双手,抓着两只手腕举高死死按在我头顶,另只手腾出来撕扯我身上单薄的衣裙,由于穿得很随意,裙装的带子松松系着,很快就被他粗鲁褪下,露出光滑的肌肤。 我被他突如其来地爆发吓傻了,动都不敢动,不过脑地想到一句话,真正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直到身下的月事带也被他一并脱下,彻底赤身在他面前,我终于意识到他貌似被我惹得很火大。 我嫌你? 这句话,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牙缝里蹦出来。 身子与灵魂同时震颤,花穴汩汩流出温热的血,眼里汩汩流出窝囊的泪。 双腿被男子强劲的腰身无情分开,常年握着刀剑的大手粗暴地揉弄着湿润的花穴,我忍着不敢发出情动的声音,他看着太生气,我不敢,我怕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显得太淫乱他会打我——看起来不是没这个可能。 叶穆青埋在我耳畔粗喘,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 这里,现在肏不得。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两指并拢缓慢插入湿热的阴穴,手指上粗糙的茧摩擦过水红软肉,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再意有所指地往下滑,揉按在后穴上。 若不去书房忍着,我怕把你这里肏了。他说出更骇人的话。 说实在的我真的有些被叶穆青吓到,他凌厉起来的样子让我胆颤心惊,虽然他平日干起我来人狠话不多,但从未待我表现得这般尖锐,扎得我生疼。 后来如何了?似乎是哭着被他抱去重新沐浴,换上干净的月事带,被他抱着哄睡着的。 最近总想起他,真奇怪,在他身边时我常常想起落雪的锦安城,离开他后又常常想起他,我总是怀念我曾拥有过,最后失去了的东西。 文气些叫伤春悲秋。 直白些,这叫贱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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