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打……打扰了。”
“嗯，进来吧。”
我这么说道，邀请站在玄关的少女——一之濑帆波进到房里。一之濑有些紧张地脱掉鞋子，踏进房里。
我直接带她到里面的寝室，她便轻轻坐在地板上。我坐在一之濑的正前方，对东张西望环视房里的她说道：
“我的房间很稀奇吗？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个很无聊的房间吧。”
“啊，抱……抱歉。因为我是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不小心就……”
一之濑被我指出她正在环视房里的事，便红着脸这么回答。
一之濑确实很受欢迎，交友圈也很广，但女生要进男生的房间，除非有男女朋友，否则应该不会那么早就有这种经验吧。
栉田和堀北从我们还没发生关系时，就会出入我的房间，那也是因为她们胆子大，所以才会这样吧。
或者，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当时没把我当成男人看待。
不过，现在她们两人都会争先恐后地来我房间，而且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她们两人碰面时，都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竞争意识来服侍我，我记得自己当时非常满足。
“……？怎么了？总觉得刚才好像有点不爽……”
“……是你多心了吧？”
“是吗？说得也是呢……”
一之濑似乎直觉感受到我正在想些邪恶的事情，或是不正经的思考，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过，从她试图接受我的附和来看，她好像没有自觉。
“所以，你今天怎么了？你说有话要跟我说……”
总之，我催促一之濑说出正题。
一之濑今天会像这样来我房间，是因为她白天传了信息问我：“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去你房间吗？”而我答应了她。
就我看来，一之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正题”。
她从刚来到这房间时，视线就一直四处游移，反复着偷瞄我的脸，然后在眼神对上时低下头。
这举止可疑的程度，从平时的一之濑来看，根本无法想象。
一之濑就这样低着头沉默了一阵子，不久后，她好像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开口说：
“那个……绫小路同学和坂柳同学她们，那、那个……在做色色的事情，是真的吗……？”
“……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一之濑的问题，而是这么反问。我的确和多名女学生有关系，但知道这件事的人有限。至少B班的学生应该不会知道。
照这样子看来，一之濑应该是直接听某人说的，才会像这样来问我。否则，她应该不会特地来我房间询问。
我心中有好几个想到可能会泄漏消息的对象。
和一之濑关系不错的堀北、交友广泛，而且也和一之濑成为朋友的栉田，以及……“……坂柳同学……”
“……那个女人……”
我从一之濑那里听见那个名字，不禁叹了口气。她自从跟我有关系之后，态度似乎就软化到某个程度，但本性好像还是没变。
“昨天坂柳同学来我房间，然后说了这些话……”
一之濑这么开口，接着开始说起她跟坂柳的对话。
“你好，一之濑同学。你看起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啊哈哈，发生那种事情之后，你还是愿意这么说啊。不过，对我来说这也成了个好机会，所以是无所谓啦。”
坂柳同学用跟以前把我逼入绝境时相同的语气，一看到我的脸就这么说，还对我笑了笑。我不知该对那副模样做出什么反应，于是先这么回答。
坂柳同学以前曾揭发我的“罪过”，并使用散布谣言这种手段把我逼入绝境。
我有罪恶感，无法找任何人商量，于是就像国三那时一样，自己跌落自取灭亡的道路。
结果，我多亏绫小路同学才能面对自己的“罪过”，成功熬过坂柳同学的攻击。
B班的大家也接受告白罪行的我，现在也像这样过着平稳的校园生活。
虽然我因为这件事对绫小路同学抱持“特别的心意”，不过我决定先搁置这件事。
总之，因为这些原委，B班学生对坂柳同学的感情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我的班级因为团结力很强，所以对外敌很敏感。
B班学生把把我逼到那种地步的坂柳同学视为眼中钉。
所以要是坂柳同学像这样来见我，然后被B班学生看见，就无法保证不会有学生义愤填膺地攻击坂柳同学。
就我的立场来说，我很想避免那种事发生。
“所以，你有什么要事呢？如你所知，B班的大家只要一扯到你的事情，就会变得很情绪化，你在这里待太久应该不太好呢。”
所以我希望坂柳同学尽量慎选言词，尽早离开，但坂柳同学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于是轻声一笑。
“呵呵，你不用那么警戒，我不会再攻击你了，所以请放心。既然他有好好地当我的对手，我就没有理由特地攻击你呢。”
“……哦……？那么，你有什么事呢？也就是说，你当时是因为有攻击我的好处，所以才攻击我的吗？”
我感觉坂柳同学的话里有话，于是这么询问，坂柳同学则肯定了我的疑问。
“对，我之所以攻击你，是为了让你去帮助他……不对，是为了让你去帮助绫小路同学。老实说，就是为了让他理睬你，才拿你当诱饵。虽然他最近才开始好好理睬我，但我想那些劳力并没有白费。”
“……唔！”
……然后，绫小路同学的名字出现的瞬间，我肩膀一震，哑口无言。坂柳同学看见这样的我，就轻声笑了笑。
“……呵呵，你对绫小路同学的名字有反应了呢。看来我的判断果然没错。一之濑同学，你对绫小路同学抱持着身为女性的好感吧？”
“……唔！这……”
“你不用回答也没关系。你的态度胜于雄辩地述说着你的心意。不过，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才开始对他抱持好感，就表示我不经意地当了你们的爱神邱比特吗？我并没有那种打算，但这也是人际关系的奥妙吧。”
被坂柳同学指出对绫小路同学的好感，我的心脏怦怦直跳。我甚至没听见坂柳同学挑衅般的话语，逐渐沉入思考的海洋。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聪明又有趣的学生。
虽然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至少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也有人因为他而得救，所以跟他加深交流，我也不觉得反感。
我对他的认知产生决定性变化的，应该还是那件事吧。被坂柳同学揭露自己的“罪过”，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绫小路同学每天都来我房间。
绫小路同学没有硬是问出我的事情，直到我下定决心告白罪过为止，他都一直来我房间。
不可思议的是，我不会觉得他烦人，甚至觉得有人会担心这样的我，而期待他的来访。
结果，我向他坦承自己的罪过，成功振作了起来。如果我没有向他告白罪过，我应该会在那时被坂柳同学击溃吧。
所以，我记得在那件事结束，我重新面对绫小路同学时，心跳快到难以置信。
那种感觉是第一次。光是看见绫小路同学的脸，就让我觉得幸福，回过神来，我变得满脑子都是他。
因为，那样太犯规了。绫小路同学听了我告白罪行，却没有安慰我，只是听我说话。那比什么都还要让我开心。
我不打算忘记自己的罪。过去犯下的罪，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消失，应该会一辈子跟着我吧。
可是，我现在可以面对那些罪活下去。这全都是多亏绫小路同学正面接受了我的罪行告白。
——假如你快要迷失自我，再找我搭话就好——
——到时候——我想想。如果只是听你说，我应该也办得到——
……结果却是这些台词。在那种时机听到这种台词，我不可能抵抗得了。
这时，我的心完全成了绫小路同学的俘虏。
就连平常没怎么做的自慰行为，自从对他抱持着爱慕之情后，也变得几乎每晚都会做。
我不知道自己叫了他几次名字，然后高潮。
不知不觉间变大，一直觉得很烦人的这对胸部，如果是他的话，我也想任他摆布。我至今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想让别人随意摆布自己的身体。
“……同学，一之濑同学，你怎么了吗？”
“……咦……？啊，我……”
……回过神来，坂柳同学正窥视着我的脸。看来我好像因为想事情想得太入迷，而把眼前的坂柳同学晾在一旁了。
我急忙重新面向坂柳同学，坂柳同学见状，就露出无畏的笑容。
“……呵呵，你想着绫小路同学，居然会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我都快吃醋了呢。俗话说恋爱会改变女人，还真是如此。”
“唔……”
坂柳同学的指谪让我满脸通红，连我自己都看得出来，我变得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坂柳同学应该已经看见了我一边想着绫小路同学，一边露出怎样的表情。
坂柳同学稍微捉弄我一阵子后，就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这样的话，说出来应该会比较好呢。一之濑同学，你思慕的绫小路同学……和包含我在内的多名女学生有肉体关系。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
“……咦……？”
……我一开始无法理解坂柳同学在说什么，只能茫然地盯着她的脸。接着坂柳同学就扬起嘴角这么说道：
“所以说，简单来说，就是他有好几个炮友。只是我也包含在其中而已。呵呵，你吓到了吗？”
“咦，等等，你、在说什么……”
“你好像很混乱呢。如果你怀疑的话，就去质问他怎么样呢？我想他一定会回答你哟。”
坂柳同学只说了这些，就仿佛在说事情办完了一般转身离开现场。我只能茫然地目送她的背影。
“……所以我才会坐立难安地来见你。抱歉呀，突然跟你说这种事。”
“……不，没关系。因为你的想法也很合理。”
我听完一之濑的话，就领悟到大致的情况。虽然不知道坂柳是出于兴趣还是什么，但她应该是想唆使我对一之濑下手，借此让我感到伤脑筋吧。
坂柳基本上有把抱持好感的对象耍得团团转的倾向。她把神室当作自己的手下使唤，也是因为再怎么说都很中意她，所以才会使唤她吧。
她过去对一之濑的激烈攻击，也都是因为希望我理她才做出的行为。这次的事件，应该也只是坂柳对我发泄她那扭曲的好感。
不过，被卷入的一之濑应该无法忍受吧，但关于这点，也只能请她放弃与坂柳扯上关系的霉运。因为就各种意义来说，坂柳都是个麻烦的女人。
“所以，那个……是真的吗……？”
“对，坂柳说的没错。我的确跟好几个女学生有肉体关系。”
“……这样啊……”
一之濑听见我的回答，就吐了口气。我对着这样的她，再次开口说：
“所以呢？知道这件事的一之濑打算怎么做？你瞧不起我了吗？”
“……不会，我不会瞧不起你。先不说瞒着大家劈腿，但大家都接受了吧？虽然这确实不普通，但这也表示绫小路同学的器量很大。”
从年轻有洁癖的女生来看，我的现状应该是绝对无法容许的类型。
然而，一之濑即使感到困惑，也没有责备我。她反倒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我。
“……那个……那么，你没有明确的恋人吧……？”
“嗯，我没有特定的恋人。不过，我们当然不只是肉体关系，偶尔也会一起出门。毕竟只是一下子抱了就放着不管，实在不太妙。”
“这样啊——那么，如果我说要当你的恋人，你会怎么做？”
一之濑这么宣告，同时等待我的回答。一之濑的立场应该会根据我的回答而定。
一之濑用期待与不安交织的眼神凝视着我。对于这样的她，我的回答只有一个。
“我只能说如果是炮友，我就会接受。当然，要一起出门也没关系……不过，要是明确地选了一个人，就会有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的家伙。”
不用说，我指的就是栉田。
栉田会以自己的感情为最优先行动，正因为现在是所有人都是炮友的现状，她才容许这种事。
假如我做出选择某人的举止，就无法预料她会做出什么事。
栉田也和一之濑成为朋友，但假如我选择一之濑，不管她是不是朋友，栉田应该都会敌视一之濑并采取行动。
当然，她不会手下留情。她应该会彻底攻击一之濑，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为了避免那种事态，我不能在此选择一之濑当恋人。剩下就看一之濑会怎么解释这个回答。
一般来说，听见自己说要当恋人的人说炮友也行，应该不会感到愉快。因为这等于是在说“给我身体”，所以那应该是一般会有的反应。
“这样啊……嗯，那样也行。我愿意当绫小路同学的炮友。如果你偶尔愿意陪我约会，我会很开心。”
……然而，一之濑却反而露出满面笑容，接受了我的话。
看来比起身为女生的洁癖与常识，一之濑选择了对我的好感。
或许“可以一起出门”这句话奏效了。
总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最重要的是，被一之濑这种程度的美少女如此喜欢，我不可能不开心。
说服栉田的事，之后再做就行了吧。
“好，小事一桩。对了，一之濑，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唔！嗯、嗯。没问题。那个……请多指教……”
一之濑察觉到我打算说的话，满脸通红，但好像还是做好觉悟，而软弱地这么告诉我。我将一之濑的身体拉过来，夺走了她的双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