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啊……” “啥……？” 我回头看向耳熟的声音，眼前站着一名睁大双眼的短发女学生……是目前D班的伊吹澪。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椎名房间的玄关，我刚和椎名结束情事，正要离开。 平常我离开有关系的女学生房间时，都会细心注意周围的动静，但最近因为诸多事情，我好几天都没跟任何人发生关系，结果就对椎名下手，结果注意力变得散漫了吧。 以结果来说，就是我碰上了走在宿舍通道上的伊吹。 “……喂，你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离开椎名的房间？这不是男生待在女生房间里的合适时间吧？” 伊吹用险恶的表情瞪着我。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这确实不是男生待在女生房间里的合适时间。 就算在这里蒙混过去也没用——我这么心想，决定堂堂正正地回嘴。 “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这是你需要在意的事吗？” “当然会在意啊。椎名现在是我们班的中心人物，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不是很伤脑筋吗？你感觉就很有可能会用上床威胁女人，让她听从你的指示。”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伊吹这番风评被害甚钜的粗暴发言让我感到头疼，我无奈地开口说道： “再怎么说，我不会做出那种事。因为威胁的风险与利益不划算……你觉得我会犯下被发现就会马上退学的风险吗？” “……虽然不觉得……可是……” 伊吹对我的回答不禁语塞，咂了嘴。 伊吹是龙园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她直接见识过我的手腕……那时我确实用暴力逼迫了龙园，但我没有疏于准备，以便在被学校申诉时无法反击。 那时先动手的是龙园，所以没有引发问题。 不过，如果我用暴力侵犯女生，就会被不由分说地退学……伊吹和龙园一起输给我，她很清楚我不是那种会冒那种无用风险的人。 不过，就算她理智上可以接受，情感上也无法接受吧。 说到底，我在这种时间离开椎名的房间，就确定我和椎名有某种关系……她似乎觉得只有这点不逼问我就不甘心。 “……那么，你和椎名没什么吗？像是在交往之类的？” “不，我们没有在交往。硬要说的话，就是炮友吧。” “啥……！” 我的回答让伊吹明显陷入混乱。这也难怪……突然被说我和同班同学是炮友关系，不可能保持平静。 “要我说明也可以，但这里不太适合。你要来我房间吗？” “……正合我意。我会好好听你说的。” 伊吹答应来我房间，我就带着她回到自己房间。 “……这房间是怎样？什么都没有嘛……你就算没东西也该有个限度吧。” 伊吹一进到我房间，就傻眼地这么嘟哝。 我的房间里的东西确实极端地少……房里只有从一开始就在的书桌和床，以及依需要而设置的圆桌。 就算跟其他学生的房间相比，这房间也无疑相当煞风景。 “因为我觉得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点数也不多，所以我在节省开销。” “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没有兴趣之类的才没东西，不是吗？你不是没有兴趣之类的吗？” “唔……”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确没有任何称得上兴趣的东西。 去看电影和占卜，说起来也像是心血来潮。 现在能让我明确沉迷的东西，应该就是性行为了吧。 仔细想想，我会这么沉迷于性爱，说不定也是受到没有其他显眼兴趣的影响。 正因为至今为止都没有能让我打从心底沉迷的事物，我才会执着于能获得惊人快感的性爱吧。 “看吧，你果然没有兴趣嘛。你真的很没有人情味呢。你对其他人顶多也只把他们当成道具看待吧？” “……哦……” 我听见伊吹这句意外切中要害的痛骂，坦率地感到佩服。伊吹或许只是在开玩笑，却无意识地戳中了我的本质。 我在那个地方接受教育，被灌输其他人不过是道具这种价值观……而且，目前我并不打算否定那种价值观。 其他人都是自己为了利用的道具，只需要视情况加以利用……那就是我最根本的价值观。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才行动的，把惠当成棋子也是为了把她当成便利的道具放在身边。 ——不过，经过最近跟少女们之间的来往，我的价值观好像稍微动摇了。 并不是发现了否定我至今为止价值观的要素，而是因为自己开始觉得跟少女们之间的来往很轻松、很愉快。 我跟至今为止当炮友的少女们，除了性爱之外，平时也会有交流。 我偶尔会跟栉田、堀北、惠和爱里一起外出，也会抽空跟椎名一起读书，虽然跟坂柳的交流没有跟栉田她们那么频繁，但偶尔也会一起吃饭。 我确实觉得这种关系很轻松、很愉快。 虽然我原本就对普通的学生生活抱有憧憬，但实际体验到这种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还要吸引我。 一开始，我是抱着补偿她们这种不健全关系的心情在跟她们来往，但不知不觉间，我自己也开始享受这种来往。 “什么嘛？你那笑容……哼，对你来说其他人果然全都是道具，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吧？椎名也是，你不是用花言巧语骗了她，才跟她建立关系的吗？” “不是那样哦，伊吹。我应该说过会说明了。” 我为了纠正伊吹的误会，说明了我与椎名建立关系的经过。 伊吹一开始默默听着，但在我说明了其他少女们的关系时，她额头上冒出青筋，终于忍不住开口： “……唔！你、你脚踏六只船是在开什么玩笑……！椎名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应该说，我有关系的女生们全都知道哦……因为隐瞒之后被发现，之后会更糟糕。” 的确，如果知道自己之外还有好几个人跟一树有关系，应该不会觉得开心吧。 但是一度隐瞒关系，之后被发现的话，关系确实会裂出致命的裂痕……比起隐瞒，我判断先说出现状，就算多少会惹对方不高兴，也要诚心诚意地说服对方比较好。 另外，我决定对说服的内容保持缄默。 “啊，这就是所谓的目瞪口呆吧……！你也是，其他人也是，你们在想什么啊？一般来说，脚踏六只船的男人应该要立刻断绝关系吧。” “我先说，这可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关系。这不是身为局外人的你该插嘴的事……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当、当然有啊……！其他人就算了，椎名可是我们班的中心人物耶？要是她被你任意使唤，对班级造成不利，你要怎么负责！” 伊吹变得情绪化并如此喊道，不过这也难怪。 从旁人眼光来看我的现状，正常人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伊吹的情况，总觉得比起伦理或常识，她对我的敌意好像更优先。 “椎名也不是笨蛋。就算是有关系的男人，她也不可能答应会为班级带来不利的请求吧。说起来，椎名会来接近我，也是因为龙园叫椎名来辅助我。我认为和D班建立一定程度的合作关系是理所当然的。” “……！还以为你变老实了，结果龙园也多管闲事……！你不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句话吗……！” 伊吹在龙园的名字出现的瞬间明显激动起来，用力咂嘴。她知道龙园这么在意的对象告诉椎名要帮助我，应该感到很愤恨不平吧。 伊吹对龙园的品行与做法抱持不满，但另一方面也认同他作为领袖的资质。 所以她才会听从龙园偏离正道的策略，也没有采取行动把龙园拉下领袖的位子。 然而龙园却败给我，从第一线退下。 伊吹在那个时间点上变得不得不强烈地意识到我，所以才会代替表面上从班级间的斗争中退出的龙园，对我发泄涌现的感情吧。 换句话说，这形式很接近迁怒，但伊吹也在那件事上向我挑起格斗战，结果惨败。那件事应该也是她执着于我的理由之一。 “……所以，你没打算清算现在的关系，对吧？” “对，毕竟一个弄不好，各方面都会变得很不妙呢。尤其不晓得栉田会做出什么事。” “栉田吗……” 伊吹的立场就像是龙园的亲信，所以恐怕也知道栉田的本性。 假如我打算破坏现在的关系，完全无法预测栉田会失控到什么程度……伊吹虽然不清楚栉田的详情，但她在各种意义上应该都把栉田当作很棘手的对象吧。 即使如此，伊吹好像还是无法接受，她咂嘴并瞪着我。 “哼，你就这么害怕一个女人吗？你都对龙园那样大放厥词了，却没办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样吗？” “龙园和栉田的强度本质不同吧。龙园不论是好是坏，只要一度击溃他就会接受，但栉田并非如此……老实说，那么可怕的女人可不多见哦。” 龙园的确脑筋动得快，而且拥有毫不犹豫地使用暴力手段的胆量，但他也不会疏于控制风险，不会做出不顾后果的举止。 龙园策划阴谋始终是为了赢利，也有着像那件事一样，如果判断想靠力量硬干会让事态恶化，就会干脆地抽身。 然而，栉田并非如此。 栉田比起利益或风险，会最优先地把感性放在第一位来行动……换言之，视情况而定，栉田也可能会做出不顾后果的凶残行为。 事实上，栉田就算会给班级带来不利，也打算为了让自己安心而把堀北逼入绝境。 虽然这是栉田异样的猜疑心失控的结果，但栉田有时也有着无法用道理来说服的恐怖之处。 “那又怎么样？你找了各种借口，持续脚踏六只船也是事实吧？” 然后，伊吹虽然不像栉田那样刹车坏掉，但硬要说的话，她也是那种会以感情为优先行动的类型。 正因如此，她才会不讲道理地因为看我不顺眼而无法置之不理，也没有圆滑到可以就这样保持沉默。 “你再跟我比一次。要是我赢了，你要把球砸烂，否则就要立刻停止脚踏六只船。” “你以为我会接受那种比赛吗？” 伊吹瞪着我这么说道，但就算接受这种比赛，也找不到任何好处。不过，伊吹看见我一脸厌烦的模样，就稍微红着脸做出宣言： “那么，如果你赢了，就随你处置我的身体。这样你就没怨言了吧？” “……你是认真的吗？我想你在以前的比赛中，就已经理解到自己赢不了我……” 伊吹在那件事之后，就向我提出比赛。 但结果是我压倒性胜利……就算伊吹有武术经验，也不可能赢过在那个地方锻炼出来的我。 她应该理解这件事，却没有要撤回前言的迹象。 “那种事，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废话少说，跟我一决胜负……！” “哦……！” 伊吹不容分说地踢向地板，对我使出踢击。我们现在在寝室里，在这个狭窄的空间中，要一直闪避伊吹的脚技应该很费力。 ——所以为了迅速压制伊吹，我用右手挡下伊吹使出踢击的右脚，就这样抓住她的脚，让她失去平衡，再用左手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摔到床上。 “咳、哈……！” “……这就是结果。你应该知道会变成这样吧？要投降的话就点头吧。” 我就这样跨坐在伊吹身上，告诉她我会把双手固定在她头上。 伊吹虽然抵抗着想把我推开，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并没有低到在双手双脚都被封住的状态下还能挣脱。 伊吹就这样瞪着我，然后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一边警戒着，一边把手从伊吹的脖子上移开，伊吹就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我。 “……真是糟透了。还以为这次可以报一箭之仇，没想到连输的方式都不是当时的那种被玩弄……来啊，随你高兴。你就是为此才接受比赛的吧？” “……不，你只是单方面地找碴，我可没说我会答应……” “啥……！什么？你是说你身边不缺女人，所以根本不需要碰我吗！你不要因为稍微有点女人缘就得意忘形……！” 不知道伊吹是哪里不满意，她盛大地瞪着我，同时这么嚷嚷。 她的脸有点红，是我的错觉吗？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虽然好像也不只是因为输了在迁怒……“不，没那回事。如果你说要让我上，那我就会上，但相对地，就算你要我和其他人断绝关系，我也不会答应哦。” “我不会说那种话。我可是输家，收下战利品是赢家的义务吧？你只要快点上我，这样就行了。” 伊吹好像无论如何都想让我上她。既然没有交换条件，我也没特别找到拒绝的理由。 栉田这个令人担忧的要素，事到如今也只是多一个炮友的程度，只要说服她一晚，应该就会有办法。 虽然可以预想她会非常不高兴，但要是能再收下一个不同少女的处女，这种程度的辛劳根本不算什么。 堀北也是，锻炼过的女生非常舒服。在这层意义上，我也不是对伊吹的身体没兴趣……可以对这名强势的少女尽情性行为，想必会很舒服吧。 “我知道了。你可别后悔啊。” “哼，我才不管。” 我维持着推倒伊吹的姿势，把脸凑近，叠上嘴唇。伊吹没有抵抗，默默地接受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