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六,蔺夏今天醒得很早,蔺冬听见她在房间里乒乒乓乓,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蔺冬,家里有没有登山杖?” 蔺夏从房间里风风火火的出来,蔺冬正在餐桌边吃早餐,一抬头,被她的打扮一震,蔺夏上身穿着灰色运动速干衣,搭配一条粉色降落伞裤。 蔺冬咬了一口油条,“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运动风?” 蔺夏瞪他,“我问你登山杖呢。” “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蔺冬拜服于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厨房里好像有擀面杖行吗?” 蔺夏翻了一个白眼,钻进蔺冬的房间,“借我一个包。” 高中毕业以后她就没用过书包,上课就背一只托特包。 蔺冬的房间和蔺夏是一样的格局,一张一米五的床,一面衣柜以及一张书桌,不同的是,蔺冬桌上摆着课本和学习资料,而蔺夏的桌子则被化妆品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包围了。 蔺夏从门后取下一个黑色背包,“我要去爬山,今天晚上不回来。” 爬山,蔺冬没想过这两个字还能从他姐姐的嘴巴里说出来,她最讨厌户外运动了。 蔺夏又从老妈的衣柜搜罗出一顶帽子,她跑回房间对着穿衣镜戴上,一看还挺合适。 她一边收拾包脑子里不断想着注意事项,毛巾要带,防晒霜要随时补,晚上还要住宿,换洗的衣服得带一套。 最后她头戴防晒帽,背包装得鼓鼓的,到玄关的鞋柜找出防滑的运动鞋换上。 蔺冬见她推门就要走,连忙问:“你爬哪座山?” “东栖山,我还订了山上的民宿。” 东栖山位于平州近郊,地铁一号线的终点站就是那儿,周末有很多市民过去休闲。 蔺冬一听也放心了,“那你注意安全,别走人少的路,晚上别在山上逗留。” 蔺夏坐一号线到终点站,出了地铁口再走不到一公里就到山脚下了,有不少乘客和她一道,也是来爬山的,但是人家顶多穿得宽松点,再带瓶水,比她打扮随意多了。 蔺夏的体力一般,爬了不久之后就觉得腿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休息,对面是观景台,三个阿姨披红挂绿,一人拿着一条丝巾拍照,风吹得人飘飘欲仙,阿姨们也美得很。 “小姑娘,你帮我们拍拍合照。”穿红衣的阿姨烫着波浪小卷,脸上还化着精致的妆。 蔺夏接过手机给她们拍照,阿姨们自由又舒展的摆着造型,拍完了看照片,一个劲的夸她。 “小姑娘审美好嘞,人也拍到了,景也拍到了。” “人长得也漂亮诶,像朵花儿一样。” “怎么一个人来爬山呀?” 三个阿姨你一言我一语,蔺夏招架不住了,干笑了两声,借口朋友在前面等着,赶忙跑走了。 东栖山很大,蔺夏爬的这一条是专门规划出的景区步道,她走走停停,爬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山顶。 她拍了几张照片,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还没感叹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呢,就被旁边支着大太阳伞卖茶叶蛋的小摊吸引过去了。 人家不仅卖茶叶蛋,还买煮玉米和矿泉水,就是价格有点小贵,茶叶蛋五块一个,玉米十块钱一根。 蔺夏要吃够100分,买了一根玉米两个茶叶蛋,看着风景,慢悠悠吃完下山。 山下出口有不少出租车等着拉客,蔺夏随便选了一辆,给司机报地址去民宿,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 石板小径通往民宿大门,小院子里碎石铺地,搭着白色帐篷,旁边摆了几张露营椅,民宿外立面也全漆成了白色,主打一个ins风,干净简洁。 蔺夏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是一片绿色,阳光照在山林,被风一吹,树叶翻动,如同波浪一般,一浪追逐一浪。 许久没有这样运动过了,蔺夏冲了一个澡,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上一辈子的今天,她也来了这间民宿,不一样的是,那天是因为突降暴雨。 就是出走酒庄的那天,出了大门蔺夏就拉黑了闵絮的所有联系方式,当时已是傍晚,她气得在路上暴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车,可是这个倒霉地方附近根本就没有网约车,她正准备打电话给爸妈时,一辆车子从山上驶来,停在了她身边。 蔺夏以为是闫俊这个贱人想来报复,拨号都按了110,结果车窗降下来,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光线不足,他的脸也半明半暗,但是扫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英俊,眉宇间没有丝毫戾气,像一盏宋瓷,典雅平正。 “上车吧,这里打不到车。”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王平仲,从天而降,有一管很好听的声音。 蔺夏很警惕,“不用了……” 王平仲打断她,“你现在给朋友打电话,正赶上晚高峰,从市区到这儿起码要两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她的身后,蔺夏意识到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是她刚刚才遇见了闫俊那种烂人,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是从酒庄过来的,她心有余悸。 王平仲没办法,只好伸手拿了驾驶证递出车窗。 蔺夏不明所以,他又抬了一下手,示意她接过去。 借着一点路灯的光亮,蔺夏翻了一下驾驶证,勉强确定人和照片相符,可还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王平仲无奈地笑了,“表达一下我的诚意,你可以给亲近的人全程通电话,保证你这一路上的安全。” 再不相信他也没法了。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驾驶证,蔺夏一咬牙还是上了车,不过坐的是后座。 王平仲不在意,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他话音刚落,一道白亮乍然闪过,而后轰隆一声,天边炸起了响雷,蔺夏眼看着几点雨滴如丝线挂上车窗,就在几秒间,大雨倾盆而至。 王平仲皱起了眉,开了不到十分钟,他打起双闪,将车子停了下来。 “雨太大了,车子开下山路会打滑,不能再开了。” 现在遇上的情况不太好,但他的语气还是相当平稳,在狭小的空间里,这份镇定很有感染力。 “那怎么办?”蔺夏受到他的影响,虽然窗外是滂沱大雨,但也没有慌乱起来。 王平仲拿起手机,过了两分钟后说:“最近的一间民宿在三公里外,可以慢慢开过去。” 他解释道:“我们在山上,这周围都是树,雷击和山体滑坡都有一定概率发生,车子一直停在这里不现实。” 他说得有理有据,蔺夏立刻点头:“那就去民宿。” 她抿了一下唇,真诚道:“谢谢你。” 王平仲只点了一下头,随后小心地开着车子。 大雨让能见度降低,路况让他只能用很低的车速行驶,一路开着雾灯和双闪,平时只要五六分钟的距离,硬生生开了快半个小时。 车子驶到民宿,两人都送了一口气。 “轰隆!” 一道惊雷,蔺夏猛地睁开眼睛,民宿的床靠近窗户,她看见白色闪电如同天空的疤痕,紧接着又是一道雷声。 竟然还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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