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到达青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2点了。与寂静的楼道相比，门里面的光景热闹非常。\r 利威尔按下门铃，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音，有人靠近门口时嘟囔了一句「都这么晚了还有谁啊」。\r 门开了，暖黄色的光线一点点漫入走道，照上年轻男子素净的脸和简洁的衣装。开门的人背着光，利威尔没有在意是谁，开口说道：\r 「我是之前预订过男生床位的。」\r 「抱歉我不是老板......您问那边的人。」\r 对方招呼他进来，一跨入客厅就看到一群比自己年轻了大概4,5岁的、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孩子围在一起打牌。见人来了，脸上还没揭下游戏中白色小纸条的男生女生们集体噤声，刷地一下转过头来一齐望向他，那场景美得简直不敢幻想。不过大家一看是寻常房客，就又嘻嘻哈哈回到了游戏中。\r 只瞅了一眼的利威尔也知道那群人中没他要找的人，他把目光投向更远的窗边。\r 不出所料，这家青年旅社的小老板正光着脚丫子窝在沙发上和旁边一个马脸男生玩双开。\r 啧，每次都这样，仗着和常住的同龄房客关系好，这家伙总是随意支派人帮他做客服或开门的，自己则在一边没完没了地刷节奏大师，真是个切切实实的‘甩手掌柜’。\r 「呃......咳。」利威尔的提示音get到了对方注意力，身着MUJI短T的小少年探起身子仰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空白表情中带着「哪个蚯蚓机关枪了我AC」的奇怪排列组合。\r 「我之前预订过今晚男生四人间床位。」利威尔单刀直入，他知道那小子应该给他留好了铺位，他们短信上说好的。所以最好能快一点安排他入住洗澡睡觉，他可不想像个没人搭理的傻青年一样杵在门口看小孩子玩扑克。\r 「预订过......有......吗？」面庞浅皙的褐发少年放下ipad，眨着一双迷迷茫茫的大眼睛望向客厅那头的深夜之客，微微侧头，仔细端详着男人的脸。\r 大事不好。\r 利威尔紧了下眉头，有点焦躁地跟男孩解释道，「我是预订过的。我给你发短信说我今晚很晚才到，你说没关系。我还说先给你转账房费吧，你说不用的到了再给，你给我留着铺位。」\r 「......啊。」\r 「想起来了？」\r 「呃......这位先生，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r 「上个月。」\r 「上个月？......啊~~」男孩若有所思地点着精巧的下巴，「那~么早的事......」语调竟带着惊奇的拔高。\r 过了一会儿他像想起什么似的用手猛地盖住嘴，缓缓地转向了男人，漂亮的水绿色眼睛微微张大，脸上的表情由顿悟逐渐转变为一种惊恐——\r 「那个啊......抱歉诶！我好像弄错了......您当时说3月22号，也就是今天，我看了看3月的订单，嗯哼~一个人都没有呢！然后我就放心大胆的说，您可以来了......」\r 「可是你明摆着忘了这件事，现在房满了，对吗？」男人阴沉着脸，语句不带半码温度。\r 室内一下静得可怕，对话陷入了一个尴尬的节点。所有人停止了动作，都在担心这个风尘仆仆夜半归来的低气压青年会被他们的呆萌小掌柜惹爆发。\r 刚刚开门的康尼藏在桌下的骨节‘嗝哒’了一下，警惕地看向男人。啃白薯的妹子小声在他耳边说，「放心啦咱人多，等下打起来我们稳赢。」\r 「那可不一定。」一旁的阿明冷静而机谨地观察着这个个头不高却身材精壮的年轻人，硬朗的精神气和瘦而矫健的骨骼，似乎蕴藏着源源不断的力量随时等待迸发。\r 两边都在僵持。直到一声细如毛羽的少年音划破了这一层空寂。\r 「那......」摊上事儿的小掌柜有点不安地咽了下口水，试探性地对男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今晚您睡单间吧。当然，还是收取多人间的价钱。」\r 利威尔想了一下。能以便宜的价格睡单间，听起来还不赖。正想点头答应的时候——\r 「只不过......」\r 「只不过？」利威尔挑眉。\r 少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遮住脸，手臂哆哆嗦嗦，看样子好像很羞赧。他在枕头一角探出一只圆溜溜的眼睛，闭了一闭，又睁开，仿佛在给自己加油打气。\r 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利威尔当场扑街，\r 「和我住一起......」\r \r \r 利威尔放好行李，就见小老板抱着一大床新被子新床单进了屋。男孩边换着床上用品边和利威尔搭着话：\r 「实在不好意思啊先生。这是我的房间，今晚您睡床上我睡地下。我保证绝对绝对，一百一千个不会打扰您的。」\r 「哦。」利威尔有点累了，喝下一口水，眼神不经意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瘦而匀称的模特身材，细胳膊细腿白生生的，换被罩枕套的动作倒还挺利索，想必是换惯了吧，可能书还没念完就接手家里的旅社了。\r 「我之前来过这儿。」\r 「诶？」男孩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利威尔，显然是在辨认和思考。可这情绪到了他脸上，却显现成青春期少年懵懵懂懂的傻表情，耷拉个干净漂亮的小脑瓜，像一块清醇可口的费列罗甜香。\r 「您来过这里吗？」小掌柜苦恼地抓抓头，「对不起诶今天他们才说我有点，脸盲......可能是每天来的人太多了，萍水相逢很多都渐渐忘了样子......」少年的耳根有些泛红，他不去看男人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被套装好后，他拿起墙边的一个卷席铺到地板上，再铺上简单的被褥放上枕头，就是他今晚的‘小床’。男孩满意地拍拍手大功告成，抬起头来才发现外形还挺帅气的年轻男子正倚在床边看着自己。\r 有点难为情。少年顿了一会儿，从简易小床铺上爬起来掏出手机，「如果您经常来这里，就加一下我微信吧，以后方便预订。」\r 「哦，好。」利威尔也拿出手机，点开了添加朋友，递给他。\r 「不不，我不记得微信号，因为很长......我们摇一摇吧。我说1,2,3，你就开始摇，好吗？」\r （啧啧，真是个麻烦的小鬼）。\r 男人心里这么想，实际上也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r 1,2,3.咔嚓......咔嚓......\r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10平米的小屋里同时，也是同一频率地搜寻起对方，感觉有一点点奇妙。好比日出拂上山顶，山顶又在捕捉路径上的每一缕霞光，只有一秒，世界却近了。\r 「找到了！」男孩对着手机显示距离1.2米的一个人ID，\r 「昵称是冷血，签名是......爱是什么。」\r 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扬，男孩正在憋着气隐忍住发笑，\r 「这真的是你吗？怎么这么羞耻......」\r Oh my god! 利威尔啪地一把扶上额头。一定是韩吉那个鬼在玩自己手机的时候动了手脚，竟然把他账号改得这么非主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城乡结合部摇来的小混混。\r 利威尔咬牙切齿——韩吉啊韩吉，你让老子被小朋友耻笑，这下你可玩现了！回去就拍死你。\r 看过猥琐猫里那个咧嘴扶额的神情吗？男人此时就是这样。\r 虽然真的很羞耻，利威尔也还是确认了，然后添加了昵称是‘艾伦0330’的新朋友，光看头像就知道是本人。咦，等等......\r 利威尔看看那头像再看看男孩，这么一瞅才发现，如果就头像来看，还真是个颜值极高的小帅锅了，老是摇来摇去也不怕会钓上很多狼？\r 果不其然，就刚才这么一摇，男孩已经在低头着手清理打招呼的人了。\r （其实嘛......真人也不错。挺好看的说。）男人心想。\r 利威尔修改着备注，「你叫艾伦？」\r 「嗯啊。您怎么称呼？」\r 「利威尔。写L.e.v.i.就可以。」男人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艾伦相册，吼，生活够精彩的啊，才刚上大学。\r 「你那头像，是用了毁图秀秀？」利威尔纯属好奇。\r 「嗯不是，361camera。这个照起来，比较自然。」\r 还真是一本正经的实不相瞒。\r 也许是左看右看哪儿都好的人，才不会介意被人揭穿用了什么手段吧。化妆也好，P图也罢，反正你见了本人后总不会感到失望。艾伦之于利威尔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有颜任性，坦率纯真。\r 利威尔和艾伦来到洗澡间，少年半个身子探进淋浴的玻璃房内，伸手试水温。利威尔站在艾伦身后，就着这最近的距离，可以观察到男孩白色棉布T包裹下的细窄腰肢，以及卷脚裤之下、人字拖之上露出的纤瘦小腿和精致的脚踝。\r 男人心想，如果艾伦是某宝上文艺小店的御用模特，穿上月白的棉麻衬衫坐在碧透喜人的树雨下，眯起眼来抱个吉他，颀长秀丽的身形和恬美干净的容貌，肯定能搞到商品大卖，店冲皇冠。\r 也许是洗澡间本就透着湿冷的环境，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少年贴近了，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身体上散发的温软热源，还有那顺着脖颈、透过衣衫流露出的青稚体香。有那么一瞬间，利威尔挺想从那人背后环过去，抱住男孩的腰，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贴上对方线条优美的背，手臂感受着他韧性适中的腰，下巴再抵上他的肩，闻一闻那微翘的发尾清香。如果还能在他耳边吹一口气，用唇轻轻啄上那小巧的耳垂，不知道男孩纯纯的小脸会露出什么样的可爱表情......\r \r 「利威尔先生，利威尔先生！」艾伦不知何时已经转回了身，而利威尔居然还保持着双手微抬随时准备拥人入怀的手势，一个人做起来傻愣愣的。\r 「呃——」思绪拉回了洗澡间，利威尔立刻收回手放到身后，及时刹车止住了自己的莫名幻想和不良反应。看着艾伦那张略显错愕但片刻后逐渐恢复的暖洋洋的笑颜，头顶的光打下来，映着翡翠色的眼睛Bling Bling的，可把饥（ke）肠辘辘的大龄男青年闪了个紧。\r 啧......利威尔把脸甩到一边去，不去看眼前的超来电光线，想顺便掩藏他溢于言表的内心——\r 显然他在艾伦面前忘了自己是个面瘫，鬼知道他在思啥想甚。\r \r \r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今天。\r 艾伦出去后，男人在洗澡间里瞧着自己略显焦躁的二弟，一想到接下来就要和那小鬼同睡一个房间，内心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暗喜。\r 老实说，还在读研的他之前在这边听课赶不回大学城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间Youths 小站即来即住，接待他的，也全都是艾伦的房客朋友。怎么说，这里氛围轻松自在，环境清爽整洁，每个人都很友善，小老板也特别好说话。要不是今天的意外让他有了和艾伦正面接触的机会，他还真没想到这看似脑瓜子迷糊的小家伙其实还挺可爱的。另外，好像也是自己比较中意的款。\r 利威尔快速解决了下半身的问题，比平时更加认真地洗了几遍身体。等他回到卧室，艾伦仍在客厅里和大家玩。男人看了一眼床上和地下，最终躺在了简易地铺上。\r 等会儿小家伙回来，应该会因为看到自己睡地上很意外吧。那宝石一样的眼睛可能会微微睁大，然后轻咬下唇，带着一点点迫切和笨拙的好心要求互换位置......如果有可能，最好邀请自己一同睡到床上，反正两人都不胖。这样的话，就可以弥补刚刚在浴室里的心痒，抱几下......\r 想抱抱他。\r 抱着......嗯，抱他，睡......觉......\r ......\r 可惜，激烈的思想活动没能抵过全天劳顿的困意来袭。从12点进门起到现在已经过去2个小时了，利威尔终于没等到少年进屋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r \r 那天晚上男人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老家的天台。在那个南部多雨的小城，回南天的雾缈刚刚散去，初夏的节气里，有烧烤，有集市，踩踏着雨水有星光闪闪。大人们牵着小孩子的手，每个人都在谈笑风生。微微的晚风吹拂着年少的脸，他张开臂膀，以这么古老而寻常的姿势浮着也坠着，就那么沉沉的......静静的......回想起了过去的记忆和自己。\r 一夜春雨，空气呈现出透明的冰蓝色，淡淡的，凉凉的。安宁的小屋里，并不重叠的呼吸，一个静得像海，一个汩汩似潮汐。海水绕过孔洞壮阔的蚀崖找到一处岬角，在那里拐了个弯，汇入一汪浅滩。小小的水蓝由于新的水源介入，变得波光浩淼起来......\r \r 「嘭、嘭、嘭！」粗重的敲门声把利威尔梦中叫醒。男人揉揉眼坐起来，看到床上已经叠好的被子，和不见了的人。\r 打开门，一个长相秀丽但面无表情的黑长直女生看着他，「抱歉，我要经过这房间到阳台去拿鞋子。」虽然是礼貌用语，少女的口气却冷冰冰的。\r 穿着睡服的利威尔给少女让道，姑娘在走过床和地铺之间的时候，黑色扁舌帽下的锐利眼睛佯装不经意，却仔仔细细把床铺都扫了一遍，仿佛在确认昨晚是否存在令人不快的暧昧痕迹。\r 结果显然是没有。因为艾伦是什么时候进来睡，又什么时候起来的利威尔完全不知道。也许是天气原因，他只觉得在雨天里盖着干爽的空调被，偶或有一点点疏雨声滴梧桐、骤雨声打荷叶，风雅什么的不说，这一晚睡得，还真是死好死好的。\r 所以，艾伦真的做到了「一定不会打扰他」。看来这小鬼确实是单纯体贴。\r 又迟钝啊。\r \r 当少女拿着她的鞋子从阳台走出来的时候，利威尔注意到竟然是和自己一个牌子的情侣款跑步鞋。哦，看来这丫头眼光还不赖。\r 也许是觉察到了男人的眼神，米卡莎在经过他的时候故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把利威尔对她仅存的一点点正面评价也炸裂了。\r （......情侣款什么的一定是错觉，回去以后保准再也不穿那双鞋了，扔了去。）和少女天生气场不和的青年如是想。\r \r \r 叮咚。「您好，您的顺丰快递。」\r 「哇喔！」艾伦嘴里咬着一块方包来不及咽下就扑向了帅帅的快递小哥——放在地面上的包裹。\r 签收完单子之后，男孩找来剪刀兴奋地开启了那个需要两只手抱起来的纸箱。\r 「这是什么啊？」长相老成的男子帮着他撕掉胶带，摘掉覆盖在物品上的泡沫板，这时露出一个咖啡色的长方形顶盖。\r 「我买的小烤箱！」艾伦看起来很高兴，「以后就可以给大家做曲奇饼和蜂蜜蛋糕了！」\r 「啊，那我们就可以在夏天的晚上吃吃吃！！」莎夏和艾伦一起把小烤箱搬出来，看着甜点神器的眼睛火冒金光。\r 「喂、艾伦，不然以后每周五都来个露天barbecue吧，地点就选在你家的天台上，怎么样？」光头小哥康尼跟着莎夏提议。\r 「啊......那我岂不是要买好多好多工具？」\r 「不要工具先买肉吧！！」\r 「还有蘑菇。」\r 「......真是越说越上道了。」\r ......\r 利威尔在敞开门的客房里收拾东西，听到客厅那一群少男少女又围在一起插科打诨唧唧喳。他整理好衣襟对着镜子耸耸肩，心说还真是一群精力用不完的小鬼，年龄大了就是有代沟。\r 男人站到门口看看那帮人，艾伦正双手发力地试图把烤箱从地面上抱起来。他抓得很用力，指尖都有些泛白，卯足了劲才走两步，偏瘦的小身板就有点扛不住了，赶忙被一旁高大的男子接上。\r 「我说你啊，总不找人帮忙。」男子轻而易举地搬起了烤箱往厨房里面走，艾伦面露难色地笑了笑，「谢谢你啊莱纳。」然后却又有点不服地鼓起了嘴，「其实，我可以呢！」说着紧随其后走进了厨房。\r 利威尔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进到这个屋子以来，虽然和艾伦的互动不算特别多，哪怕同住了一个屋都没有什么对手戏，却已经是他造访这家旅馆次数中，说话最多的一次了。而且在人群中，他总能不自觉地把眼神胶结在那孩子身上，耳朵也总是在敏感地辨别来自他的声音。尤其是刚才，少年绷起的脸、逞强的表情还有腼腆的样子，看起来都非常有趣，就算昨天一开始出了岔子，那孩子迷糊和纠结的小脸也是傻傻的好可爱。\r 喜欢，是不能克制的目光。是不相信感情的人都会觉得，那就是偏爱。\r 唉。利威尔拔下充电器拿起自己的背包，也许即将奔3的他是没法融进这帮关系融洽的小鬼们的。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认识了以前没说过话的年轻小掌门人。他纯粹，阳光，热心肠，又不乏青春期少年的懵懂和柔光。\r 并且让自己知道，原来生活中真的有这么美好的人。\r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这里。\r 见了面，又会不会再与他搭上话。\r \r 利威尔背好双肩包，拿出耳机对上手机插孔，长长的白色细线缠绕过耳际，出发。\r 咚咚咚......敞开的房门传来三声斯文的声响，一个文雅的金发小姑娘站在门边。利威尔愣了一下，想起姑娘说不定是提醒自己时间的。\r 「你好，我现在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利威尔边说边从女孩身边经过，就要出门。\r 「啊，不是的。是这样......你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你。」姑娘的声音不大，却清澈甜美，说着就递给了他两个包装精美的西饼派。\r 「......嗯......」利威尔迟疑了一下，看看女孩温和而友善的笑脸，选择接受她的好意，「谢谢你。」青年礼貌地浅笑了一下，他接过那两个派，方才内心里产出的隔离和落差感一扫而光。\r 「你在这边常住吗？」利威尔走前客气地问她。\r 「是啊，我在楼下的花店打工。下次，还要再见到你哦！昨晚那几个男生都形容你，‘吼，瞧啊，这哥们儿可真拽......’这样。」女孩放宽了喉音煞有介事地模仿着少年们的动作和语气，这让利威尔觉得意外的好笑又温心。\r 「走啦。」男人伸手摸了摸可爱女孩金灿灿的额发，出门戴上耳机离开了那之前以为平常，如今却因为一些人发生了些许改观的旅社。那样的感触他说不好，但是——\r 就好像寻常日记里，忽然有了值得他记忆的东西。\r \r 风从脚边吹起，利威尔扶起帽檐压了压凌散的额发。南方三月天的暖风里，耳边响起鲸鱼马戏团那首颇具文艺气息的《左岸》。\r 他什么也不想。只是和着漂流、宛转的旋律，青年优雅的唇线默默浮起了一个弧度——\r 下次旅程，还来这里吧。\r \r \r 「艾伦！我刚才做得怎么样？合格了吗？」金发姑娘追问着坐在窗边的少年，透蓝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r 「嗯，非常好呢赫利斯塔！谢谢你帮了我大忙，免你一星期房租！」艾伦单手撑在窗框上，收回了看往楼下的目光，眨眼对正乐呵着的妹子一笑。\r 这下，利威尔先生就不会空着肚子坐车啦。\r 他可是亲眼看着男人在车站等车的空挡，利利亮亮解决了那两块点心。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心里难免有一丝小惆怅。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下一次那个人还会过来。只是下一次，又要等多久呢？\r 「喂，你。」尤弥尔抱臂站到艾伦面前，语气和面容一样波澜不惊，\r 「昨晚你俩办成了没。」\r 「啊？」被看穿的男孩撩撩眼皮，最终选择作罢，「根本就没有好嘛......都怪你们几个拖着我玩太晚，进去的时候利威尔先生都已经睡着了，我当然不想吵醒他啦......」坦诚的语气里明显透着一股怨念。\r 「下一次，你们可要配合我啊！」\r 「知道知道，你不是还要给那男人烘焙甜点吗？还买个烤箱，傻死了。」高个女孩造型慵懒地俯视着她那正忧郁怀春的小房东，接着一把揽过刚立过大功的女伴，对男孩说，\r 「还有，你能不能自己主动点，赫利斯塔和我结婚以后就不会再帮你了。还让那家伙摸头占便宜......」尤弥尔怜香惜玉般地抚娑着赫利斯塔的头发，语调里带着勉强的酸意。\r 「啊？」艾伦有点讶异，微微皱起清秀的眉头。\r 「还有摸头啊......」受挫的小少年努努嘴，自顾自地低声说道，\r 「早知道我应该自己去呢，可怜了那一星期房租......哈啊，什么时候，利威尔先生也可以，哪怕就一次、来和我更近一步啊......真的是好想好想呐，利威尔先生！」\r 最后的那一句，几乎是对着天空喊出来的。才刚刚见过面，就已经开始逐层想念......清亮的嗓音在空中随朝霞流长，淹没在清晨的风和日丽间。\r 带着少年最纯净的心事，传递了好远，好远。\r \r *****************************我是后续的分界线*****************************\r \r 所以，艾伦说自己脸盲不记得利威尔先生。是真的吗？\r 我不会告诉你艾伦成了利威尔朋友圈里的点赞狂魔，条条不漏。而利威尔看着那一颗颗亮闪闪（自带美化）的爱心，总能在实验室里暗爽一天。\r 韩吉又帮利威尔改了微信昵称，叫「Young for you」，她说Youths小站的小艾伦一定能懂得。利威尔信了，索性把签名也改成「You are beautiful you are beautiful it’s true......」。上年纪的学术狗示爱心切，可他确定so fashion in的少年不会感到土鳖？\r 六月后的夜晚，星闪夏至，利威尔再次造访了Youths小站。在天台上，他把艾伦做的蛋糕吃了。当然连同他本人，也吃了。\r 然后利威尔就常住了艾伦房间。\r 艾伦也就真正成为了甩手掌柜。\r \r 因为他动不了，\r 每日都很疼。\r \r \r *********************\r 他们就这样\r 留在了彼此的青春小站\r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