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

老圣人不怎么说话，从头到尾都没开口，只有吃鳄肉时除外，叶凡有很多的问题想请教，但这位老爷子似乎觉得沉默是金。 “哗啦！” 魔海眼中一片墨浪冲起，太古圣人洗刷那张鳄鱼神皮，像是黑金铸成的，每次展动都铿锵作响，道纹交织，神霞四射，瑞气蒸腾。 它是一种神料，连圣人都要动心，蕴纳了一位妖圣的菁华，刀剑不入，水火不侵，举世难求！ 这张充满黑色金属质感的神皮溢出各种道光，天生亲近大道，即便还没有被炼化，就已经算是一种瑰宝！ 它闪烁冷冽金属光泽，让人无法靠近，有强大的圣威。 这个级数的存在，一滴血就能杀死一位大能，就更不要说这么一大张皮了！ 叶凡眼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神鳄这个族类，其皮最珍，若是做成甲胄，简直是梦幻级的。 尤其是鳄祖，这是一条上古神鳄，尊为妖圣，其皮早已有了不灭的神性。 可惜，老圣人没看他，扔下身上早已破烂的兽皮，径自将鳄神皮围在了腰上，催动恐怖精气炼化，眨眼成为了一件原始兽衣，不过怎么看都是用来遮体的。 暴殄天物！ 叶凡其实很想要来，但太古圣人都围到了身上，他也不好意思开口索取了，毕竟这是人家猎杀的。 而后，这位野人老爷子开始抽筋剥骨，还真是一点不含糊，将好东西都给提炼了出来。 他以魔海眼中拘禁上来的水清洗干净，将鳄祖的那条神筋当成了裤腰带，系在了腰间，奢侈的让人想揪光头发。 叶凡眼巴巴地看着那巨大的鳄骨，这是一具宝骨，通体洁白，闪烁圣辉，比天上的星辰还灿烂。 其品质不用细说，诸天罕见，绝对能炼成一件传世圣兵，可野人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深炼，将自己那条白骨棒直接搭在了上面。 炫目的光发出，叶凡不得不倒退，那种能量波动太剧烈了，他为人族圣体都承受不住，大道轰鸣，粉碎乾坤。 那一块块鳄骨，光泽暗淡，神辉尽逝，根根炸裂，彻底毁掉了，恐怖的上古神鳄骸骨化成了齑粉，神性消失。 而老圣人的那根骨棒上，则多了一道如龙似鳄一样的符文，可以说神骨菁华都炼入了骨兵内。 叶凡仔细打量那根莹润的骨棒，发现上面有不少异禽蛮兽的烙印，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纹络难道都是如刚才那样烙印上去的？ 如果真如此，这条骨棒的价值就没有办法估量了！ 叶凡眼巴巴地看着，老圣人可真彻底，什么都给炼了，连点骨头片没有剩下。 野人老爷子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看，而后探出一只大手，将那座肉山给劈成了两部分，将其中一块送了过来，足有十几万斤。 叶凡急忙倒退，对于他这一级数的人来说，圣人真的是高高屹立在云端、宛若神明一般强大。 一滴血，一根骨，落下来都能斩杀大能，这么一大块神肉内蕴的恐怖法则等绝对算是一宗大杀器。 老圣人似意识到了，想了又想，又一次祭出了道火，开始烧烤，将这块肉分成了成百上千份，在火焰中发出芬芳。 且，在这个过程中，野人老爷子以大法力抽去出一条条神鳄精血，化成一道赤炼，蒸起阵阵氤氲。 叶凡惊悚，这样的精血，每一条都有恐怖的杀伤力，真要祭出去，斩道的王都得饮恨。 老圣人竟是在炼药，非常的原始，直接自妖圣的精血中提炼菁华，无论是血肉中的，还是早先洒落进大地上的血水，都如一道道河流一样没入的手中。 纳须弥于芥子！ 血水如一片小湖，全都落在了老圣人的掌心中，千锤百炼，化尽杀气，削尽法则，只留下了神性的光华。 最终，哗啦一声巨响，大片的污血如瀑布一样自老圣人的掌心落下，茫茫一片，如一片血海一样落入魔海眼内。 在其掌心，有一道道赤霞冲起，缭绕着这条条瑞气，最后只剩下六颗龙眼大的赤丹，晶莹欲滴，如红玛瑙一样透亮。 老圣人将其中四颗递给了叶凡，一种馨香扑鼻而来，让人要举霞飞升一般，毛孔舒张，如沐仙光。 叶凡知道，这种宝丹举世难求，也唯有老圣人才能逆天炼出来，真不知道能有怎样的妙用，他小心地收进一个玉罐中。 而此时，十几万斤神鳄肉已烤熟，内蕴的杀气法则等被化了个干净，老圣人递了过来。 叶凡如在梦中，这是一头妖圣啊，而今成为了他的食物，这种大补传出去会吓死人的！ 他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但是老圣人却很沉默，几乎都没有说过什么，绕着魔海眼走了两圈，仰望天穹，怔怔出神。 叶凡见他这个样子，还真是有点不好打扰，对方似乎在思索着一些重要的大事。 正当午时，老圣人终于动了，竟是向他借鼎，将神鳄的心、肝等以道火熬成了一锅汤，招呼他一起喝了起来。 叶凡有点发呆，可叹一代上古神鳄，死后竟这么惨，真的成为了美羹，一点都没浪费。 这老圣人太会享受了，吃的这些东西传出去的话，绝对会惊掉一地眼球，吓坏一群教主与大能。 他的鼎成为名副其实的汤锅，还真是有些另类，万物母气流淌，伴随神汤的芬芳袅袅缭动，其他人见到一定会发傻。 该说是极度奢华，还是太过非凡呢？估计任何修士见到，都会说不出话来。 叶凡锲而不舍，对老圣人磨叽个不停，想与其交流，但是对方依然惜字如金，几乎不说话，只是偶尔会怔怔看这天色。 最终，叶凡无奈，说到了最担心的事，万一黑夜降临，这主肯定会由神化成魔，天下无人可制，那将是一场大祸！ 叶凡指向天空中的烈日，他觉得可以让老圣人冲向太阳，在适当的距离内，永远是白昼，也许能慢慢化掉其魔性。 老圣人摇头，默默沉思，他一直不怎么理会叶凡，显然也是在一直思索自己的问题，担忧太阳落山后会发狂，大开杀戒。 叶凡一下子明了，所谓的白天为神，夜间为魔，并不是与光有关，而是其神性与魔性的问题。 为神，为魔，时间应该是等同的，被人错认为了昼夜交替导致。 “我走了。”老圣人站了起来，终于说了一句话。 “前辈你要去哪里？”叶凡追问。自然是以神念交流，因为太古语与现在不同。 “枯寂的宇宙深处，无人可及的黑暗中……”老圣人轻语。 叶凡知道，他这是将自己永恒的放逐，怕误伤他人，自甘堕入荒芜星域深处，孤独的一个人走下去，直到成为宇宙深处一具冰冷的尸体。 “铮铮铮！” 金属颤音发出，早先崩断的那条赤神链碎片全都飞了回来，老圣人以大法力重铸，将其熔炼为一根新的神链，更为坚固了，刻上一道道符纹，而后将自己镇封。 “前辈你这是……” “自带枷锁，危及我性命时，它会断掉，若是无事，它会禁锢我的魔性。” 叶凡一声轻叹，这一别不知还能否见到了，太古圣人实在过于强大了，为了不造杀劫，宁愿放逐自己，孤老异域他乡。 “也许会被我想出办法的，太阴太阳相融……”老圣人自语。 叶凡心中一动，快速将太极刻划了出来，递给了老圣人，其中更有一些太极变幻之道。 “你的几大秘境，所练法门都不同，难以贯穿而上，这是一大隐患，我若教你太阴与太阳，会害了你。” 老圣人离去前发出警语，而后抱着白骨大棒穿进虚空，突破天地束缚，进入了星域，就此消失。 叶凡怔怔出神，遥望天宇，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轻叹，不知有生之年还能否见到这位盖世的强者了，希望他不要陨落宇宙深处。 他在荧惑古星逗留了半日，仔细搜索，再也没有见到遗迹，所有一切都被吞入了魔海眼内。 不过，他却也有一些别的发现，见到了一些卫星以及太空探测器残骸，有近年的，也有很久以前的。 “旅行者四十八号，嫦娥十九号……” 叶凡细心观察，这些飞行器都破损的厉害，主要来自几个太空大国，料想在这被封印的古星，发送来多少都得坠落。 最后看了一眼荧惑古星，叶凡决定上路，冲向故乡，因为他真的没有时间可耽搁了。 这一次横渡星域，虽然没有直接回到地球，但荧惑古星距离目的地不是很远了，当然这是相对北斗星域来说，若论真实的距离，也足以吓死人。 荧惑古星在大冲时距离地球最近，有五千五百万公里，而在荧惑合日时距离地球最远，大约在四亿公里左右。 要知道，荧惑古星同属太阳系内，且是与地球紧邻的一颗行星，却还有这样一个天文数字般的距离，不得不让人慨叹人类的渺小。 叶凡上路，不断上升，快速冲出荧惑稀薄的大气层，最终摆脱引力，而后祭出玄玉台，开始了反复而漫长的横渡过程。 指望他飞回去，估计会耗掉一身神力，且不知道需用上多少个月，万一有偏差，甚至是几年。 他不断修正坐标，向着生他养他的故土横渡，也不知废掉了多少座玄玉台，终于清晰的见到了那颗水蓝色的星辰。 叶凡眼泪差点流出来，离家多少年了，近乡情怯，唯恐一别多年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过去，他经历过种种生死大战都没有这样紧张过，而此时却惶惶不安，身体都在发抖。 “地球，我回来了……” 叶凡热泪盈眶，不断向前迫近，内心激动到了极点，乘坐九龙拉棺一去二十几年，而今靠自己的努力回归，他忍不住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