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九章

“又是阴雨天,关节有些疼,人的真的老了。家中很凄冷,听到邻居家孩子的哭声,我又想到了小凡小时候。” “老头子什么都不说,可我知道他比我更想念小凡,晚上睡觉时常喊他的名字,几次开灯,都见到他脸上有浑浊的泪,我们真的老了。” …… 日记本已经泛黄,叶凡每翻一页都有泪水滚落,上面写满了对他的与思念,承载了他们的爱。 “爸,妈!”叶凡忍不住哭泣,在北斗经历那么多艰辛,遭遇了那么多磨难他都从来没有落泪,可是而今回来了,他却再也忍不住,泪水不断滚落。 落满灰尘的日记本,像是重逾万钧,让他的双手抖个不停。 他心中发酸,年迈的父母,凄凉的晚年,梦呓都在唤他的名字,可是醒来后却只有冰凉的泪。 “过年了,同以往一样,还是只有我们两人,小凡要是突然回来,出现在身边,那该多好啊。” “十五了,元宵节到了,本该团团圆圆,可是家里却很冷清。我们早早的睡了,可却一直失眠到天亮,腰和腿都很疼,身子骨不行了,不知道还能等小凡几年。” …… 叶凡大哭,跪在地上,手捧着这本凝聚泪痕与思念的日记本,他的身体在颤抖,字字钻心,让他心疼。 两个老人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一页一页发黄的纸,承载了太多,比山还重。 最后一页日记,止于十年前,上面只有几句话,他们的身体不行了,想他都精神恍惚了,两个老人几天都难以说上几句话,忧郁成疾。 叶凡的心跟刀割的一样痛,用力抓住了头发,痛苦地跪在地上,恨不得逆转时光,回到那一刻,只为让他们露出笑容。 这是十年前的日记,而今这里还剩下了什么?只有灰尘,没有一点生气。叶凡脑子轰隆作响,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知道,有些事注定无法更改结局,但还是不甘,像是一只野兽一样嘶吼,发出了受伤一样的悲嚎。 “爸,妈!” 他仰天大叫,泪如雨下,用力抓向虚空,想挽回什么,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疯狂的寻找,寻遍每一个角落,可是每一件东西都会让他更加伤感,发霉受潮的卧室,简单的家具,变质的泡面,这一切都说明两个老人的晚年生活很不宽裕。 最后,他在一个相对较新的衣柜中看到了很多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每一件都保存的很好,那……都是属于他的! 叶凡哽咽,颤抖着用手摩挲,将头撞在地上,跪在那里,不愿起来,他用力地捶地。 虽然在极力控制,还是有一条条裂缝蔓延了出去,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结局,他想放声大吼。 不顾一切,从北斗星域上路,只为今天能重逢,出现在老人的身边,可是终究是晚了。 叶凡大哭,不断地悲呼,呼唤父母,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泪水长流,感觉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北斗星域的敌人若知,一定会很不解,这个心比铁硬、出手无情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凡的心空空荡荡,他双眼无神,抱着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读完日记,看完家中的一切,他已经能够推断出,十年前父母的身体就不支了,可以猜到结局。 叶凡如一个受伤的孩子,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一天一夜都没有动一下,眼中空洞,呆呆看着屋中的每一件物品。 直到第二天,他才站起身来,要去揭开最后的心灵伤疤,直面残酷流血的伤痛。 他慢慢地走了出来,望向天空,觉得一切都灰暗了,连太阳都失去了光彩,一切都如此压抑。 看着古旧的四合院,他心中默然,当年他给父母留下了不少钱,自泰山消失后,房子、车、存款等都该属于两位老人,为什么他们的生活并不好? 按照当时的生活水平来说,他留下的那些,足够普通的人滋润的过上几辈子了。 物价上涨,通货膨胀吗? 一零年的十块钱与九十年代的一块钱购买力差不多。 可是即便过去了二十几年,物价离谱,通胀更厉害了,那些财产也够他们安享晚年才对。 叶凡摇了摇头,人都不在了,还追究这些做什么,他近乎绝望的要去面对最后的结果。 他要查日记中断后的日子父母去了哪里,他要见到他们最后的一切。为此他决定不惜显化神通,进一些相关部门,不顾惊世骇俗,调阅一切。 首先,他放出强大的神识,搜索了这片四合院一些人的记忆,认真寻找,而后又抹除了自己出手的痕迹。 他未曾想到,竟真的得到了一条极其有价值的线索,有人在十年前将他那身体已经不行的了父母接走,是一个女子。 这些人并不知那个女子是谁,只知道她姓许,因为临上车时,他的父母曾叫她为小许。 一个许姓女子,叶凡心中一动,在他的生命中,所认识的人中,与他有过交集,且父母那样称呼的人也只有她了。 想到这个女子,叶凡一阵发怔,而后一声轻叹,二十几年过去了,还能怎样,时光它是如此的无情,更改了很多事情。 许琼,一个在他生命中留下过浓重一抹色彩的女子,一别二十几年,不知再次相见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离开这片郊区,他展开神通,进入一些相关部门,查阅档案等,搜索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得悉了许琼住在哪里。 大学毕业后,他与李小曼也到了尽头,一年多后,认识了一个女子,名为许琼,相交了两年。 从平淡如水,到认识两年,成为很好的朋友,而后……便没有而后了,因为还没有开始,就又都结束了。 如果没有那场聚会,如果没有去泰山,如果他没有从这个世界消失,也许后面会有很多故事吧。 在这寸土寸金的B市,能够拥有一栋别墅那是许多人一生都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尤其是在这里——西山。 西山是B市西部诸山的总称,地理位置优越,风光秀丽,尤其以古刹闻名,相邻景区,身在景区,有皇家板块之称。 叶凡来到一个独栋别墅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天气很冷,树木的叶子早已落光,可以看到这个地方很讲究,观景、居住都是较好的位置。 没有什么波澜,更没有意外发生,他很顺利寻到了许琼的居所,就是前面的独栋别墅。 远处,一辆车缓缓驶来,从车上下来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她是如此的熟悉,让叶凡心中顿时一震,那是许琼。 她保养的很好,虽然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但却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多了一种成熟与稳重。 叶凡怔怔出神,想起了很多往事,当年的美丽女子爱说爱笑,很是开朗,而今气质完全不同了。 那逝去的岁月,那逝去的青春,改变了很多,若不是在这里相逢,他有些不敢相认。 “妈。”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下车,蹦蹦跳跳的,很活泼,亦很美丽,与二十几年前的许琼很像。 远处,叶凡一呆,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女孩已为人母了,有了这样大的一个女儿,这让他心中百感交集,默立在当场。 “岁月啊。”他缓缓地吐出这样三个字。 远处,许琼正好望来,见到了他,手包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吃惊地看着这里。 而后,她神色无比的激动,伸出手,指向叶凡,口中喃喃着:“你……你……你是……” “妈,你怎么了?”少女快速绕过车,跑到近前,抱住了她的一条手臂,担心的摇动,而后顺着她的目光向这里望来。 这么多年过去,叶凡容貌不变,甚至比当初还要年轻上几岁,他默默来到近前,与她相对。 “真的……是你吗?”许琼颤声问道。 “是我。”叶凡点头。 这样的相逢,许多话一时间难以出口,两人默默对立,心绪起伏。 “进去说。”许琼稍微平静后道。 “妈,他是谁呀?”旁边的女孩小声问道。 进入客厅后,许琼道:“许晔,去你自己的房间,我与这位叔叔说些话。” “什么叔叔,才比我大几岁呀。”许晔皱着鼻子不满,有些俏皮兼挑衅地开口道:“喂,小屁孩你是谁呀?”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并不让人反感,显得很活泼。 “回自己的房间。”许琼板起脸。 “哦,好吧。” 客厅安静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对于许琼来说,叶凡地出现,这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很久后许琼开口,道:“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很远,远到我拼了命的努力,九死一生,直到现在才回来。”叶凡苦涩地说道。 许琼一声轻叹,道:“我没有等你太久,相交两年,也只等了两年,人总要生活不是。” 叶凡点头。现实不是小说,人要生存,生活,什么苦等一生,那不现实,只是美丽的故事,人总要向前走下去。 他不知道许琼怎么将父母接到了这里,当中一定发生了什么,有一些故事。 “许琼,我的父母……”叶凡颤声道。 “你如果再早回来三年就好了。” 叶凡如遭雷击,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觉得昏天暗地,虽然已经料到,但是当亲耳听到这样地答复,他还是如坠落下万丈深渊,眼前一阵发黑,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 许琼起身,将他带进一个房间,告诉他这是两个老人最后生活过的地方,在三年前,一前一后,相隔未过一个月,相继离开了人世。 叶凡跪在那里,无声的落泪,死死地抓住床单,想要感受他们的一切,捕捉存在过的气息。 “他们确实很想你,每晚都会轻声地哼着在你小时候、哄你入睡的歌,抚摸你小时候的照片……” “尤其是,当他们身体不行、再也动不了时,死死地抱着那本发黄的相册,生怕丢失。” “最后的日子,他们用粗糙的手摩挲,用浑浊的眼怔怔地看着你的照片……” 叶凡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以头抵着床,悲恸的大哭出声。 二十几年,所有的努力,最终成空,终究是没有能见到父母,他心如刀绞,充满了悲与伤,还有无尽遗憾! 撕心裂肺的痛,泪如泉涌,模糊了双眼,叶凡指头都快攥断了,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许琼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房中,恍惚间,叶凡感应到了一种温暖与呼唤。 “小凡你回来了吗……” 叶凡肝肠寸断,口中喃喃,一字一泣血,诵出度人经,从来没有想到会为父母念,每一个字都烙在虚空,带着他的伤感与悲恸,烙印在房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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