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事后,赛忠替阿绿收拾干净,带走了满是污秽物的衣服,以及那把宝剑。 他决定了,既然都已经踏出那一步,就继续往前走吧! 不管要遭受多少谴责,承受多少风雨,他都认了! 赛忠不怕背责任,他只怕那个小女人从此将他从心中剥离,这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次事件给阿绿带来了几乎是颠覆性的身心伤害,一下子病如山倒连续高烧好几天,差点儿就把人给烧没了,赛父赛母急坏了眼,整日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当然,最忧心忡忡的人还属赛忠,毕竟他是酿造这场祸事的正主,见妹妹变成这样,索性自己也陪着她一块不吃不喝,短短几日便憔悴得不行。 阿绿醒来后就什么话都不说,浑浑噩噩时不时会冒出几句“不要碰我”之类的话,让赛母很不是滋味,总觉得女儿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这般? 阿绿自幼就是身子骨娇柔得不行,这下病得太过猛烈措手不及,就连孟大夫也都束手无策,连连摇头叹息:“老夫无能,另请高明吧!” 赵允闻得此事放下了手中的册子,唤心腹将珍藏数年的黑珠琉璃盏给拿了出来。 “世子,您这是要作甚?” 赵允瞧着那对被收藏得极好的琉璃盏,淡然道:“去寻个新一点的盒子,包好,给赵恪送去。” 心腹愕然:“啊?这……这是要送给三公子?” “正是。” 这对琉璃盏价值连城,先前二公子赵跃想要这对琉璃盏,赵允说什么也不肯割让,今日突然要拿出来送给三公子,这会不会不太好? 万一又被二房那般人逮住借此说事,又不得安宁。 “让你去就去。”赵允知道心腹想什么,只是他向来不喜解释,也无需解释。 心腹抱着琉璃盏去了三公子赵恪的院子,正好瞧见赵恪在倒弄草药,便急忙过去:“三爷,这是我家世子送您的。” “不必了,拿回去吧。”赵恪并未抬眼,专心倒弄手中药材。 心腹揣测世子这般举动定是为了世子妃的病而来,也就是意味着这个琉璃盏说什么他都不能被原路打回,便弯着腰笑着将那盒子放到木桌上:“三爷,东西小人就搁这了,您空了就瞧一眼,若是不喜欢,您可以亲自送回去。” 心腹离开,留下一个祥云锦盒在布满草药的桌子上,格外显眼,饶是赵恪有心忽略还是被那金匮的缎面吸引了目光,停下手中动作,他将锦盒拿了过来。 打开的刹那,沉静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片刻恢复冷清。 随意地将盒子丢到一边,看都未曾看见一眼,继续倒弄药草。 直到天黑头了,月亮悬挂在半空之上,羞赧般躲进了半朵乌云之中。 而赵允却早早就切好了茶,换了一壶又一壶,终于瞧见一抹白色身影,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穿越圆形拱门踱步而来。 赵允手执茶壶,将对面的小茶盏给满上,男人掀袍入座,盒子搁置桌面。 捏着那茶盏放到鼻尖轻嗅,神情陶醉:“御前龙井。” 言罢,饮尽。 赵恪意犹未尽道:“沁人心脾,好茶!” 赵允不语,继续替他续杯。 赵恪淡笑出声:“这又是琉璃盏,又是珍藏的御前龙井,四弟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赵允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道:“我想请三哥去救一个人。” 赵恪微怔,忖思片刻道:“该不会,是你那位病弱多娇的世子妃吧?” “正是。” 赵恪笑了出声:“早有耳闻,四弟对世子妃上了心,照今日这么一看,是真上心了。” “京中无数大夫束手无策,若非得已,我也不敢劳烦三哥出面。” 赵允严谨甚微,对于这位三哥哥他是颇为尊敬,也是这侯门深宅之中,他唯一没有视为敌者的人。 “难得你开口,我还以为四弟一直心如止水,没有任何人任何物能入你心,看来,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倒是想要去瞧瞧,到底是何样的美色竟能让你牵魂挂肚。” 赵恪又喝了一杯,兄弟二人之间的话很少,大多都是一个眼神便能心照不宣。 一壶茶尽,赵恪便起身离去,留下了盒子中的琉璃盏。 “这个忙,三哥帮了,但这份礼,三哥不敢收,四弟若是真想送,那就送别的吧。” 赵允打开盒子,看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盏入了神,这本是他娘亲的遗物,珍藏多年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示人,就连赵跃那只老狐狸多次想要,三番四次挑衅他都未曾拿出来。 没想到赵恪倒是懂他的心,也算是这些年没白喊他一声三哥。 是夜,赵恪提着自己的药箱子,便直奔赛府,道明了缘由就被赛母领进了阿绿的闺阁。 入内便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夹杂女儿家的花香味儿甚是好闻,让赵恪一时有些愉悦,他行医多年诊治过无数女性,一般从小药罐子泡大的人儿都会有一股难闻的药味,从未如此清新过。 随着继续入内,赵恪掀开帷幕,目光落在榻褥间背对着躺的人儿身上,光线有些暗,却能看见单薄的被子盖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赵恪面无表情,心中却是赞叹那身段着实不错,他接触过很多身材不错的女人,但是像她这么纤细柔弱却依旧有着翘臀大乳的女人却很少,那腰怕是不经一握。 赛母让人搬了凳子到床边,为了方便诊脉,又将阿绿的手从被子里拿出,在上面放了张手绢这才让赵恪下手诊脉。 赵恪并未多言,抖了抖大袖伸手过去,目光却落在了那女人的后脑上,看着她额头颈项都布满细汗,细碎的发丝贴在肌肤上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欲味,让人挪不开眼光。 忽然间,他似乎有些懂了,为何多年沉静如水的赵允会动了情,只是他还是没能看清阿绿的脸,指尖猛地用力摁压她手掌虎口,女人当即哼唧了一声,缓缓地转了个身,露出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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