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事，这点事我还承担得过来，你明天还是不舒服的话就还休息，我帮你。”她大度地说道。 瑶瑶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早上起来就感觉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压得她浑身乏力，精神头也不好。 回到了家，两位妈妈都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拾掇，莉莉先进的门，孙元一在后面扶着瑶瑶进来了。 一进门，厨房里就飘来了饭菜的香味，这时，刚才还一脸乏力感的瑶瑶忽然身子一颤，一把推开了孙元一，手捂着嘴唇冲进了卫生间，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呕吐了起来。 这把孙元一和莉莉都吓了一跳，连忙跟进去，就见瑶瑶趴在洗漱台旁边不住地干呕，可除了一些涎液外，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断发出‘呕呕’的动静。 莉莉急忙进去用手帮她拍着背，孙元一也递了条毛巾过去。 声音把在厨房里忙活的两人也引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问道：“怎么了？谁啊？” 孙元一出来答道：“没什么，瑶瑶今天不舒服，大概是受了凉吧！” 刘筱露关心道：“要不要紧？去医院看看？”关珊雪也附和着点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孙元一看了看里面，瑶瑶已经漱了口，正用毛巾擦着眼泪和嘴角的涎液。 她也听见了刘筱露的问话，见孙元一正看着自己，冲他摇摇头，虚弱道：“不用，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于是孙元一也顺势摇摇头，表示不用，刘筱露和关珊雪又继续回到厨房忙活去了。 过了不多久，孙志鑫和蒋胜华也回来了，两人脸上都有些不欢喜，进门来看到瑶瑶半眯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羽绒服，蒋胜华看向孙元一道：“瑶瑶怎么了？” 最近这段时间瑶瑶天天都来家里吃饭，他和孙志鑫也习惯了，而且又是认的干女儿，更何况那天吃饭时瑶瑶给他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总是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又怎么想都想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时间一久，干脆就不想了，也就默认了她。 孙元一笑道：“应该是着凉了吧，没什么大事。” 两人都没多想，到厨房去打了声招呼，正巧晚饭也做好了，就帮着把饭菜都端上了桌，这两家都是中午不在家吃饭，晚上人才齐，所以晚饭做得丰盛一些。 吃饭时，孙志鑫和蒋胜华说起甲方来，对这个甲方颇有一些微辞，明明看着商量得挺好的。 偏偏总要有些忽然提出的要求来，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可是这笔买卖对他们都很重要，眼看一直从无到有跟到了现在，说放弃又不甘心，说继续跟又不知道甲方会不会还提什么条件来。 自从他们每晚都回来吃饭后，饭桌上就是他们两个的天下，以前他们两个不在家的时候，其实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挺不错的，毕竟一个是亲妈，其他几个女人又都跟孙元一有扯不清的关系，说话做事也不拘谨，然而如今他们两个也在桌上，关珊雪倒是有些放不开，再加上瑶瑶今天身体不舒服，更加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用筷子夹了几口碗里的饭就吃不下去了，晚饭吃的氛围有些冷场。 正说着呢，突然，瑶瑶猛地起身，再次捂着嘴唇冲进了卫生间，顿时又传来了呕吐声，孙元一下意识就要起身进去，忽的又缓缓坐了下来，妈妈、莉莉、阿雪都是知道自己跟瑶瑶的关系的，可是现在爸爸和岳父还在家，他们两个可不知道这个事情，自己不能表现得过分了。 关珊雪看他想去又不敢去的动作举止，内心有些小情绪，她的想法倒跟今天莉莉的想法有些类似，觉得孙元一的心有些偏向了，于是她对莉莉道：“你去问问瑶瑶要不要去医院查一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呕吐不对劲啊。” 莉莉点点头，起身就要去卫生间查看，正这时，孙志鑫忽然道：“亏得你们两个还是生过孩子的，这事难道看不出来？” “什么？” 他这话一说，桌上所有人都是一愣，莉莉和孙元一是真的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刘筱露是没有多想，关珊雪则是身在局中看不清楚，反而蒋胜华一下明白了过来，点头赞同道：“是啊，以前阿雪怀莉莉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什么！” 桌上几人更加震惊了，关珊雪立刻醒悟了过来，身子懒洋洋的，莫名其妙的干呕，吃饭又吃不下，这可不就是怀孕的表现吗？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孙元一。 “她……她怀了？谁的？”刘筱露也明白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眼神瞟了瞟自己的儿子，忽的想到阿雪和莉莉还在场，连忙把眼神收了回来。 孙元一也是心头‘咯噔’，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孩子是自己的，可想到自己那质量堪忧的精子，潜意识里就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莉莉身子僵在了那里，她没有怀孕过，不知道怀孕时什么感受，如今听爸爸说到妈妈以前怀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现，哪里还有怀疑的道理，缓缓地转过头来看向孙元一，她这表情在知情人看来就是询问与质疑，在刘筱露这个不知情人看来，那就是委屈和愤怒。 孙元一汗都下来了，心道：‘你们别看我啊，两位爸爸可不知道我和她的事啊。’ “呵呵……你们……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他尴尬地笑着想要活跃下气氛，“你们不会觉得是我的吧？我是那样的人吗？” 刘筱露的眼中充满了狐疑和不悦，她不知道实情，但是她知道儿子跟瑶瑶也不清白，对于他的话直接就保留怀疑态度，不过儿子的那份精子质量报告她也是知道的，对这事又有些糊涂了。 “不是，人有男朋友，意外怀孕不是很正常吗？” 孙元一连忙解释道，求救般看向莉莉，“老婆，你是知道的啊，你说句话啊，不能冤枉了我啊。” 莉莉这才回过神来，想来也是，老公那精子的质量实在让人着急，瑶瑶跟他不过才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哪有这么容易就怀上了。 她点点头，表示了赞同，算是给孙元一解了围。 “那你去看看吧！”蒋胜华对莉莉说道。 等莉莉进了卫生间，孙志鑫看向桌上几人，脸色凝重，语气严肃道：“如果真是这样，以后让她少来我们家吧！她还没结婚，现在又怀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元一跟她有一腿，对他们两个的名声都不好。” 孙元一、关珊雪、刘筱露同时点点头，但三人的心情可就不尽相同了，孙元一是捉不准瑶瑶肚子里这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关珊雪心里也捉不准这件事，想着要找个机会跟瑶瑶确认一下，尽管是干女儿，可自己跟她毕竟不是那么熟稔，万一她的确是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了苟且之事，想让元一来接盘可不行，但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她跟别的男人的孩子，以后就能顺理成章地让元一不再跟她来往了。 不知道为什么，刘筱露心里升起了阵阵喜意，这种喜意来自两方面，第一是尽管她没有把握，但是她却下意识地十分肯定，瑶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自己儿子的，她又想起了那个梦境来，想起了那满园盛放的桃花来，枯萎的桃树开花，代表了新的生机，新的生命，这不正和瑶瑶此时怀孕对上了么？ 至于第二嘛，她的这个梦境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她的心也彻底地放了下来，不是自己怀上了儿子的种，而是儿子的女人怀上了，虽然这个女人不是莉莉，可是自己是这个孩子的奶奶这一点是不会错的，自己的这个梦境，就和当年婆婆的梦境一样，是因为血缘关系而出现的，并不是因为自己体内长出了果实才出现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瑶瑶，莉莉的身子是那种情况， 元一的精子质量又不行，如果是真的，可千万得保住啊。’ 放下了内心的焦虑，刘筱露作为长辈的一面表现了出来，深植于基因中对于后裔的渴望占据了上风，让她忽略了一些别的事情。 卫生间里瑶瑶还在呕吐着，阵阵声响传了出来，让桌上的人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思，面面相觑地坐在那里发愣。 过了一会儿，莉莉搀扶着瑶瑶出来了，她俏丽的小脸变得蜡黄，几乎没有了血色，身子微颤，脚步虚浮，俨然是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了。 看她的样子，刘筱露心疼得不行，既是心疼瑶瑶，也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桌上这么多人，只有她毫无来由地确定瑶瑶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家的孙子，也不管刚才孙志鑫说的话了，两步上前搀住她，关切道：“瑶瑶，今天就睡我家里吧，反正三楼那张床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孙志鑫一听就要拦阻，被蒋胜华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低声道：“你看瑶瑶那个样子，就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也不忍心让她颠簸吧？筱露让她住下就住下吧！不差这一晚的。” 孙志鑫脸色很不好看，感觉像是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受到了动摇，不过很听劝地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瑶瑶也想说什么，可是肚里翻江倒海，口中又苦又涩，身子虚弱无力，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阿雪，来，我们扶她上去吧！让她早点休息。”刘筱露对着关珊雪道。 关珊雪一直看着刘筱露的动作表情，推测她这么做的意义，此时听到她喊自己，走过去搀起了瑶瑶的另一只手，示意莉莉去吃饭，然后跟着一起上了楼。 到了楼上，关珊雪先扶着瑶瑶坐在了沙发上，刘筱露忙不迭地把床给铺好，还找了一床羽绒被，这才和关珊雪一起扶着瑶瑶睡下。 瑶瑶是真的虚弱疲累，躺下来不到两分钟，都没来得及跟两位干妈打招呼就睡了过去。 两人站在房间里，看着瑶瑶沉沉睡去的俏脸，心里都是各有思索。 “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关珊雪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刘筱露没体会出她这话里的意思，下意识道：“谁知道呢……” 猛然间，她明白了过来，阿雪这是怀疑自己儿子跟瑶瑶有染？难道她察觉出什么了？ “哎……”关珊雪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她是在感叹，瑶瑶肚子里这孩子如果不是元一的，那元一就太可怜了，可是如果这孩子是元一的，那自己和莉莉又太可怜了，瑶瑶跟他才多久？ 才几次？ 居然就怀了，这说明元一的精子质量虽然差，但还不至于差到谷底的地步，这样一对比之下，自己母女两人轮番上阵都没有一个能怀上，岂不是可悲可叹吗？ 她这叹息，叹的是自己和莉莉，在刘筱露听来，却成了无奈的叹息，有种已经猜到了真相却又不敢面对的意思。 在这一刹那，她内心的负罪感顿生，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婚内出轨了，对不起莉莉，自己却没有道出实情的念头，实在是既对不起莉莉又对不起阿雪。 然而，想到儿子的那份检测报告，她又舍不得瑶瑶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怀孕难度本来就那么大了，现在好容易有了，难道还要拒之门外吗？ 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复杂，事情没发生时是一个想法，事情发生了，又是另一个想法，她现在只想着这是儿子的孩子，别的想法都放到了旁边。 下了楼，其他几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就等着她们下来了，她们俩也没有这个心思了，干脆就把桌上都给收拾了。 经过了瑶瑶的这件事，几人都没了聊天的想法，等关珊雪帮着刘筱露洗了碗之后，就跟着蒋胜华回家了。 车上，两人都一言不发，突然，关珊雪让蒋胜华停车，蒋胜华奇怪地看着她，找了个路边停了下来。 打开车门，关珊雪跑到路边的药店里买了好几条不同规格不同厂家的验孕棒，一阵风一样又钻进了车子里。 “怎么了你？”蒋胜华奇怪地问道。 关珊雪脸色凝重，答道：“去筱露家，今天我要搞个明白，不然我睡不着了。” “哎……”蒋胜华叹了口气，明白老婆心里在担心什么，“你一定是多想了，元一和莉莉都说了人有男朋友，怀孕很正常啊。” 关珊雪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知道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怀孕了，刚才你在饭桌上一说，我们都没多想，现在想想，万一她不过就是着了凉呢？让你这么一个定论，不是毁人姑娘么？” “额……”蒋胜华言语一滞，“可是当年你也是这样的症状啊。” 关珊雪笑道：“阿华你糊涂啊，我是这种症状，其他人就也得是这样吗？而且呕吐也是有很多病会这样的，不是怀孕了就一定会吐，还好多人怀孕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蒋胜华拗不过她，一打方向盘又向着孙家开了去。 “今天你一个人回家睡吧，我今天住筱露家里。”关珊雪说道。 蒋胜华觉得老婆有些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搞得好像已经确实了元一和瑶瑶有一腿一样。 不过一想那是自己的女婿，为了女儿好，老婆慎重一些也是应该的，他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到了孙家，关珊雪给刘筱露打了个电话，然后让蒋胜华独自回去了，她现在已经管不着他会去哪里了，找小三就找小三吧，还是瑶瑶的这件事更重要。 进了门，刘筱露很疑惑她为什么又来了，关珊雪道：“刚才我们都被阿华的猜测给震惊到了，瑶瑶到底是不是怀孕，我们根本就都不知道。” 细细一想，刘筱露发现她说得还真是没错，只不过就是一个呕吐而已，怎么就能确定她怀孕了呢？自己也是关心则乱，一时间乱了方寸。 关珊雪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肃然道：“所以我买了好几根验孕棒，今天我就睡这里了，等会瑶瑶要是醒了，就让她验一下，如果没醒，那就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给她验一验。” 刘筱露也郑重点头，在她看来，莉莉是阿雪的女儿，她慎重对待这件事也是应该的。 可是，她却忽然道：“阿雪，不管验下来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你都要冷静对待。” “啊？” 关珊雪一愣，筱露的这个话仿佛是她已经确定了什么事情一样，又一想，孙元一那次能够插进她的身体里正是因为瑶瑶一直住在她家的缘故，顿时又觉得能够理解，想来在筱露看来，瑶瑶肚子里的孩子一定就是孙元一的。 她谨慎地看了一眼刘筱露，见她眼含央求，不由得心头一软，面上却做出一副眉头紧皱，深深思索的样子，深深地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才眼皮微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