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很快，宋世彦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仙奴一个人。 没了男人的折磨，女人的呻吟，小院里骤然间安静了许多，。 她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外面仆从小厮低声回话的声音，还有他抬脚离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从娘家带过来的贴身丫鬟秋菊，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在腰下。 婆婆身边的易嬷嬷多次交代过，房事完一定要把枕头多放一会儿，准能怀上儿子。 此刻的她身无寸衣，肚兜亵衣早被撕碎仍在了床下，被褥上、床上也满是不明的液体。 整个海棠苑就她和秋菊两个人住，外加两个看门的婆子，海棠苑本就不是那府中迎来送往繁华热闹之地，此刻光溜溜躺着，她倒也不怕谁来看到。 …………………… 仙奴仰头盯着青色床帐，任由秋菊低声抽噎，给她盖上被子，收拾地上残局。刚做完，她还不能洗澡，浑身黏腻都得忍着。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了秋菊，思忖了半晌还是开口，“秋菊……公爹过来，没人知道吧？” 秋菊拿了温热的巾帕在替她擦着身子，听见仙奴叫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应了声。 “老爷来时就带来贴身的小厮平安，平安打发那两个婆子歇息后，就去门外守着，除了那两个婆子可能会起疑，剩下的应该没人知道。”她轻咬了下唇瓣，继续道，“小姐，以后我们日日都要等老爷过来吗……” 她其实不太懂，小姐人这么好，为什么就非要留在宋府这是非之地，老夫人想要孙子，小姐想要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宋阁老的，其他少爷府里抱养或者过继一个孩子不行吗？ 小姐以前说不会再这个府里呆很久，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还能合离吗？ …………………… 梅仙奴穿着衣服的手一顿，拉过她的小手，握在手里紧了紧，面上是春风和煦的笑，“孩子的事，我自己想办法。好秋菊，以后咱要守好门，谁都不让进来。那两个婆子明天就交给平安处理吧。” “嗯。”秋菊点点头，转过脸没再开口。 …………………… 她也不想啊。只是第一天，她就不想继续维持这种混乱的关系了，她怕，哪怕心里厌恶，但是身体沉沦了要怎么办？ 如果不能怀上孩子，以后公爹以后要天天来吗？ 还有就是他真的不介意吗？ 让自己的儿子，以后都喊他爷爷。府里的族谱都是以爷孙相称，他真的不介意吗？ 时辰短可能看不出来，时间长了呢？ 若是他后悔了，或者被宋府里的仆从和管事知道，她又要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仙奴的脑子乱糟糟的，身体也被折腾得狠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仙奴懒懒地从床上爬起，让秋菊去了浣洗室放了热水，泡了个澡才磨磨蹭蹭地出门，去了海棠苑的小花厅吃早餐。 幸好昨天，她的丈夫宋恩泽已经出殡下葬，再不用去灵堂跪着，婆婆也正伤心着，不让她跟前服侍徒添烦恼，否则她哪里敢睡这么久。 走到小花厅时，才看到了这个时辰点本不该在府里的男人。 …………………… 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的男人身着一身浅青色的道袍，下身穿着织锦缎制作而成的白色亵裤，裤管笔直，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朝廷邸报，气定神闲地翻阅着。 落地窗外明亮的光线透进来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得厉害，本就不显老的男人，这样看着倒是越发让人有些挪不开眼了。 仙奴看得愣了，直到他抬眸看过来，四目交汇的瞬间，仙奴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脸，尴尬地给他请安，“公爹早安。” 宋世彦轻皱起眉头，淡淡地“嗯”了声，瞥了一眼她葱白细嫩的手指，就转过头继续看邸报。 秋菊瞧见仙奴落了座，忙将将她的那份已经热了好几遍的早膳端上了圆桌。 府里的饭食都是定时定量定制的，如果错过了时辰就没了饭吃。 海棠苑人太少，她婆婆也不愿再花费银子，给她另开一个小厨房。 她又喜欢赖床，每次起晚了，都是秋菊在小炉上，给她一遍遍温着饭食。 仙奴对着秋菊小声地说了声谢谢，低头安静地用起了早膳。 …………………… 她自从两年前嫁进了宋府，宋世彦就对她不满，没能笼络住宋恩泽的心就罢了，对于她娘家的事更是不悦。 两年前，她的父亲，当时的御史大夫梅清渊，负责检察百官，一次因为在朝堂上参了皇帝碌碌无为的本子，就被下了大狱，去年被判处流放三千里。 如今她是名副其实的罪臣之女，对宋府没有贡献也就罢了，还是宋府完全没用的米虫，如今无权无势，更是连自己的亲爹都救不出来。 所以她平日里有时间，不是在院子里照料自己种下的花花草草，就是去给婆婆读经书，让她知道宋府还有这么一个儿媳妇。 以前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但是现在想来，她倒是有些后悔了。 她越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朵菟丝花，离了宋府和爹娘的庇护，就像是活不了了。 吃完早膳，仙奴还没来得及起身，身后就扬起了男人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先给她剪一下指甲。剪完来我书房。” 说完示意旁边站着的他带过来的一个脸生嬷嬷尽快动作。 …………………… 仙奴脊背略微地有些僵硬，她抿了抿唇，把白嫩的小手递给嬷嬷。 “咔咔……”锋利的剪子很快就剪掉她留了八年的指甲，听着稀疏破碎的声音，梅仙奴的心也跟着沉了沉。今天她似乎是跑不了掉了。 见指甲剪完，宋世彦就抬脚离开了，丢下了一句，“跟我去书房。”仙奴思想挣扎了会儿，便起身跟了过去。 宋世彦的书房在宋府西跨院正前面，距离海棠苑两百多米，仙奴走得慢，一路过来，竟然没什么人。 平时这条路上，都是来往的仆从，如今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 仙奴再拖沓着脚步，最终还是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男人早就进去了，只有平安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等她很久了。 平安推开书房门，示意她赶快进去，老爷等很久了。 …………………… 仙奴猜不到他找她要做什么，每次给公婆请安训话的时候，都是有婆婆在的，下了床他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平时除了请安外几乎不会再有过多的交流。 想到这她不由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深吸了口气，踏入了书房的门。 入眼的是一片昏暗，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觉得腕上一紧，没等她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进去。 一阵旋转之后，她的后背抵上了坚硬的门板，腰间顶着的门把手硌得她直皱眉。 禁锢着她的男人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前额。 …………………… 除了昨天晚上在床上避无可避外，仙奴还没有跟除了宋世彦以外的男人靠这么近过，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无力地攥紧了裙摆，出口的嗓音都带了颤，“公爹……你要做什么？” 宋世彦的视力极好，在昏暗环境里依旧能清晰地锁定她脸上变换着的表情，害怕，茫然，无措，纯情得好像是个无知少女。 他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薄唇就在距离她嫩唇还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下，“我的好儿媳，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