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随着陈二发起的一阵又一阵冲锋,胡兵们已被冲得乱了阵脚。 而陈二带来的与燕脂熟识的胡奴显然很了解胡兵们的阵型,几乎一击必中对方的薄弱处。 那原本气定神闲的绿眼睛首领早已反应过来,策马便往十公主这边来。 当然,他也看到了揭下易容后的燕脂那张美艳动人的脸。 他喃喃道:“姐姐,真的是你啊。” 于是手下的缰绳却愈发勒紧,几乎是直冲着燕脂而来。 十公主看着已经乱了阵脚的胡兵,心中也是一喜。随即立刻回过神来,把就要冲出去的燕脂拽住:“后面那些奴隶呢?我不会说你们的话!” 燕脂一拍脑门,边回手挡开射向她俩的流箭,边高声呵喊了两句胡语,那拿着木棍的女奴会意,也在燕脂身旁符合着,一边抵挡着反扑的胡兵们的进攻。 那些今夜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奴隶们先是面面相觑,先是有零星两个站了出来,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奴隶站了起来。 上天既然让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还要继续束手待毙吗? 攀过那本来划定了生死的祭台,扑向那些本来捏住自己性命的胡兵,狠狠挥拳,撕咬着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大人’们。 燕脂这边夺了弯刀,杀得正欢时见得有人一刀自上而下向自己钩来,不禁随着刀势向旁撤步,不料那人仿佛很熟悉她的招式一般,竟然在她撤步时硬生生改变刀势,破开了她手臂处的衣袖。 幸而燕脂躲得快,那刀并未伤到她的大臂,但弯刀还是留下了一道血痕。她狼狈地抬起头,看向马头上似笑非笑的男人:“臭小子。” “姐姐,别来无恙啊。” 燕脂将弯刀一插,扶着刀柄站了起来:“是不是没想过,我竟然还能回来?” 男人漫不经心地收回弯刀,不动声色地将刀沾上的血液擦拭掉,竟然也不急着带兵突出重围,两人就在这火光冲天的混乱中旁若无人地攀谈了起来:“是啊,姐姐好大的本事。不仅能作为祭品从我手上脱身,还能与自己的旧部联系上。”他将刀朝远处正与胡兵胶着着的十公主一指:“是不是因为她?” “哈,我能回来,还不是因为你本事不济,和别人没多大关系。”燕脂嘴边荡开一抹嘲讽的笑意,“毕竟你可是能被女人逼奸的王子,这在我们卡兹中可是闻所未闻呢。” “你找死!”男人闻言果然大怒,一刀恶狠狠地便向燕脂砍来。 燕脂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弯刀轻巧地一挑便将那刀力半途截停,本在盛怒中的男人立刻大叫不好,想要收刀时却被燕脂往侧边大力一拨,顷刻间便被她带跌下了马。 燕脂并不忙着补刀,她与这位弟弟的孽缘可不是这简单的一刀便能解决得了的。 待他翻身从地上爬起,抬眼便望见燕脂脸上那熟悉的、可憎的笑意与可恶的话语:“怎么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就是这么迎接姐姐的?” 男人却并不再拿刀,反而宽了衣袍,露出遒劲精壮的上半身,挥舞着拳头便朝燕脂袭来。燕脂也丢了弯刀,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当两姊弟赤手空拳打得不可开交时,那边十公主已经顺利来到了陈二身边。 陈二一路护着十公主后撤,十公主却挂念着刚刚跑散了,现今不知在何处厮杀的燕脂,一边回望着一边大喊:“陈二!不带上燕脂吗!” 陈二双手持剑,一刺一拔便将两个妄图挡路的胡兵料理了干净:“燕脂之前说了,救出你后就不必管她,她与我们的交易的条件便是将她放归北疆。” 十公主有些恍然,不再多言,配合着陈二的掩护上了马。 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被燕脂追打得节节败退的、正抛开了被当做挡箭牌的死去的奴隶,翻身上马就要逃走的绿眼男人。 她凝视着这个落荒而逃的男人,半晌,从马侧边挂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支利箭,搭弓瞄准了逃跑的男人的右肩。 陈二也勒马停下,目光紧紧盯着十公主绷紧的弓弦和闪着寒光的箭头。 倏地只见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动,那支箭仿若流星般飞向策马奔逃的男人。男人只听得“哧”的一声,什么东西便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后背。 燕脂远远地只见得他突然身体一僵,从马上掉了下来。 她回头望去,见十公主立在薄雾中朝她晃了晃弓,像是在向她致谢着什么。 又不待她作出反应,便带着陈二与一众人手转身离去,好似她们从未并肩作战过一般。 负隅顽抗的胡兵们已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燕脂的近身侍女此时跑到她身边用胡语问询着:“公主,二王子和他的兵怎么办?” “全杀了。”燕脂回过神来,并未有丝毫犹豫。 她缓步上前,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恨恨地踢了一脚:“给他灌点药,回去对大王子说,这人已经死掉了。” “不要再让他出现在人前胡乱言语,你们姐妹们几个私底下好好爽一爽就好。” 那侍女闻言还是有些不敢,这毕竟是卡兹国的二王子。 就算现下是栽了,也是自家主子的同胞兄弟。 虽说之前被公主捆起来好好地玩了一通,但要让她们染指公主的人,她们还是不敢的。 燕脂冷笑着:“你们怕什么?尽管去玩。要是不能了便给他喂药,师父留下来的药可多得不行。” 她伸手抬起男人的下巴:“足够让他伺候好你们了。” 那边的十公主与陈二正踏着晨光朝主城策马奔去,一路上陈二快速地与她交代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原来自从她被俘后,他们兄弟二人决意先压下这个消息,可是要借调人手,又怎么能避开姜将军呢? 待姜将军将兵士们排布妥当后,与陈二枯坐了半夜,被他带来,一直一言不发的燕脂却在此时站了出来:“找到他们不难,但是我需要与你们做笔交易。” 姜将军抬起赤红的双目:“什么交易?” “将我送到北疆腹地,五十人足矣。”燕脂盯着姜将军,看着这个传说中杀了卡兹国大王子的汉人将军,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她的大哥还在,她也不会因与二王子争储而沦落到中原,而自己的师父,也不会惨死在二王子手中了。 但冥冥中又是汉人的公主救了她,她叹了一口气:“待救出十公主,便将我放归北疆。” 十公主不解,问陈二:“我从未知道你们竟然还有易容这门手艺。” 陈二却摇摇头:“这些都是燕脂所作,据说是从前在卡兹国的汉人师父教她的。对了,她还说在城内给公主留了匹好马,让公主回去后好好瞧瞧。” 随后陈二又提起了战况,幸而得了十公主的消息,姜将军成功歼灭了另外两处埋伏着的胡兵,守住了北边的防线。 她心里思忖着燕脂的身份,既然燕脂手上的人能与那个绿眼睛的胡人相抗衡,说明二人的势力与地位定是不相上下。 加之燕脂所说的汉人师父,那么她很有可能是卡兹国皇室中人。 现下二人内斗,说明卡兹国已出现了权力更迭的情状。 这对燕脂与中原来说,都是好事。 但两人赶到主城外时,却发现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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