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阴沉夜。 佐助被一阵尿意憋醒，意识迷糊地从床上起身，看了眼闹钟。 凌晨三点。 他伸了个懒腰，起床去厕所，却在走至自家客厅门前时，看见了一个黑影站在那。 佐助伸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此人。 “哥哥？” “佐助啊，怎么还没睡。”那黑影也传回一个声音。 “我起来上厕所，哥哥你回来了啊。”佐助说道，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身上还穿着暗部的作战服，应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不知是不是背对着院外的月光的缘故，佐助所看到哥哥的脸上满是阴影。 “哥哥？” 佐助继续向前迈出一步。 轰！ 一声巨响刺破长夜。 佐助见到一团火光在远处升起，伴随着剧烈的爆炸轰鸣。 怎么了…… 佐助的大脑不仅短暂地失神。 富岳房间的灯光瞬时亮起。 又是一团明亮的火焰将村子照亮，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向着佐助的方向碾落而来。 轰！ 隔壁的房屋在火球的冲击之下瞬间倒塌，热浪与狂风扑面，火焰在佐助的眼中跳跃。 “哥……哥哥……”佐助的声音有些发颤。 “别怕。”鼬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佐助，等下跟紧妈妈去避难所。” 富岳和美琴这时从卧室里冲了出来，也都是穿着简单的睡衣，看到了客厅门前的二人。 “鼬？”富岳惊疑道。 “爸爸，妈妈……”佐助也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转头轻唤了两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火焰废墟，神色仍有些呆滞。 富岳走至走廊，看着外面的火光。 “敌袭吗。”他目光中亦有光芒在闪动，并无慌乱之色。 房顶之上开始有黑影在飞跃，爆炸声仍在继续。 “富岳，怎么办？”美琴这时也走过来问道。 “是敌袭的话，由忍者先疏散群众，再进行反击。”富岳沉声说道，“火影那边很快就会组织起来的。” “你带佐助去影岩下的避难所，那里很快就会开放的。” “好。”美琴也不矫揉做作，完全相信自己的丈夫和长子，也知道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佐助，我们走。”她将佐助拦腰抱起，飞身跃上房顶。 绿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炸裂出绚丽的光点。 火焰噼里啪啦，对面的房屋二次倒塌了下去，烟尘碎石四起。 “鼬。”富岳低声开口。 “嗯。” “你知道，敌人是谁吗？” 鼬神色沉静无比，身穿着暗部的作战服笔直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 不多时，两个身影不知从何处瞬身而来。 “队长。” “是雾忍，雾忍来袭击村子了！” 富岳闻言后心下一沉，当即道：“去疏散群众，先避免和敌人交战，影岩下的避难所已经开放了应该。” “明白！”这两人立即瞬身消失不见。 “父亲。”鼬忽然开口了。 “您还记得上一次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时候吗？” 富岳扭头看了他一眼，鼬的神色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废墟。 上一次，九尾之乱吗。 富岳像是想到了什么。 “父亲，你不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远处爆炸轰鸣不断，隐隐听到了人们的呼喊与哀嚎，却又与此处仿佛隔了一个世界。 富岳飞身跃上房顶，将一切看得更为清晰。 木叶有一半的区域已经化身火海，房顶上无数黑影在来回飞跃，已经有人激战在一起，忍术的声音被淹没在爆炸声响之中。 “富岳！” 骤地一声呼喊，几道身影跃至了富岳近前。 “是雾隐的袭击。” “敌人的攻势很猛烈，应是有备而来。” “这些家伙是怎么越过边境的，三代火影是吃干饭的吗？！” 这几人七嘴八舌在富岳耳边噪乱不已，富岳听着脸色却十分平静。 “富岳。”其中一人蓦地按住了富岳的肩膀。 “你不觉得，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他说出了和鼬一样的话来，其余几人顿时安静下来。 一团火球砸落他们附近，那户人家的房屋瞬间塌落，火海骤起，众人对此却无动于衷。 “我已经让人去找人柱力小鬼去了。” “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 富岳的目光从眼前几人身上静静扫过，他们的眼神中回馈于他的只有狂热。 机会…… 富岳眼神一沉。 “救人，退敌！”他言简意赅。 “队长！！！” 这几人顿时惊道，像是极度不理解。 “我们要的是木叶村，而非一个空壳。”富岳沉声道。 “你想要宇智波守着一个村子的废墟去当火影吗？！” “可是……”那人还想再继续辩解，却见富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顿时让他没了声音。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富岳声音冰冷地问。 几人冷汗陡生，无人敢言。 “优先救人，全力退敌！” “是！”他们低头应声，飞身跃离原地。 待他们走后，鼬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富岳身侧。 “父亲，您做了个明智的决定。”鼬说道。 富岳没回应，只是看着眼前的火海。 月色皎皎，清冷逼人。 银辉洒落大地与火焰的赤红掩映。 “这些，是你做的吗？” “我哪有这么大的气魄。”鼬却是说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 “父亲，现在和七年前不同了。” “这一次，轮到我们宇智波来做这个英雄了。” 鼬的话音落罢，纵身一跃下了房顶，几个闪身消失在了这浓郁又明亮的黑夜之中。 富岳仍站在原处，眼神不断闪烁着，仍为眼下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 止水，是你做的吗…… 火影大楼楼顶。 三代火影正对着眼前的无数忍者进行着紧急布置。 “一班到六班成员，组成紧急搜救班，以疏散群众为第一优先，先避免和敌人战斗。” “7班到10班成员，去村外搜寻敌人窝点。” “启动一级紧急应对，通知全村忍者和全体村民。” 楼下的警报声已经在响彻了整个村子，各色的信烟弹冲上天空炸裂，无数个身影在村子上方飞窜。 “通知结界班，立即组成感知结界覆盖全村，让山中家和日向家的人联合将敌人情报传递给我们村的同伴。” “让医疗班也立即就位，派出一部分人去避难所。” “散！” 猿飞也早已褪去火影长袍，换上了一身作战披甲，准备投入到救援作战中去。 “猿飞！” 而就在这时，后方却突然响起了个熟悉的声音。 猿飞扭头看去，见是团藏，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拄着拐杖，身边还跟着两名根忍。 “雾忍怎么可能越过边境来袭击木叶？”团藏问道，他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这种事尚不清楚，眼下第一要紧的是保护村子。”猿飞沉声道。 “让根的人也赶紧投入到作战中去，优先疏散群众，避难所已经开启了。” “这种事我知道。”团藏倒是不疾不徐。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宇智波那群家伙你忘了吗？” “他们本就有意政变，眼下的形式怎能不作提防，如果他们趁势作乱，将对木叶是致命性的打击！” 猿飞只是淡淡看了团藏一眼：“富岳不会这么傻的，他不可能不去顾虑村民们的安危，如果他想要的是火影的话。” “你想的太天真了。”团藏冷笑道。 “我会让我手下的人去盯着宇智波的，人柱力也被我派人优先回收了。” 猿飞紧了紧手甲，道：“把鸣人送去避难所，那里会有人照看他，团藏，眼下可不是你乱来的时候。” “乱来？猿飞，我是对的，你对宇智波太过纵容了。”团藏只是冷冷道。 “你有想过这一场动乱的后果吗？” “那你想怎么做？”猿飞转过头，冷瞥了团藏一眼。 “在敌人袭击的时候，再让木叶的忍者手中沾染上同胞的血吗？” “你觉得天亮之后，站在木叶废墟上的是你我，还是富岳，亦或是雾忍呢？” “把鸣人送去避难所，宇智波做什么让他们去做，根的人去参加救援，团藏，这是最后一遍！” 猿飞转身跃下了高楼，消失在了火海夜色中。 团藏看着猿飞的身影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大人？” 耳边响起了属下的轻唤。 “我们该怎么做？” “没听见火影说的吗，去疏散群众！”团藏冷哼了一声，说道。 “另外，把人柱力小鬼送去避难所，派两个人跟着，决不能让宇智波的家伙接近。” “是！” 两名根忍立即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团藏的神色变得有些阴沉。 雾忍这些家伙是怎么越过边境来袭击木叶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名雾忍倒在地上没了生息，脖颈处不断地往外喷涌着鲜血，被人精准地一击毙命。 止水的手里紧握着短刀，瞪大了双眼看着地面上的尸体。 雾忍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了村子里…… 他们怎么可能越过边境…… 周围一片狼藉，到处是残垣断壁，火海与废墟。 他的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想起那一天观月与自己说过的话，以及今晚之前观月所说的将有大事发生。 引狼入室…… 胧，是你做的吗？ 止水脑海里嗡嗡一片，眼下的惨状触目惊心，这让他内心不住地发冷。 今晚之前的集会，他还听信了观月所说的话，安抚着族人们。 宇智波的人当时一个个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好在族长赞同了他的话。 又一名雾忍向他疾冲而来，却被止水反手一刀斩首当场。 胧……你怎么敢…… 止水感到自己的双手在住不住地发抖。 愤怒、失望，开始逐渐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现在只想要直面观月，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他的一个决定，如今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止水跃上房顶，利落地杀死了袭来的敌人，转过一条街道，却忽地瞥见下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鼬！” 他飞身来到此人身旁，发现道路两侧都是已经塌落的房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鼬。” 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在这杂乱的声响中没有听清，对于止水的询问并没有回应。 “鼬，你……” 止水还想继续开口，又猛地看见鼬身前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应该说是一具尸体。 不是雾忍，身上还穿着睡衣，应是在此剧变之下来不及换，棕色的长发被鲜血浸染，脖颈处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手里还紧握着一柄苦无，双眼已失去了神采。 “这是……泉吗……” 啪嗒！ 止水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他怔怔看着地面上的女尸。 “不是说……”鼬的喉咙动了半晌，才发出了声音来。 “只需要把雾忍们引过来就好了吗？” “……” “不是说，火影大人已经准备好应对的策略了吗……” “不是说，这场袭击，是为了塑造我们宇智波的英雄形象而刻意准备的吗……” “可为什么……泉会死？” 有鲜血在鼬的眼里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地面。 “止水。” “我……我究竟……做了什么……” 建筑坍塌，火海蔓延，人们的哭喊，敌人和同伴的惨叫，组成了一副末日余景，血与火正在为这场灾难酿铸悲歌。 止水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默默地将地面上的短刀捡起，转身离开了这里。 观月胧。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而冰冷，身形在房顶上飞窜。 “瞬身止水。” 蓦地一个陌生的呼唤，让止水瞬间止住了身形。 他警惕四顾，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旋即，他悚然惊觉，眼前的空间竟是扭曲了起来，无端出现了一个螺旋纹漩涡。 一个头戴斑纹面具，身穿黑衣，腰挎武士刀的男子从漩涡中缓缓出现。 “我还在想，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竟然让鼬那个小鬼去招惹雾隐，引狼入室来改变宇智波即将政变的局面吗。” “好大的手笔啊，宇智波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