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大家所见，苏夜瑜只是个扫山脚的小弟子，能接到这种任务已经破天荒了。 他叹了口气，不想回忆在任务堂的经过，练气期坐堂弟子，连长老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教训自己，仗着自己有法宝灵剑，就对自己动手动脚。 苏夜瑜搔破了头也没想到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 “不就是有个金丹的爹吗？有什么了不起。”苏夜瑜没好气地走在回洞府的倒上，说坏话的时候还留意着周围有没有别的弟子。 “唉，还剩三枚下品灵石，别说辟谷丹，就算换成能吃的灵植估计也撑不了多久。”空荡荡的芥子袋让苏夜瑜异常惆怅。 琼华山作为正道门派之一，怎么说也是第二分队的一批，但任谁也想不到，还算富裕的小康门派里有这么一座后山。 贫瘠的灵气，只要收学会了吐纳的修士，哪怕是练气一层也不会忍受这种恶劣的修炼环境。 但具有开发精神的苏夜瑜找到了，还在山的中央开辟了一座洞府，美其名曰“逍遥洞”。 可能是被饿傻了，开辟洞府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洞府名字极具暗示意义的内涵，便随手施展地裂术，凿了一下午才算开辟好。 还道，“ 群峭壁摩天，逍遥不记年。” “随他万山贫瘠，我自逍遥！” 一穷二白的苏夜瑜走进洞府，空旷的洞府内只有一处小几还算能看，但怎么看都是凡物，除了是拿玉做的，也看不出还有旁的功效。 “不做任务就只有饿死了，但做任务只怕死得更快。”苏夜瑜好看的眉毛拧成了麻花，他不能想象任务的委托人心理是多么的阴暗，才能在如今的修真背景下发布这样的任务。 采集两株降魔草，奖励则是两株中品质更好的一株。 任务堂的弟子好像有意刁难苏夜瑜一般，丢给他这枚玉简就轰他出了大门，这让他在整理好衣襟，斯文地拿出玉简，仔细阅读任务时慢条斯理地说出一句“呵呵。” 降魔草采摘方式不需要有太多的注意，市场价也不低，即使是低阶修士在安全的地方也能轻易摘取。 安全的地方，问题就出在了这里，降魔草的生长环境是在万魔窟，听名字都知道万魔窟怎样也与安全挂不上等号。 苏夜瑜虽说脑子被饿得发了昏，但也不至于脑残到去阎王嘴上拔胡子。 说来苏夜瑜倒是生来一副好皮囊。 面若冠玉眼含光，青丝淌鬓气轩昂。 即便是穿着寒酸了一点，也掩盖不了他的气质。 在修习仙术之前，也许正是因为他这一副好皮囊，欺负排挤样样少不了他的份。 用那些小孩家人的话来说“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我们大人插手就变味儿了。”恰到好处的是，苏夜瑜的父母压根不重视他，就连他误入琼华山的选拔被带走，他们也只斥他不孝，不如他的长兄云云。 柔质脆弱，不成大器，空有皮相。 诸如此类的话在他幼时可没少听。 也仅现在才能付之一笑。 但就像他父母所说，他真真是不如他的长兄，若非有他护着，只怕浑身上下仅有的这幅皮囊也早就被毁得一干二净了。 待苏夜瑜得了下山的机会，第一件事就是去寻他那长兄，后来才得知苏家长子苏晗烨得天衍门紫霄真君青睐，成了紫霄真君的关门亲传。 这是传遍了贯穿苏夜瑜整个童年的密州城的大事迹，与此同时，另一件传遍密州城的大事还有一桩竟也来自苏家。 苏家的小儿子苏夜瑜裹挟财产，逃离苏家，如此一个屎盆子狠狠地扣在了他的头上，他倒是清楚那所谓的裹挟财产不过是生意周转资金不够用来糊弄客户眼球的手段，到头来他竟不如一桩生意。还要接受满城的骂名，他对此却只表示“呵呵”。 一个光鲜亮丽，一个臭名昭著，苏家的两个儿子在密州城算是出了名。 嘲讽的是，一切就像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沐浴着温暖的日光，一个则被埋没在萧瑟的黑夜里。 苏夜瑜不想再回忆这些琐事了，他行动力高的出奇，回到洞府的时间不过一刻便制好了挖掘用的石锄，和收纳药材的木盒。 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万魔窟起名极其富有象征意义，苏夜瑜刚到达万魔窟，就被好似鬼泣神嚎的风声震得不住颤抖，他万万没想到万魔窟的风里都蕴含着如此浓郁的怨气。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疑，毅然迈开步子寻找着降魔草的踪影。 “在哪里呢......”他焦急地游荡在万魔窟的丛林地带，为了躲避魔气，他专门挑了阳气最旺的正午。 “哈，难得气运眷顾。”苏夜瑜两眼放光，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顺利。 直到他将降魔草装进木盒子的那一刻他都还有一些恍惚，天大的好事没想到就这样被自己给撞上了。 正准备将降魔草装进芥子袋，就发现了不远处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 即便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这里是万魔窟，但仗着这是天色还是正午，他还是大着胆子朝那发亮的地方走了进去。 “原来是一枚丹药。”苏夜瑜有些失落。 发光的不过是那盒子上镶嵌着的宝石，即使这宝石是他没见过的，但既是宝石，断然是凡物，与修真者而言毫无用处，兴许这枚丹药不过是凡人的杰作也说不定。 只是丹药香气馥郁，细细去品，花香四溢，就连对这方面有所研究的苏夜瑜也没能分出个大概。 “到底是枚无用的丹药。”苏夜瑜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这颗啖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丹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既已找到了降魔草，再捱下去待魔气复苏自己反而适得其反，万魔窟魔气弥漫，他未曾外放神识，只担心任务没做成，回去反倒成了一个魔人。 哪料这一举动让身后的一块臭石头得了利，他顺势滑倒在了草坪上。 “咕咚。”躺倒在地上的苏夜瑜捂着喉咙，他活了十八年，怎么也没想到秉承着药不能乱吃，话不可乱说的他竟然着了自己的道。 奈何丹药入口即化，不余丝毫时机留给他将那丹药咳出。 其实丹丸上是刻有它的名字的，这也是苏夜瑜吞丹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的。 但任凭他怎么去想，脑袋里的内容也只能喝香肌丸挂上钩。 苏夜瑜心都凉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石头算计这一天。 “小子，起来。”苍老的声音节奏诡谲，全然传到苏夜瑜的耳朵里。 苏夜瑜听到声音，脆弱的心灵已经不堪再雪上加霜了。 如此背景下，万魔窟除了快被饿死的自己，哪还有人敢来窥探。 说话老者的身份显然揭晓，难怪苏夜瑜道这任务竟出奇的顺利，只是没想到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还不等他脑补组织语言，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小子，做我徒弟怎么样？” 苏夜瑜对老者的话难以置信，说话的人哪是什么老者，怎么看也是一个二十六七的公子，但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魔气也让苏夜瑜忌惮极了。 “不必那么紧张，你吞了我的天香丸就证明你我有机缘，你就不想将金丹期的‘前辈’们踩在脚下？”老者的话说的隐晦又通俗，前一刻苏夜瑜听到这丹药的名字还当吃了春药清白不保，后一秒就听到脚踩金丹期，什么样的功法能让还没筑基的他脚踩金丹期？ 他好歹爬了起来，低着头嗫嚅道“晚辈资质尚浅，不知怎入了前辈法眼。”话是这么说，与其被扔在琼华山里饿死，拜个师父他倒更推崇后者。 “你这小子当真胡搅蛮缠，抬起头来，让我瞧瞧你。”听到那前辈的一席话两人才再次照面。 这才让那人看清苏夜瑜的容貌，就连他这般见过无数好容颜的人都啧啧称奇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桀桀，倒是让我捡了个宝，你吞了我的天香丸那就由不得你不做我的门生了。”他笑得很诡异，就好像枯木枝上对着尸体凄唳的乌鸦。 “徒儿愚钝，不明白师父的意思。”修真界对实力崇尚之辈大有人在，苏夜瑜也不无例外，就连称呼都改了，一切都是命数，他吞了老者的天香丸，鬼知道日后会闹出来什么名堂。 苏夜瑜的话顺了他的心意，于是满意地点头“既是我的弟子，我的名讳也可告知于你，吾名萧念生，未有道号。” 原本还有些飘飘然的苏夜瑜听清自家师父的名讳顿时清醒了，“萧念生......暗香门......”这名字熟悉极了，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不过是一个话本子，还是不入流的淫书，也是苏夜瑜以前小时候无聊向大人那偷来的，连苏晗烨看到苏夜瑜都头痛不已，最后才以脸红着收了这类淫书告终。 “你怎会知道我......”萧念生面上波澜起伏，但想了想也不过释然自嘲一笑。 “暗香门千年之前惨遭灭宗，天赋异禀的炼丹师萧念生逃离了追杀，传闻已踏入仙君之席。”苏夜瑜斟酌着语句，从未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这淫书的内容在萧念生面前多吐出一个子儿他的小脑袋瓜怕都会换个地儿安家。 “难得世人还记得我，什么狗屁仙君，到头来被困到这万魔窟也不过是个金丹真人。”萧念生的眼神里露出怀念的目光，嘴角竟然浮起了笑意。 “我是从一个话本子里看到的。”苏夜瑜有些尴尬，赔笑着挠了挠脑袋。 “到头来，也只是被写进了话本。”他叹了一声，心里苦涩交织。 “那书上还写了什么？”听到萧念生的质问，苏夜瑜是真的万念俱灰，哪料又被他揪起衣领给拎了起来。 “我我我”苏夜瑜慌了，他真的慌了。 “说吧，倒是放松点，在我面前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他又放开了苏夜瑜，萧念生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激动的情绪显然吓坏了自己的徒弟，但他也只是好奇现在的外界怎么评价他。 “上面还还还说，师父淫掳修真界面容姣好的修士，圈养了一群男女炉鼎。”苏夜瑜目视别处，不敢去看萧念生。 “哈哈哈，这倒是实话。”萧念生听了意外的神色大悦，仿佛得到了肯定一般。 苏夜瑜倒也好奇，他这个师父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如此你便知道这天香丸是何物了？”他负手而立，意味深长地看向苏夜瑜。 完了，苏夜瑜刚燃起的火花就被萧念生给扑灭了，感情他吃下的还真是淫药，萧念生这是设饵找炉鼎呢。 “徒儿愿意现身予师父，但求师父能留徒儿在师父身边久久侍奉。”苏夜瑜打量了下萧念生的身姿，果真如话本里写的那样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即便和他欢好，自己也不吃亏。 他这一番话也是在暗示着萧念生，留得青山，日取一瓢。 萧念生听到苏夜瑜的话不禁沉默，自己真的是被关在万魔窟太久了，现代人说话方式何等开放...... 老了老了...... 萧念生不是草包，倒是懂得了苏夜瑜的话中话。 他摆摆手“你也不必害怕了，收你做徒弟，便收了。也罢，你可知道双修之术？” 苏夜瑜听自家师父没有要搞自己的意思倒是松了口气，然后开口“短时间内快速拔高修为，但在进阶时难以突破。” 所以在苏夜瑜眼里，双修的收益微乎其微。 那毕竟是合欢宗一流爱搞的东西。 “你方才食的那枚天香丸，便能破除这限制。”萧念生笑道，然后继续说。 “不过就只限制和男修士之间了。”萧念生继续补充。 “我靠。 ”苏夜瑜惊了。 在苏夜瑜眼里，这简直是修真界发明的专利，而他萧念生就是时代的楷模。 苏夜瑜并不反感男男交合，修真界向来开化，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大限制。 “待你筑基，携我脱离这缚我的魔窟。”萧念生说完，便引苏夜瑜前往一处牢狱般的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