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秦灵淑来到后院,见凌风跟了过来,便叫他坐在石凳上,给他倒了杯水,问道:“你可知将要伺~候的是什么人吗?”凌风摇头道:“我只知道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其他就不晓得了。”秦灵淑点点头,道:“看来她们也算是口风尚紧,我现在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位前辈便是这座村寨的缔造者,没有他就没有天狱魔窟的今天。” 凌风大惊道:“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位高人啊,为什么思瑶她们不跟我说清楚呢。”秦灵淑笑道:“这是村里的规矩,大家对他连名讳都不敢说,只能以前辈呼之。”凌风心道:“这里古怪的规矩还真不少,看来这个老头就是这座村寨的领袖了,怪不得他身边连个管事的女孩都这么傲慢。” 秦灵淑道:“你眼珠转来转去,到底在想什么?我可跟你说,以前你是盗贼的事我管不着,但是现在你已经在这里做事了,就不能再有以前的坏习惯,倘若被我发现,你的性命不保!” 凌风叹道:“我的武功全失,哪还敢有非分之想,秦姑娘不要这么吓唬我了吧,我胆子小,容易吓坏。”秦灵淑终于有了笑意,道:“看你说话还挺有趣的,那好吧,我现在告诉你具体的事情,这后院便是前辈的起居之所,正房不到午后千万别进去,因为前辈在里面休息,你先打扫院子,然后去厢房收拾东西,等到前辈出来,你再去正房干活,如果前辈想出去散步,你必须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需要搀扶的时候,你必须上前让他有个依靠,有一点差错,唯你是问。” 秦灵淑唠唠叨叨说了半天,让凌风十分不耐烦,心道:“听她的话说,这个老头是不是快死了,怎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这个工作还是很麻烦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先在思瑶的家中多休息几日,再找个体面点的事情做,我堂堂逍遥派掌门弟子,真要去伺~候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也忒丢人了!” 凌风在那儿胡思乱想,秦灵受淑已经站了起来,道:“我要去弹琴了,你先打扫院子吧,过一会儿我来检查,如果不干净就重新干。”凌风答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在院子里扫了起来,他很久以前刚入逍遥派的时候也干过这种杂活儿,所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厢房将里面的物件摆放整齐,床单也拉下来重新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 在这个过程中,秦灵淑的琴声一直未断,悠扬动听,情致缠~绵,只是略带悲苦之音,让凌风感觉奇怪,暗道:“一个小姑娘家,哪来的这么多伤感呢,这琴声倒像是一个历经沧桑之人才能弹奏出来的。”于是不由得长叹一声。 秦灵淑却听到了他的叹息,走过来问道:“你叹什么气,莫非我这琴弹奏的不好?”凌风道:“秦姑娘的琴艺精妙绝伦,怎么会不好呢?我只是觉得这琴音之中略带悲苦,由此感怀自己身世,所以才会有此一叹。”秦灵淑眼睛一亮,道:“看来你也是个懂琴之人,茫茫世间能碰到个志趣相投之人,实属不易啊,你也来弹奏一曲如何?” 凌风笑道:“岂敢班门弄斧,我还是做我的事情吧。”秦灵淑口气强硬道:“我是你的上司,叫你来就来,不要废话。”凌风只得将手中的事情放下,来到秦灵淑的屋内。 他随着秦灵淑走进小舍,见桌椅几榻,无一而非竹制,墙上悬着一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有森森之意。 桌上放着一具瑶琴,旁边的香炉内青烟袅袅。 秦灵淑从一把陶茶壶中倒出一碗碧绿清茶,说道:“请用茶。” 凌风暗笑道:“之前只给了我一杯水,这次是奉茶,果然待遇不同了。”他将茶水喝下,感觉味道比郁思瑶家中的要好得多,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秦灵淑道:“你快来弹奏一曲吧,我等不及了。”凌风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摆开架势调了调弦,然后弹奏起来,他在逍遥派便有弹琴的雅兴,经常不时地抚弄几下,后来得遇高手,更是使得琴艺有了增长,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显摆一下。 他演奏的琴声起初十分平和,波澜不惊,但是渐渐地越转越高,那琴韵竟然履险如夷,举重若轻,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温柔雅致,忽而转为低音,渐渐偶有珠玉跳跃,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渐增,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一曲奏罢,停顿良久,旁边的秦灵淑不知为何却久未发声。 凌风抬眼看过去,但见秦灵淑心弛神醉,一副丧魂落魄之态,竟像着了迷一般,痴痴地不说话。 凌风有点尴尬,咳嗽一声,问道:“秦姑娘觉得在下的琴艺如何?”秦灵淑瞧向凌风的眼神已经与以往大为不同,对他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道:“如此琴艺当真世间罕有,你可真厉害啊。”凌风笑道:“还好吧,以前闲暇时曾经耍~弄过几回,会点简单的曲谱而已。” 秦灵淑娇笑道:“这可不只是简单的曲谱,似乎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你是从何处得来?”凌风心道:“这广陵散乃是我师父家传的秘~宝,知道我爱琴如命,才会借阅给我几天,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件事呢。” 凌风当即胡诌道:“秦姑娘也知道我是个独脚大盗,在偷盗一家富户之时偶得了这部广陵散的摹本,所以才会弹奏这首曲子。”秦灵淑兴高采烈道:“真是奇遇,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将广陵散的谱子写出来,我也想多多演奏呢。”凌风迟疑道:“可是在下还要去干活儿啊。” 秦灵淑眼神中带着异~样的光彩,娇声道:“做那些事情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屈才了,留在我身边吧,我给你安排其他的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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