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睁眼时，你竟真投生到一大户人家。
你还未来得及高兴，水寇就杀父娶母，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将你放在盆中随江漂流，眨眼间剩你一人孤苦伶仃。
“？”
这展开方式不对吧？
你在盆中翻来覆去，想要淹死重开，好几次你都爬到盆边了，又被一股奇风刮到盆里，就是掉不下去。
你明白是仙人做法，只好认命。
再随后，你被路过的僧人收养，你稍长大，住持又拿了血书告诉你的身世，期间虽多有波折，但你还是报了仇，认祖归宗。
还拦住欲殉情的母亲将她好生供养，在大唐玩的乐不思蜀。
某日，你正倚着沉香榻，圣旨骤至———
原来是唐王连月梦魇，要开水陆会(佛家最重要的仪式)消灾，钦点你这位“金山寺佛女”主坛诵经。
唐皇做噩梦关你什么事呀！还做法，怎么不让人超度去？
你愤愤不平，可你还有外祖父和母亲要养，只得鼓着脸，不情不愿的领旨。
到了水陆大会当天，你先去拜见了唐皇。
唐皇被泾河龙王拉到阴曹地府三日游，见多了妖魔鬼怪，一瞧你珠圆玉润，秀雅灵光，心中欢喜，当场赐了你都僧纲之职(管理僧人的官职)。
“呵、大可不必”
唐皇心细如尘，见你不喜凡务，又道：“早间宰相迎遇两僧，愿送法师锦襕袈裟一件，九环锡杖一条。”
锡杖金漆注身，环上叮当脆响，你瞧着锡杖有些眼熟，眉头一跳。这奢华庄重的法器很像之前那帮仙佛的手笔。
你不敢接过，借着侍女们捧着檀木托上前，有些警惕的掀开袈裟上的单罩，殿中顿时霞光万道。
袈裟上的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还有各种各样的玛瑙宝石差点闪瞎你眼。
你连连后退，唐皇见你面露惊色，以为你胆小不敢受用，柔下声来：
“法师如若不弃，可穿上与朕看看。”
“……”
“你是说，要我当着文武百官面前换衣服吗？”
你犹疑不定，还是解了身上的旧衫。
侍女们将锦襕袈裟抖开，正要披在你身上，被人拦了下来。
“朕来吧。”
唐皇半生戎马，身姿颀长，即便是俯身低头也高上你不少，你被笼罩在阴影中，下意识后退，连忙推辞道：
“这…不太好吧……”
抗议无效，肩膀被他轻易扣住，像捏小动物似的，揪了揪你的脸：
“别动。”
他双手自你后背环过，将袈裟披在你肩上，指节因常年挽弓覆着薄茧，替你拢衣时，指腹还会有意无意地擦过你小块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唐皇亲自侍奉一位僧侣更衣，谁瞧了不拍手称赞皇帝有心向佛。可你满脑子都是———狗皇帝占你便宜、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你们一家子都给皇帝打工。
你一怒之下，怒了怒。
待他磨磨蹭蹭弄完，你还要诚惶诚恐地道谢：
“谢…陛下……”
唐皇将你从头细看，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眉眼微弯，显得格外愉悦，又将你衣袍上的皱褶理平。
尔后，领着文武百官拈香，拜了佛祖金身，这水陆大会才算正式开始。
正登坛开演经法呢，一个粗布袈裟的癞头僧人忽然闯入，身后跟着个浓眉沙弥，撞翻了供案上的香炉，檀灰泼了满地。
众人瞠目结舌，你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呆愣住。
“靠北、居然有人敢在皇家主持的法事踢馆。”
你砸吧嘴，放下经书，想听听八卦。却发现这癞头和尚冲你来的：
“小乘经文度只可浑俗和光而已，你可会大乘佛法三藏？”
“？？？”
什么小乘佛法大乘经文的，不都是念经吗？
你在佛祖手下当弟子什么佛经没见过？从来没听过大乘佛法。
侍卫想擒住两人，可这和尚身有异能，旁人近不了身。
唐皇见他有几分胆魄，问道：
“你可有那大乘佛法呈上？”
和尚高深莫测：
“此法在西方天竺——大雷音寺”
唐朝自诩天朝上国，瞧不起那些个南蛮，天竺虽不是附属番邦，可唐皇也未听过有什么奇珍异宝。
见唐皇沉吟不语，观音也不装了，当场化出真身腾云驾雾而起，宝光冲霄，木吒手持法棍侍奉身畔，把大唐的官员唬的一愣一愣的。
“我佛如来处有大乘佛法三藏，此经可渡亡脱苦，解百怨，消苦灾。”
唐皇眉头一跳，他先前在地狱见了兄长，他兄长就是枉死的鬼魂。种种迹象都指明要他弘扬佛法，否则无法善终。
菩萨显灵，满朝文武皇亲国戚，僧尼道俗，无一人不拜倒在地，就余你和唐皇独立在殿中。
是仙佛那熟悉的套路，你默默退到唐皇身后，免得观音注意到你。
不过他就是冲你来的，你怎么躲得掉？仗着众人跪伏不敢直视，观音悄悄向你眨了眨眼，又道：
“程途十万八千里，此经回上国，若有肯去者，方得正果金身。”
唐皇还要追问什么，观音和木吒就化为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还等着唐皇表态。
唐皇为了镇魇，寺庙筑了，金身造了，水陆大会开了，也不差这取经一遭，他沉思片刻扬声问道：
“有谁愿往？”
众人默默垂首屏息，不敢和唐皇对视，生怕被选中做这苦差事，开玩笑，十万八千里？
这又不是后世有飞机有高铁，一天两天能到，是实实在在的土路山地，还有豺狼虎豹，搞不搞就要挂在路上了。
唐王环顾四周，见你手持九环锡杖，身披锦斓袈裟，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了，先前观音装作癞头僧人不就是给你送这些宝物吗？你就是菩萨选中的人。
唐皇目注你额间一点朱砂痣，随即抚掌笑道：
“朕观法师天生宝相，非俗世凡胎……”
你还在看热闹呢，忽然对上唐皇期待的眼神。
“？！”
等等、小丑竟然是你自己？
唐皇十分诚恳的点了点头，双手按在你纤细的肩膀上，忍住想捏两下的冲动，郑重道：
“此去西天取经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啊啊啊啊！我要洋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