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确实想起来，或者说压根就没忘记跟维内托的初见。 因为这一次的跟舰娘的初见，或许是他这一辈子都再难遇见的展开。 说起来，其实与维内托的相见应该说得上是一种非常老套的，那轻喜剧恋爱剧的王道展开才是。 但，却也非常的狗血和…抽象。 ——因为，他在那时候，将那一次来港区报道的一批I国舰娘中，本应是带队领头羊的维内托，错认成了其他的I国驱逐舰舰娘。 彼时，男人其实还只是一个比较青涩的提督。 他坐镇于这个港区、成为提督的生涯并没有太久，而此前的几乎所有时间又都交给了学院中的学习和各种考核，毕竟你想，人类的最高层肯定不可能将一个足以毁灭人类的岗位交给一个各方面有着短板的年轻人，木桶效应在提督的这个岗位来得尤其明显，不管是各种战略战术上的思维，还是后勤生活上的沟通与保障，每一位从学院走出的提督，都必须要做到最好。 而对于所有学生来说，在从学院走出、切实接触到工作之前，总是会有着还没有理解到的麻烦和困难。 那时的男人就是如此，每日的各种报告和文件批复就已经快要挤满了他所有的精力，更别提在新接手一个只有基建设施，几乎没有任何舰娘驻守的港区下，他还需要考虑去扩大势力、镇压海域、探明前线情报等等，他手底下的所有战力在那时候真是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能力——而他自己，更是恨不得一个人掰开成两个甚至四个人来用。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要考虑前线的战线、港区的物资调配，以及对上层的报告和交接等等，甚至身为提督的他还需要完成身为提督的职责——照顾好舰娘的情绪。 没错，这是被明明白白写在海军提督手册上，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尤其是一些驱逐舰和潜艇舰娘们，她们本身的心智还并不算发育的很成熟，很多姑娘都只有初中生甚至是小学生的心智水平，而如何照顾她们的情绪、保证她们的生活，这就是身为提督的男人同样需要要做的事情。 否则其实可以想象，如果始终以严肃、压迫的形象去面对这些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们，那么最后可能的结果也只有两个——要么这位舰娘心智崩溃，要么尥蹶子不干甚至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再无其他可能。 所以，那会当一直因为各种报告而忙得昏天黑地的男人一个抬头，忽然看见一位可爱的、漂亮的，身高又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从门外走来时，这才忽然想起今天会有I国的舰娘来港区报道。 “buongiorno signor ammiraglio，I国海军所属，维托……” “一路上辛苦你了～” 看着她一步步走到自己桌前，还没等这位白发红瞳的舰娘把话说完，已经忙成了0v0模样的男人就直接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 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直到后来，不管是他还是她，都曾经在某一刻想过，如果他们之间的初见不是这么…具有戏剧性，可能两人之后的关系就会完全不同。 他和她或许就会是很纯粹的上下级关系，那看似没有任何裂痕而实际上也确实没有任何裂痕的镜子，终究就只会是镜子，彼此二人互相之间带着提督和舰娘之间的相敬如宾，也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和陌生。 人生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总有人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终点服务的，因为你的出发、你的路程其目的都是为了抵达终点，但是却又有人说，路程才是结果，终点只是明信片，有些东西如果不是真的去经历一次，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但是他们知道，最起码在事后回想起来，他们知道在人生中的这一场初见，在这个他把她当成驱逐舰摸了摸头并以一个阳光暖男的模样安慰她一路舟车劳顿的第一次见面，就像是春天结束时，夏天里的第一阵风。 它吹起了人生中绝无仅有的一场涟漪，它吹起了那会在彼此二人心间还不知道它叫做心动的心动，也吹起了那所有的开始。 或许在事后回想起来，这场回忆就像是什么电影啊漫画啊之类的展开，也是男女主的相遇，让所有对于彼此的回忆都以这个摸头杀为节点，绘制出了从今往后的所有画面，天生就带着一种淡淡的，粉色的浪漫。 但是在当时的她，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明白，那么清楚。 在那一刻，以及那段时间，这位“I国驱逐”的小脑瓜子里想着的，都是他把她当成了小孩子的这件事。 而既然你把我当成了小孩子，那我“理所应当”地要进行某些…不影响大局的“小报复”什么的，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或是很出格的事情吧？ 就比如—— “能麻烦你将你们I国这次到港舰娘中的维内托战列舰叫来吗？我好像没有看到她过来的样子，现在应该是约好了的时间，我担心她路上会出什么事情之类的……” 在摸了摸维内托的白毛之后，男人看着眼前的这位“小姑娘”露出了一副双眼瞪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模样后，也让这位被工作冲昏了头脑的提督算是反应了过来，多少有些难为情，担心自己是不是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导致吓到了这位来自I国的驱逐舰。 “……” 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白毛少女在听到了他的话语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出了提督府。 “……呃？” 新来的舰娘没有回话呢。 挠了挠头的男人重新坐回到了电脑前面，在继续忙手上的工作还没三分钟的时候，大门的方向忽然又传来了极为正式的敲门声。 紧接着，当他再次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位“驱逐舰”的白毛少女，一手拿着这次I国到港需要向他提交的报告，另一只手则拿着小到只能容纳一口量液体的白瓷杯，而那之中容纳着的，则是和黑夜同色的味道浓郁的液体，只能从散发出的咖啡香气来判断这是一杯咖啡，或者至少含有咖啡。 在其身后探出了个小脑瓜的，是那本来应该带着维内托过来，但刚才却恰好去处理了某些紧急工作的今日秘书舰，以及她那歉意的神情。 “——buongiorno signor ammiraglio，I国海军所属，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维内托。有幸与长官会面，接下来的军务有劳长官协助我一同处理。”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