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后来的早上，她还是带着她那标志性的冰冷表情，像平常一样在床前等我醒来，好带我去做清晨的沐浴。 看起来一往如常，但是我的心态却不同以往了。 在水池里，每每看到她那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我身周晃动，那不时碰到我的身体的触感，我都不可避免的会有反应。 是的，这是说起来会很尴尬的事…… 我，开始对我女仆的手指发情了。 而在每日的例行事项中，用手指欺负……用手指为我清洁身体的她，好像更会有意的擦拭我的大腿内侧。 被架起身体，无法阻止她的手指的、又或是无法用手遮挡自己的身体的、悲惨的我，脖颈处烧灼般的酥麻感，逐渐蔓延到全身。 而看着我这样悲惨似乎又乐在其中的样子，她的眼神似乎更加鄙夷了。 一整天她都没有和我说话，俯视的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加有压迫感了，我甚至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更别说率先打破这种无言的局面。 渐渐的，一种自暴自弃的心理开始产生。 …… 这样每天被她欺负的、屈辱的、毫无意义的生命，哪怕结束了又怎么样呢？ 反正也看不到未来，干脆就再大胆一些，去做些会更让她生气的事好了。 失去作为主人的地位，彻底变成低贱的存在，被她抛弃甚至杀掉也未尝不可。 …… 以上，是我半天前的想法。 就在刚才，我或许说出了能让我后悔一生的话。 “喂，我说，你这样也算作女仆么？一直在有意的想欺负我吧，这真的算是一个女仆该做的事么？” 本以为只是算作建议的话语，没想到将我捧在手心里的那位女仆反应会这么大。 眼神明显的黯淡了，眼眉低垂的女仆，默默地低下了头。 “您是这样想的么……”她在小声的说着这样的简单的字符。 正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言重了这样的事，却听到她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既然这样，”她又抬起头，没有看着我，而是注视窗外下着的大雨，眼角稍微有些发红。“像我这样做了出格行为的女仆，您又要怎么处罚我呢？” “处，处罚？我没有要责怪你，我只是……想让你更尊重我点。” 连忙摆手，看着她吓人的表情，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事情的发展似乎和我预想中的有些不同。 “少爷，像我这样做不到女仆应尽责任的人，我觉得是没有办法继续侍奉您的。” “小伊，你……” “所以啊，我有点想辞去这份工作了，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是您的女仆，您也就不是我的少爷好了。” “不，不是，我没有要……” 发展逐渐诡异，有一种我才是做了错事的那一方的感觉。 “既然如此，现在和我没有关系的这位小人先生……在没有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就贸然出现在一个娇弱女孩子的家里这件事……不是极其失礼的行为么？那么……在我生气之前，还请您赶快离开。” 这么说着，她慢步走到了门口的塌垫前，轻轻蹲下，恭敬地把我放在地上。 站起身，伸手打开了我面前那道巨大的门，随后微鞠一躬。 在这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自己，突然心头袭上一股绝望的感觉。 这……不对吧，为什么是这种展开。 我后悔了，我后悔我对她不敬的想法。 后悔对她说出的、那“过分”的话。 还是赶快道歉吧，她的话应该会原谅我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么？ “小伊？” 没有回应，她就那样将手安稳的收在身前，不卑不亢俯视着呆立在她脚前的我，完全看不出有在生气的样子。 “小伊……我，我错……” “出去。” 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嘴，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我咎由自取的悲惨结局。 她已经不愿意听我说话了。 只是有着人偶一样的身体的我，就这样被她赶出去的话一定会死掉。 怎么办，道歉也不会听，难道真的要走出去么？ 不过，如果……如果跪下有用的话…… 咬了咬牙，虽然尊严固然重要，但是落魄的死亡似乎更可怕些。 外面还下着大雨，最坏的情况就是被雨水冲走，然后变成溺水的尸体曝尸荒野吧。 况且，面对这样的情况，区区尊严什么的，应该……不要紧的吧。 膝盖一软，就打算这样跪下去以示歉意。 但是，“呜哇！” 下巴磕到了突然出现的、什么很坚硬的东西上，温热的，皮革的味道一下子撞了满怀。 睁开眼睛，黑褐色的、略微粗糙的表面填充了整个视野，慢慢后退几步，发现这是我家女仆伸过来的、穿着长靴的足尖。 是我呆立了太久，她要把我一脚踢出去了么？好像不太像她能做出的行为，有着微妙的违和感。 抬起头，正对上她半跪下来的、压迫感极强的身体。 直立的一条小腿撑起了裙摆，此前一直被裙子遮挡的、胯下的风景现在能够一览无遗。 瞪大的眼睛，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一样。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大的表情变化，一直注重仪态的女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想必是遇到了她认为的、很紧急的情况。 但紧接着，依然是他冰冷的语气，但听起来有着一点点的动摇。 “少爷，您在干什么！” “想给你道歉来着……” “那您就要向我，向您的女仆跪下是么？！” “不……不然呢？” 听了我的话，她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上身挺直向后退去，一只手挡在身前，眼角抽动。 但随后就使劲的晃了晃头，好像是要把什么想法从脑海里赶走一样。 一只手按在胸口上，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又恢复了那份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了显而易见的歉意。 “少爷，我很抱歉我的所作所为，我不该对您开玩笑的，还请您……一定不要妄自菲薄。” 最后的几个字，一字一顿，颇有力量感。 一下一下的敲在我的心上。 妄自菲薄……吗？ 望着她伸过来的、手腕上系着白色缎带的左手，透亮的皮肤，甚至被那缎带映衬的显得更加白皙。 圣洁感，模糊了错误的缘由。 扶着略微弯曲的小指，我登上了面前的掌心。 在地上的角度，让我得以以前所未有的视角去观察我的女仆。 我必须承认，当我以一个蝼蚁一样的高度去仰视她的时候，那强大而美丽的躯体；半跪下来为我而来的姿态；有些局促、但又夹杂着歉意的表情…… 这一切美妙的结合，霎时击穿了心灵的墙壁。 我的一切，都被她以宏大的母性所包容着。 体型的差距，阶级的距离，我们之间那微妙的平衡现在全部都倾向了她所在的那个方面。 将我捧在手心，缓缓站起的她，如同天使一样将我自地狱的死地带上天堂。 我愿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然而现在强大美丽的她，真的能愿意接纳我、一个没用的家伙的爱意么？ 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的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将会做出多么冒味的行为。 …… 见到手心里少爷失神的样子，女仆微微歪头，凶狠的眼神略能看出一丝疑惑。 “少爷，您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小伊，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嗯，少爷，不要捉弄我了，我知道自己错了。” “不，小伊……我觉得，我欠你好多，无以回报，只能以我的身心回报给你。” “少爷？” “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现在的身体如此孱弱，但将来有一天我能恢复身体的话，我一定会选择和我眼前的这个人共度余生。” 立在客厅里的女仆，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感到局促，自己手心里的少爷，第一次有着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炽热的爱意把空气点燃，置身于火海中的少女，不敢吸进去哪怕一口饱含着他爱意的空气。 她生怕自己一时脑热就这个被他推进了爱情的氛围里。 处在悬崖的边缘，身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对于自己仰慕已久的他，她当然想就这么接受他的求爱。 但是，少女深知自己地位的低贱，区区一届没有任何出身的女仆，怎么能和大家少爷通婚。 少爷的婚约者，怎么说都应该是有着同等地位的某位大小姐。 只是现在变成了人偶罢了，少爷还是少爷，他身上的背负的，可是复兴家族的重任，而自己除了能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只外……什么也做不到。 自己的人脉关系，对他的生活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假使自己就这样与他相爱了。 当大小姐回来的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和她交代呢？ 自己怎么能够对的起大小姐的托付，怎么报答少爷从贫民窟里买下我的恩情…… 但是……但是…… 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带着以往的、压制着情感的面具。 “我知道了。少爷，您是想要我的身体了吧……即使是低贱的、女仆的肉体，您也想要拥有的话，那么……” 女仆一手解开了领口的缎带，轻轻拉扯，将胸口的布料尽数解开，露出少女雪白的胸膛。 五官精致的脸，因为羞涩又或是别的什么而变得一直红到耳根。 眼角带泪，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她没有办法接纳自己的感情，只能选择用这种曲解意思的方式将还在纠结的自己半推半就地献身给这个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那个男人。 少爷他应该也只是想要发泄自己的欲望吧，毕竟是男人啊……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应该就会忘掉刚才说的话吧…… 反正，为了少爷而献出自己的身体，本就是女仆应该做的事吧…… 不要害怕，没关系的…… “也请您尽情享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