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宋萱在镶嵌在眼球上的隐形眼镜投影出的虚拟线条的指引下小心的迈着步子，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酸痛，因为她所身处的淑女仪态训练小组里有夏妍和另外两个受到淑女学院惩戒的同学，因此今天教练对她们整个小组的十个女生都格外严格。 虽然淑女服腿部乳胶长袜的部分有做过特殊的压力设计，促进足部血液循环的同时还能够很好的缓解久站或久坐之下的腿部疲劳，但从早上6：30到10：30，四个小时一口气训练下来，仍然让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几乎快要断了。 当然，身体的劳累根本不算什么，在淑女服黑科技级别的恢复作用和淑女学院宿舍的深度睡眠仪的双重加持下，就算军训的时候被教官折磨一整天，最后要死要活的剩下最后一口气爬回寝室，第二天也能保证从深度睡眠仪里爬出来的是个元气满满的崭新少女。 更为凶险的是相思带来的心灵灾难————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中源自心灵的损伤才是最为致命的，即使是现代医学如此发达的当下也几乎是无解的，宋萱甚至觉得这几天的淑女服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贴身那么紧了。 小姨一个月前才登上去火星的飞船，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地火之间的往返之旅，所以绝对不会是她；姨父肯定会陪他妻子一起回来，就算有特别情况需要他立刻回来那也一定会提前通知妻子，要她取消火星之行；至于母亲，她根本不能也没有办法离开家里；难道是哥哥艾克回来？ 也不应该，他现在正在大洋国念高三，准备申请东亚国千泽大学的名额，虽然他其实并不需要经历什么竞争，但也还是应该准备一下的，所以也不可能回来；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们就算要来也完全可以给自己打电话，他们都有直接给她的淑女服打电话的权限。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后唯一剩下的一种可能性，无论多不可思议都一定是真相，宋萱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侦探小说里的话，也许真的是他？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开始暴胀般无限扩大，内心升起的希望冲淡他憔悴的面色。 当她伸出黑色手套包裹下的纤纤细手握住会客室的门把手后，迟迟不敢将门打开，她害怕开门以后看到的不是他，如果真的不是他，她一定会当场失望死的吧，希望越大往往失望就越大，当如此巨大的希望瞬间化为泡影的话，宋萱觉得自己气都要被气死。 门开，果然是他！ 叶无忧！ 每天晚上陪夏妍结束当天的淑女仪态加训后，和她一起到安检设施和哥哥见面，看着他们兄妹两温馨的样子她都在想，如果叶无忧也像夏天一样来看自己就好。 没想到忽然间自己这个星星般虚幻的愿望居然神奇的实现，宋萱想捏一下自己脸蛋，好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也不敢，就算这只是个梦，她现在也但愿长醉不愿醒。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少女亭亭玉立站在门口，一双玉臂腼腆的背在身后，使得身前一对刚刚开始发育的青涩胸部显得分外挺拔。 叶无忧笑，没有说话，宋萱的问题难倒他了，因为现在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梦，虽然上两人一共相识才四个月，全部的交流不过是四十封信件，但两人都对对方一见钟情，仿佛早已经历过生生世世的厮守。 全身受到纯黑色乳胶紧身衣包裹的倩影出现在门口，黑色乳胶紧身衣包裹下的曲线比照片上或3D视频里看到的更加优美，在几处乳胶覆盖的曲线上还挂着的晶莹汗珠还没全部蒸发干，他激动的走到门口一把拉住她黑色的手臂，并不是想象中乳胶那种韧性十足的触感，相反，叶无忧觉得这件淑女服的材质摸起来有些丝滑，类似于丝袜。 他的手掌因为接触到少女手臂上的香汗而被浸湿，最后拉着她在两张紧挨着的沙发上坐下，用手轻轻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珠后，两人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淑女服的质感比他想象中的更柔软一些，而且额头的触感摸起来也和手臂上的完全一样，说明她脸上看似没有被淑女服覆盖的部位也确实是包裹着一层特殊材质的，他握住她手腕的时候甚至给他一种错觉，对方的手臂会被自己不小心捏断。 宋萱就这么顺从的被他用温暖的手掌握住手腕，睁着一双大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的脸，这是宋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叶无忧，比瞭望镜里看到的身影更让她喜欢，毫无疑问是她心爱的男人，过去两个月思念带来的对精神的损伤一扫而光。 “哦！对！我带了你说的那种葡萄味的牛奶糖。”叶无忧看宋萱挺挺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的出神，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小精致的小铁盒，这是一种产自澳大利亚的精制奶糖，那里原本被称作占领区，后来被称为卫星国，现在则是东亚国的正式领土。 这是宋萱在信里告诉他的她最喜欢的糖果，是小时候艾北海姨父经常偷偷给她买的，因为这种糖果的包装上只有花纹没有文字，叶无忧根据宋萱的描述和绘画，在晚上和各大超市找一个多月才终于找到，不过那时淑女学院已经开学，宋萱早已回到淑女学院接受每个新学年一次的军训。 “哇～谢谢～～居然真的找到了，姨父出差以后，人家就再也没见过这种糖，非常怀念呢～哈哈～～唔……不过，现在没到午餐时间，所以还不能让口罩拟态……”虽然暂时还吃不到，不过宋萱一双大眼睛把叶无忧手里的贴合盯得紧紧的，矜持之下，暂时忍住没有从他手里要走铁盒的冲动————淑女学院的长期训练让她早已养成严格遵守淑女学院的校训的习惯，淑女学院校训之二十一：未经他人给予，切不可擅自索取！ “这种糖我一口气买了很多，以后每天中午都给萱带一些，怎么样？”叶无忧觉得宋萱盯着糖果盒的表情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一下没忍住，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她头上摸摸。 “好啊～好啊～以后无忧天天都能来看人家吗？真是太好～～～高一一整年人家可能都不能离开这里，好闷好闷的～～～”听叶无忧说以后每天都会来看自己，宋萱开心的像一只看见主人回来还给它带披萨肉饼的小狗，全然没去在意叶无忧在自己头上轻抚的动作，这个动作在她看来倒是和姨父很像，小时候他就喜欢这样摸她的脑袋，说她很可爱。 不过她冷静下来以后有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可是……难道这样不会被发现吗？淑女学院对来访的客人一定都有详细的介绍吧？” “安心，萱，我已经掌握淑女学院服务器的一部分权限，仅仅是简单的拜访的话，完全有办法把记录删除干净，而且，我现在在想办法伪造一份可以接你离开这里的数字签名，如果成功的话，萱，我就能带你暂时离开这里。” “喔！还可以这样？你用力捏我一下看看疼不疼，我怕自己是在做梦……”宋萱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刚得到的消息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已经难以维持一开始淑女的姿态。 “你为人家做那么多，真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哎，想送一些礼物给你作为感谢的，可惜我在淑女学院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宋萱在淑女学院里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宿舍里的每一件物品不是固定在地上就是嵌在墙上，及时是扎头发的头绳都是从设立在宿舍一楼的公共化妆室里借用的，睡前必须归还。 现在她全身上下，只有淑女服真正是她自己的，然而此时淑女服正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脱下来的办法，再说这也是不能脱的东西，毕竟穿着淑女服和裸体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傻瓜，我们两之间还求什么回报吗？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叶无忧觉得眼前的女孩单纯到又些可爱。 “不可以！淑女学院的第七条校训：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人家必须也要为你做些什么。”宋萱认真的说到。 “呃……要不这样吧……淑女学院会把萱在其中的生活的三维影像时时刻刻记录下来，我觉得这也算是萱在淑女学院里的一笔财产，如果你一定要为我做些什么的话，就把这些影像送给我怎么样？我保证，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会看到这些视频的。”叶无忧说着说着发现宋萱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 “噗嗤～哈哈哈～～～无忧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好可爱，淑女学院录制的视频你想要当然没问题啦～只要你想，淑女服对我的任何记录信息你都拿去好～～～”宋萱捧腹大笑起来，因为心里没能为对方准备礼物的忧虑被无忧主动消除。 “那以后，人家可要认真过好每一天呢，不然不知道那个时刻不小心漏出的丑态被截图该多难为情。” “呃……哈哈……保证不会拍你丑照啦……放心好。”叶无忧摸摸鼻子，有些心虚————被看出来，果然还是不能低估这个妮子呢…… 第一次正式见面，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时间很快到12：00，宋萱的一双美眸朝着右上方撇一下，突然说自己现在必须去食堂吃饭，一会儿再回来找他，否则一旦错过12：00到12：30的午餐时间，再去食堂就什么都没有，更重要的是错过正餐是违反淑女学院校规的，每个淑女学院的学生必须严格遵守一日三餐的纪律和习惯。 她刚要站起来便被叶无忧按住，告诉他自己已经提前要淑女学院的人把她的午餐送来这里，这才让她安心的重新坐下来。 果然不多时，两位侍女各端一盘餐盘到叶无忧和宋萱身边，叶无忧的午餐是自己点的，淑女之家没有提供免费午餐，他点一大份炖牛肉、一份水煮鱼、一份秋葵还有米饭；而宋萱的午餐是淑女学院的样式根据当天的安排定量供应的，只有一杯150mL的牛奶、一小块牛肉和鸡胸肉、两片面包和一小碟青菜沙拉。 侍女将餐桌和食物摆放整齐后，宋萱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几下，然后叶无忧就发现，她的口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起来，由原本乌黑发亮的黑色乳胶变得透明而且不在反光，几秒钟后，宋萱的嘴巴便张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拟态吗？”叶无忧觉得很神奇。 “嗯嗯～虽然口罩其实并没有被摘下，不过在变化成一层薄薄的膜内卷到口腔黏膜以后，也已经不在影响吃饭和说话了。” “影响说话？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哈哈～那是口塞里的扬声器在发声啦～～～我的校服的口罩在没有拟态的时候是带有口塞的，一根圆柱型的棒棒，舌头被它压的很死，一点话都说不出来，你刚才听见我说话的声音，是淑女服接收到我声带的运动，模拟出我原来的声音。” “哦……真是复杂的装备，那你刚才用手点空气，是在操控口罩吗？” “哈哈～你只猜对一半～～～我眼睛里带着一副隐形眼镜，也是这套校服的一部分，透过它在视网膜上呈现的操作系统我可以干很多事情，只要动动眼球，然后用手指确定。不过呢，口罩的拟态功能不是我能控制的，刚才是提交开启口罩的拟态功能的申请，等到管理员通过以后，口罩的拟态功能就会打开。” “好……特别的紧身衣……你在学校里每天都只能穿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感觉很奇怪。” “还好啦～学院里每个人都穿成这个样子，老师也都穿淑女服的，如果唯独我一个人穿外衣，反而会觉得奇怪吧。”宋萱歪着脑袋想想自己在校园里穿外衣会是什么样子呢。 “咦？你的午餐怎么这么少？能吃饱吗？” “emmmm……淑女学院的营养专家说理论上是能的……”宋萱小声的嘀咕到。 “就是说实际上不能把？”叶无忧黑着脸。 宋萱撇着嘴点点头，“没办法哇……学院要我们维持黄金身材，呜呜……人家天天都感觉没吃饱的说……” “萱如果不嫌弃的话，吃我的吧，我一个人吃不完的，没想到淑女学院的访客餐那么大份……” “嘿嘿嘿～～～那人家就不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