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花大铭和丛伯钰,争前恐后来到虎头镇。 两人都憋着一口气,默契到达花中桢学徒的悬壶医馆。 悬壶医馆的当家人刘大夫,十分清楚两家的关系,当即抚他细细的三根白须笑道,“怎地?两位老大同来,可见病人很尊贵,老夫瞧瞧,你二弟开的是何种惊世骇俗的好方子。” 花大铭把药方塞他手上,瓮声瓮气,“且瞧好了,全部要上等药材,不要以次充好,这可关系到我等的大事。” 说完还故意睨了丛伯钰一眼。 丛伯钰也不计较,他只是贴近刘大夫的大耳朵,“这是给我将娶的媳妇治病用的,花家欠我丛家人情,您老人家给要好好给药才对,药费自然少不了你的,只是…”很有深意的摸了把刘大夫的鸡皮手腕,“你多收的银钱,可要分点红利给我。” “哦,原是如此,老夫省得,自会让你新媳妇赶快好起来。” 刘大夫的肿眼泡,此刻迸发出精光,两家内斗,他走运,这药费,可要好好宰一顿才行。 花一铭一心想要让小美人吃上补药,赶快好起来,自家三个兄弟,都已经堪堪二十有一。 而丛家,老大比他小两岁,今年都只有十九,按照序齿排列,说什么也是花家三兄弟先成亲。 更何况那美人,就是自己亲自报回去的,救治也是他花家的老二,现在睡,也是在花家的大床上,凭什么让丛家来掺一脚? 哼,不给,美媳妇只能是花家三兄弟的。 傲娇的花大铭,急吼吼跟在药童身后,他跟着二弟学过一些,自然认识,哪样的好,哪样的孬。 当归、人参、黄芪、红枣、枸杞、还有天麻…… 嗯,不错,仔细检查每一个黄纸包,还拿在鼻子下使劲闻,花大铭露出满意的微笑。 而丛伯钰,已经装模作样的,和刘大夫喝过一盏茶,还顺便得了他塞的一点回扣。 等到结账时,刘大夫才知道,是两家共同出,花大铭,实打实的拿出一两银子,而丛家老大,只是把刚才回扣的碎银子拿出来,又加了几个铜钱,凑了数。 刘大夫狠狠剜了眼丛伯钰,暗啐,阴险小人,专会偷奸耍滑,也不知花家老大,在他手里吃过多少亏。 不行,一定要告诉花中桢,和丛家保持距离。 三根白须被他摸的几乎成了三条直线,愀然不悦的刘大夫,眼睁睁看着拿了药的两人,喜滋滋进了一家裁缝铺。 看来,真的有喜酒喝了,刘大夫满意悠哉,回医馆继续诊脉(忽悠)赚钱。 两人商议,买了四套衣裙,两双绣花鞋,两件发簪,还有两个镯子和两对耳坠。 为什么是双数? 并不是讲究吉利,而是好算账罢了。 接着,又给未来的小舅哥买了点心、衣裳、鞋子、袜子和亵衣亵裤。 走到虎头镇路口,两人遇到同村人,自然不相上下,把要娶亲的消息给透露出去。 这一带周边,都有兄弟共妻的传统,大家都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而村民们谁也没觉得意外:这两家关系太好,连娶亲都是同日子,也不知晓是哪两家的姑娘,有此幸运? 村民笑哈哈,答应来送礼,顺便吃席。 两位老大,为了自己的面子,自然谁也不会去主动说,是同一个姑娘。…… 花仲桢看着喜气洋洋的大哥和丛伯钰,却满脸凝重。 这小美人,果真要嫁两家? 两家一共可是五个男人,她那小身板,能应付得了? “二哥,二哥,你快来!我姐姐醒了!” 这一下,炸了锅,所有在场的三个男人,全都往房里跑。 只有正在熬煮汤药的花小岩,慢了一步,等他进去时,小美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花中桢当仁不让,坐的离她最近,再次提起皓腕,给她认真诊脉。 而花大铭和丛伯钰,占据阮媚两个床脚,一人捂住一只,紧张的大眼圆瞪。 悠悠转醒的阮媚,睁开杏眸,首先看到的是站在不远处的小弟,手里正拿着块锅巴啃。 看到这一幕,她总算稍稍放心。 而正在给她看脉的年轻男子,黑色帻头下,剑眉星目,脸色白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正搭在她手腕上。 第一次诊脉,和年轻好看的大夫隔的这般近。 她娇羞,蓦地红了脸。 “大夫,谢谢你。”声如莺啼,婉转轻悦,花仲桢的脸,也顿时绯红。 “姐姐,他是二哥,咱家还有大哥和三哥,哦,对了,还有另一个大哥,和我也没见到的二哥。” 阮媚彻底懵怔。 阮烨连忙站到另一侧,拉起丛伯钰的袖腕,“就是他,他是丛家大哥,在小溪边,就是他抱我回来的。” “谢谢恩公,媚儿想要给恩公行礼,可身子暂时不允许,等媚儿好转,定好好谢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说不上来,看到稳重粗圹的丛伯钰,她便开始泪眼婆娑。 “哼…”花大铭瘪嘴,朝阮烨横飞一眼。 “哦,姐姐,还有花家大哥,就是他抱你回来,今早还去镇上给你抓药,买了好多东西。” 阮媚秀眉微蹙,想要撑起身子,哪知头晕眼花,再次倒在床上。 “别急,我大哥不计较这个,你且先养好身子才是。” 花中桢的嗓音清润平缓,他捏她手腕,故意瞥着眼巴巴等介绍的老三,“归儿,还有谁没介绍啊?” “哦,三哥,三哥你快过来呀。”胖手挥舞,把花小岩喜得眉不见眼,憨憨蹲在床边,“我就是,我就是花家老三。呵呵…” “三哥,谢谢你。”再次泪盈于睫,阮媚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讪讪间,眼光掠过每一张脸。 “好啦,先让媚儿休息吧,咱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别再打扰她。”丛伯钰俨然是中间的头目,大掌一挥,众人渐渐准备离开。 丛伯钰的清隽长相,让阮媚对他的初印象无比的好。 从在他和花仲桢脸上,看过最多的时间上便能知晓。 只有还捏她手腕的花仲桢,一言不发,也不起来。 “二哥,我姐姐今天能洗澡么?”阮烨不懂大人间的眉眼官司,他继续扬起小脸,“二哥,三哥说晚上带我去抓鸟,我能去么?” 故意板起脸,花仲桢一字一句道,“不行,你还小,树上有蛇,还是毒蛇,你二哥我治不了。” “好吧,我都听二哥的”,微顿,瞧了眼捏住姐姐的手,“我姐姐也听二哥的。”阮媚羞眄,捂嘴笑,杏眼顿时成了弯月。 她试着轻轻转动手腕,哪知,依然被抓的死死的。 脸红中,她偷瞟一眼,正好遇到那双也朝她投来的桃花眼。 目光交汇,两人顿时转开脸去。 阮媚不再动,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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