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你要战,我便战!” 天碧瑶蓦地觉得邪帝的气质变了,变得仿佛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攀,就象站在山脚下仰望山峰,看上去明明很近,其实它离你很遥远。 怎么会? 他的武功怎么在一天之内竟然爆涨如此之多,居然给我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为什么? 难道他以前都在刻意隐瞒实力? 天碧瑶的心有些乱了。 邪帝的话依然悠悠传来。 “相传武林四大奇书,《长生决》神奇,《天魔策》诡秘,《战神图录》霸气无双,《慈航剑典》飘渺不定,《长生决》自寇、徐之后再无人练成,《天魔策》至今仍下落不明,《战神图录》更是存在与传说之中,只有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一直在武林大放异彩,经久不息。就连昔年三大宗师之一的散真人宁道奇一观之下竟吐血离开,可见剑典之神奇。在下不才,就以剑法领教天仙子的剑典绝技,希望仙子不至令在下失望。” 邪帝右手往一棵树上一招,‘啪’的一声,一根细嫩的树枝应声而断,从树上飞了出来,轻飘飘落到邪帝的手中。 邪帝右手轻抚,树枝主干上附着的岔枝及树叶纷纷坠下,转眼间他手中的树枝就被他做成了一根光秃秃、平滑无比的剑状物体。 与其说是木剑,还不如说是木棍、不,木条为好,但邪帝却似满意得很。 只要到达了一定的高度,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又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邪帝‘剑尖’斜指地面,庞大的气势象是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般狂扬,淡淡道:“如果仙子能胜我手中‘长剑’一招半式,在下应允仙子,从此退出江湖,再不问世事,仙子以为然否?” 自信,无以伦比的自信! 天碧瑶的神色不变,平指的剑尖亦无丝毫颤动,但只有她知道,她的心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这个男人,她和他交过两次手,两次都输给了对方。 第一次是在十五年前,她受师命入世修行,在泾水湖畔,她接到了他的第一次挑战。 当时她并不知他就是魔门培养的新一代高手,只是以为他象那些惊艳的公子哥儿一样,想引起她注意的一种方式。 慈航静斋的传人因休习的心法所致,天生都带着一种空灵隽秀的美丽,以及超脱尘世的高傲,这就引得江湖上无数青年俊侠趋之若骛,出尽了花招企图引起她的青睐。 有展示才学的、有英雄救美的、有故做豪放的、也有挑战比武的,颇令她不胜其烦,惟有置之不理。 而这次的挑战她也本不想去,但他的挑战帖相当奇特,红艳如血的折面内只写了八个字:你赢我退,我赢你退。 很奇怪的八个字,不知是什么意思,这反倒引起了她的兴趣,所以,她赴约了。 那天风很大,天空阴沉沉黑压压一片,很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他就如同现在这般蒙着一张银质面具,卓然玉立在泾水湖边,白衣如雪,悠然自若的仰首向天,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他孤独一人般,让人有种看不清,触不到的不真实的感觉,却又不得不为他独自一人的孤寂冷傲所感动。 一到湖畔,天碧瑶的双眸就不由自主的被这样独特的人所吸引。 并非心灵情感上的吸引,而是一种遇到命中对手气机上的牵引。 她首次露出罕有的凝重表情,目光一眨不眨深深的望向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他也回首望来,就象星球猛然碰撞在一起,两人目光同时迸射出耀人的光芒,在这光芒之下,周围一切景色都变得暗然失色起来。 “客从何来?”她按捺住内心的震动,平静的问。 “白山黑水。”他答。 “欲往何去?” “你的身后。”她的身后只有一条道路,唯一一条通往长安皇城的道路! “目的何在?” 他笑了,虽看不到他的面目,但她就是知道他笑了,那是一种超越五感上的直觉。 “你赢了我就离开,再不会回来。如果你输了,就死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挡住我的路。”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他淡然如水的语句,已然说明了一切。 慈航静斋的存在,阻碍了他前进的道路。 天碧瑶的神色变了。 “魔门!”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眼前这个男子,必定就是与慈航静斋站在对立面的新一代魔门年轻高手,她宿命中的敌人。 “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我继承了邪帝的称号,所以,你就叫我邪帝吧!” 天碧瑶终露出彻底动容的神情。 邪帝,不仅仅是一个称谓,而是代表了一个神话,无人能敌的神话! 即便是她的师尊也未曾真正赢过! 而能以邪帝为名的,也只能是魔门中最强大的高手。 魔门中人一向桀骜不逊,难以臣服,但他却能折服众人得到这个称号,那该是个多可怕的对手啊。 天碧瑶的心下不由自主的动摇了,仅仅只是一句话,她的信心就被对方话中蕴涵的气势所夺,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剑心通明首次露出了空隙。 就这一细微的空隙,邪帝已然寒芒大盛,那是冰冷酷利到极至没有丝毫人类情绪的可怕目光。 他的右手撮指成刀,几丈远的距离仿佛瞬息而至,无声无息不带任何劲风的向天碧瑶袭来,若能当胸击中,保证他的手刀定会破骨而入,把她的身体震成粉碎。 天碧瑶先机被夺,信心受挫,她能避得开吗? 最后的比试到底谁赢谁输? 无人得知,只知道那一次后,天碧瑶暂时消失在了江湖之中,而邪帝则重洗了魔门新一轮的秩序。 第二次,就在昨日,他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而她,又输了半招。 这是第三次,他们相逢在傲龙山庄,她再次举起了手中长剑。 这次,她能赢么? 我一定会赢!感受着色空剑传来的温暖气息,她的心平静下来。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这一次她也有必须战斗的原因。 修剑既是修心,她两次败给了邪帝,虽然都有一定的原因,但输了就是输了,所以她的剑心有了破绽。 她知道若是无法抹平这种破绽,那么将会是她修行路上永远无法摆脱的最大障碍。 心痛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今天一战,她必须全力以付,因为下一次,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向他出手。 或者说是,能力…… 越是接触,就越感觉到他的可怕。 邪帝,他在创造一个新的神话,就象他的前辈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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