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华贤弟这就要走了吗？”隔天，华梓青来拜别海明城主时，董辰问道。 “是的，这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执手尾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了。”华梓青说道，“正巧宗门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扰城主了。” 海明城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太好，魔气最重要的就是侵蚀作用，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有，里面有许多人外表虽然没有变化，但心灵中已经埋下了疯狂的种子，亟需一个个进行排查清心。 “行。”董辰干脆利落地说，也没有多加挽留，“经此一役后，以后随时欢迎华贤弟再来。” “一定。”说完客气话，华梓青正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留下的七个俘虏，顺口问道，“对了，城主还记得我抓住的那七个邪教中人吗？他们如何了？” 这七个人特定是自家师姐安插进来的，自己以后就变成他们的上司了，之前刚坑了自己人一把，华梓青觉得于情于理自己要问一下。 “他们被李明带走了。”董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一般都是他在处理，后续如何我也不太清楚，他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至于如何处理的，华梓青也没有追问，是干掉了也好，好吃好喝供着也罢，都不是他应该管的。 毕竟自己已经变成邪教中人了，追根究底对大家都不好。 “我后面会让李明处理掉他们的。”董辰接着说道，“华贤弟不必担心。” ……可我没有担心啊……哑口无言之间，华梓青在心中为那几个人道了一声歉。 干脆利落地离去，华梓青一边在空中化作遁光飞行，一边在心中构思着去青云州的理由。 不如找找有没有那里的任务好了，有的话直接省了事儿，如果没有的话…… 见见岳父岳母？不太对头，自己之前自闭的时候没见，两年半了突然想见，肯定有问题。 话说我干嘛这么纠结理由？思考良久，华梓青突然豁然开朗。 就说自己想出去游历一下不就行了？ 外出游历甚至入凡尘磨练是修仙之人常有的举动，自己真的是，做贼心虚起来了，非得找一个大家都看不出破绽的理由，谁会觉得自己是要去见邪教教主的？ 暗自嘲讽了自己一下，华梓青加快遁速往天道宗赶。 还要跟自家母亲汇报雪婷的情况，自己还得找个好理由搪塞过去。 ———————— 天道宗之上，一道遁光划破天际，精确落在了华严殿的前方。 “嗯？”华梓青愕然发现，正巧有一波人从大殿之中走出来，修为最差都是金丹中期，为首之人正是天道宗的另一位元神修士，清严长老。 “清严长老。”华梓青连忙问好，看着面带忧虑的一堆人，好奇地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有一点。”清严长老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面无表情地回道，“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宗主会告诉你的。” 说完，一堆人顿时化为鸟兽四散，各自会到了自己的洞府，留下华梓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到底是什么事儿？” 带着一头雾水，华梓青走进了华严殿，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盘腿坐在蒲团上的母亲，外表依旧是那么风华绝代，然而俏脸之上却是挂上了一丝难过，修长的凤眉微微皱起，看得华梓青都感觉到了些微的心疼，想为其抚平秀美的眉头。 摇了摇头拂去了心头一闪而过的想法，华梓青问道。 “宗主，我刚才遇到了清严长老，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很大的事，跟青儿你也有关系。”华凤昕叹道，没有绕圈子，干脆利落地说，“陈明去世了。” 华梓青的表情立刻变了，原本平静的面容根本维持不住，变得极为惊愕，华梓青忍不住说。 “岳……陈宗主他可是元神。”华梓青不敢置信，心中陡然之间也涌起了强烈的伤感，陈宗主他之前是见过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自己的岳父，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 华凤昕听着华梓青疑惑的语言，很快收拾好表情，再次回到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你见到了雪婷吗？”华凤昕没有回答华梓青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好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她……怎么样？” “见到了。”说谎是不切实际的，华梓青实话实话道，“还可以，只不过师姐还是不打算回来。” 华凤昕轻叹一口气，绝美俏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无奈，但转而收敛。 “你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要离开了吗？”华凤昕继续问道。 “知道了，包括外面的那一只异魔王和师姐的想法。”华梓青应道，转而问道，“但这跟陈宗主的去世有关系吗？” “当然有。”华凤昕大概了解了柳雪婷和华梓青硕了什么，这次没有扯开话题，直接进入了主题，“知己知彼，他就是去虚空之中窥视那头……异魔王的力量，才会这样的。” “陈宗主一定留下了什么讯息，你回去整理一下。”华凤昕闭上了美目，“作为天道宗的代表去星辰宗一趟。” 华梓青答应了下来，正准备退出了华严殿，又被华凤昕喊住了。 “青儿～”华凤昕闭着眼，“你觉得，危急关头是保持着尊严死去，还是放弃尊严活着？” 这个问题可是非常尖锐了。华梓青心道。 如果自己不知道真相的话，八成会觉得自家母亲又是在考校自己抉择什么的，不过这种情况下明摆着就是在问自己的立场。 “我觉得……”华梓青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说实话，主要原因是说假话凭借自己母亲元神巅峰的修为一眼就看出来了，“活着才有未来。” 华凤昕良久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华梓青心中都渐渐泛起不耐时，终于张开了樱唇。 “是吗……”华凤昕叹了一口气，“那，青儿你可以出去了。” 拜别了自己的母亲，华梓青心中若有所思。 “母亲这么倔强的人，即使我这么说她也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的。但这跟我关系不大。” “不过还真是巧了，师姐她们的基地和星辰宗都在那里，理由都不需要找。” “刚回来，又要出门了，不知道师姐她们准备好了没有？” ———————— 几天后，青云州，华梓青自空中落下，隐匿了修为，到了凡人中最为有名的大城青源城中。 这里不是修士统治的地方，因此管辖并不是特别严厉，表面上还是很平和的，只不过暗地里谁都知道，乱的很。 至少上一任黑暗教派的秘密基地就在这里，柳雪婷拿下了教派之后也没有作任何改变。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自家师姐懒，华梓青想起之前柳雪婷跟自己说话时候的仪态，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问题，也不知道魔化是改变了师姐的什么。 总不会是懒吧？ 在青源城七拐八绕，华梓青很快就到了柳雪婷告诉他的地点，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宅子，隐匿着身形，华梓青向自己袖中藏着的吊坠输入法力告知着自己的到来，立刻就有了响应，很快，一道阵法向他敞开，在华梓青无语的眼神中，宅子外边的一个地面突然凹陷了下来。 “不愧是邪教，思考回路真的优秀。”华梓青深吸一口气，“正常人绝对不会往路中间找的，不过对付修士你这样是不是没什么意义？” 摇了摇头，不再去看上面的宅子，那应该就是个普通凡人的住宅，华梓青顺着地道往下方走，很快就到了一个明亮的大厅之中，这里的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物，戴着黑色斗篷遮住了面孔。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师弟师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活泼的声音从前方响了起来，华梓青顺着望去，只见自家师姐正朝自己挥舞着玉臂，修长如玉的身姿在贴身白裙的映衬下更显夺目，足下踏着丝履专门加上了一层高跟，更显得身材挺拔，凹凸有致。 而听到了柳雪婷的声音，几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微微一顿，立刻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自己的动作，整个大厅立刻变得空无一人。 “师姐……”华梓青叹了一口气，凑了过去，开门见山，“婉儿呢？” “她～”柳雪婷眼神闪烁了几下，若无其事地准备扯开话题，“她有一点不方便……” “所以……师姐你跟婉儿出了什么事儿？”华梓青问道，“直接告诉我吧，以我们的关系师姐你还需要对我说谎吗？” “嗯～～唔～～呢～～”柳雪婷支吾了几声，终于松口，“好吧，不过师弟，你做好心里准备啊。” “这可不是我的错，是之前魔化导致的！” 过了足足有半刻钟，柳雪婷才面带讪笑带着华梓青往下走。 而华梓青面色恍惚，眼中无声地望着前面柳雪婷的黑色秀发，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就这么被自家的师姐绿了？ “师弟，不要这么看着我。”柳雪婷好似是感受到了自家师弟的目光，也有一点撑不住，“这不能怪我啊，真的如果我不……满足一下欲望的话，那么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是一团肉球来找你了。” “忍到最后体内的魔气会暴动开，然后人就堕落成真的魔物了。” “难不成师弟你希望我随便找上几个人……那个什么？关于这点婉儿她也同意了的！” “我……”华梓青吐出一口气，面色带苦，“我没事儿。” 如果自家师姐是师兄，那么无论有什么苦衷，自己都得找他拼出一个明白，但两个女生这么搅和在一起了，华梓青心中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华梓青叹道，“等会我转变的时候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我有点后悔跟师姐你搞事情了。” “不会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对于这一点，柳雪婷倒是胸有成竹，“有很多人半魔化的，无一例外出现的毛病都大不相同。” “比如说？” “部分饮食习惯发生了改变，部分变成了暴露狂，部分变成了杀戮机器，部分中途自爆了，部分撑过去后自杀了……”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在两个人相互扯淡的时候，地道越来越深，到最后两个人进入到了一个敞亮的走道里，柳雪婷带着华梓青走到了最后的一道门里。 “就是那个了。”柳雪婷纤细的玉指指着眼前平台上的盒子，原本嬉戏的俏脸上表情转变为严肃，“去吧。” “应该怎么做？”华梓青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柳雪婷摊开了自己的玉手，“我们怎么可能影响到异魔王的身体？即使是它已经不要了的，你只要跟它待在一起就可以了，不消一天你就是半人半魔了。” “这操作太原始了吧？”华梓青叹道，“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相信师姐我。”柳雪婷推了华梓青一下，看着后者无奈地上前，“那，我先走了，明天我来接你。” 说完，柳雪婷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屋内顿时变得寂静了起来，柳雪婷穿着丝履带着高跟，走路必定会发出声音，而外界一丝一毫的声音都没有传进来。 隔音效果倒是不错。 华梓青面色无奈，伸出手拿起了面前的小盒子在自己的眼前打开，随之一道紫色的光晕洒在了华梓青的身上，顿时华梓青觉得身体上接触到光晕的一面顿时升起了一股灼烧之感，法力的流向也开始变得晦涩起来，如果说之前的流淌是澄清的河水的话，现在已经变成泥石流了。 “还挺疼。”华梓青吸了一口气，但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盒子，而是席地而坐，将盒子中的紫色晶体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还好，只要一天时间。” 华梓青也不是毫无任何想法就进来的，只要的原因就是他察觉到了，大致想出了在第一眼看到异魔王的时候心中涌起的熟悉感觉是什么。 “我从小到大一直梦见你。”华梓青凝视着手中的紫色晶体，神情莫名，“不久前还差点把我带走。” 它就是那个自己一直梦到的神秘空间的主宰，也就是之前自己在里面移动时看到的那个无边无际的暗影，当时还伸出触手差点碰到了自己的意识体。 而现在，自己要主动上去让它碰到了。 “如果到最后结果都是死，不如就让我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渊源吧。”华梓青闭上了眼睛，屏气凝神，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开始了缓慢变化的身体之上。 身体的每一个组成成分都在缓慢变化，在紫色结晶的辐射下由外到内的改变着形态，体内的法力也在翻滚着，变得更加具有攻击性，也更加富有侵蚀力。 而最重要的是灵台部分，伴随着紫光的侵入，华梓青的灵魂深处传来了些许的刺痛，并且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华梓青能感受到痛楚越来越强，还好变化幅度很小，一天之后自己应该也能忍受。 为了改造的效果更好，华梓青封闭了自己的表层意识，不再去注意自己发生的细微变化。 反正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希望一天后醒来的还是自己吧～ 另一边，关上门后的柳雪婷看着被门掩去的男人身影，表情复杂。 “师弟～”喃喃道，柳雪婷的美目突然流出了一滴眼泪，“你不要～怪师姐啊～” 正常人魔化肯定是有一些隔绝措施的，柳雪婷每一次都会用自己的魔气光圈隔绝紫色晶体大部分的辐射，很少量地放入一些，时间也会拉得很长，大概是五天的样子，而这种原始的作法也只有自己刚开始下狠心的时用过，而当时的自己也做了一大堆不知道起没有起作用的预防措施。 “我～”柳雪婷用力闭上了美目，狠狠摇了摇自己的臻首，纤细的玉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我～” 之前的自己真的会这么做吗？ 柳雪婷心中有一些迷茫，自从自己有了危机感之后，放低了心中的准则开始对陈婉儿动手后，自己好像就逐渐变了一个人似的。 人最难看清的就是自己，即使是柳雪婷有心血来潮的能力，但她依旧没有在梦中预知到过自己的转变，也不知道是正常的还是…… “这是必须的，没有保护措施的话他的性格肯定会偏向魔物，婉儿对他就不会那么重要了。”柳雪婷喃喃道，眼中的光泽开始往紫色转变，呼吸急促，胸前硕大的山峰开始上下摇晃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师弟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他肯定还是自己。” 自我安慰了一番，柳雪婷缓缓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陡然察觉到了自己的魔化程度好像有往失控的方向转变的趋势，连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