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垂下的纱帐层层叠叠，房内没有灯烛亮着，只有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在晃动。\r 有若似无的熏香味也渐渐地浓重起来，甜得腻人，闻着让人口舌发干。\r 热。不舒服。\r 好像有什么更热的东西笼罩了过来，下意识地挪动身体，却使不上力气。\r 想要躲开，却只能任凭那声音钻进耳朵里。\r “……”\r 嗯……\r “……无异……”\r 夷则……？\r “……虽然这时才说这话有点晚，我想，还是应该对你坦诚以待……”\r 你……想说什么？\r “……那天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总归是我占了便宜，我对不起你……”\r 不！不要跟我说对不起！\r “……我会对你负责的……”\r 我不是女孩子……我不需要谁来对我负责……\r “……对不起，我……”\r 你对我，只是抱着负责的态度吗……我不要……\r “……我们多生几个……好不好……”\r ……等等，哪里不对……\r 乐无异喘着粗气醒过来，对上夏夷则不明所以的表情：“……我不要别人负责！我也一个都不想生！”\r “……”夏夷则看起来非常吃惊，“无异，你要跟谁……生？”\r 刚才乐无异明明睡得好好的，可是自己刚拿起床头的书没多久，就见他皱紧了眉头开始翻动，不耐烦地拉扯身上的被子，满头都是挣扎出的汗，眼角也有些湿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似乎还夹杂了自己的名字。看乐无异那睡梦中难受得要哭出来的样子，夏夷则胸口发紧，好像也被什么揪住了，刚想看一下怎么回事，就被突然睁眼的乐无异吓了一跳，喊出的那句话更是让夏夷则心下有些不安：“……做恶梦了？”\r 乐无异先是有些茫然，待看清了夏夷则的脸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夏夷则也不问，只把书搁在一边，在床边坐着，一只手探了探乐无异的额头：“不舒服？”乐无异眼神闪烁了几下，胡乱地点点头：“挤着……太热了， 我……去隔壁吧。”\r 刚准备起身，撑着床沿的手被夏夷则按住，乐无异低着头不敢挣脱，一只手抓着被子，手指慢慢地抠着布面：“……夷则，你让我去隔壁睡好不好……”\r “为什么？”夏夷则皱了皱眉头，又补上一句：“我什么都不会做的。”\r 听到这句话的乐无异睫毛颤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夏夷则，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难过，好像失去了庇护的小动物一般，他张了张嘴：“夷则，你是不是后悔了？”\r “后悔……？”\r “……我不要你负责……”这句话乐无异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会找到办法让我们都回去的，然后……我们，就……两不相干了。嗯……”\r “……”\r “夷则你放心，这事不会有别人知道。”\r “……”\r “我……唔？”\r 乐无异惊恐地睁大眼，夏夷则的脸色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难看，冷淡中暗藏着怒火的眼神让他害怕。夏夷则居高临下地压制着乐无异的手腕：“……什么不要负责？什么两不相干？你要跟我撇清关系？为什么？”\r “我们只是好兄弟……”\r “兄弟？你跟我都已经这样了，还算什么兄弟？”\r “那只是意外……”\r “那跟我们没有关系，也不是什么意外。”夏夷则的嘴唇在乐无异的视线中开合着，“就算没有这个事情发生，我对你，也早就不是兄弟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