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值班日志——\r \r XX月XX日 周一\r \r 今天普通病区一名病患趁医护人员不注意，试图从花坛边隔墙翻进重症病区院内，幸好发现及时被制止。过程中一名护工不慎弄坏了病患身上携带的模型，后查房过程中被几名病患阻截，发生扭打，无人受伤。\r \r \r \r “他就是主任说的以前是当老师的那个人？”\r \r “对啊，还是大学的物理老师呢，真是可惜。”\r \r “可惜什么呀？我翻过他病历，这都是第二次进医院了，之前是跟那个……他对面坐着的黑色呢子外套的，一起把人打成脑震荡，还上新闻了呢。”\r \r “那新闻我看了，被打的是个入室盗窃抢劫的惯犯，在学校的教师宿舍区大白天翻窗偷东西，结果有人在家，就是你们说的那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人打了。那个惯犯被揍得满脸血从阳台上跳下来，有人看到才报了警，听说那个白衣服的病人手里还拿着扳手，吓死人了……哦，那个户主就是你说的黑衣服的，当年也是大学老师来着，白衣服的是他的学生。”\r \r “那后来呢？不是治愈了吗？”\r \r “当时症状轻微又认错态度良好，没住院只治疗，后来当了好几年老师，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人认出来说他是精神病人，让校方辞退了，得了抑郁症。没想到他前脚刚入院，他学生也跟着进来了，还是个研究生呢。”\r \r “哟，现在的高校都怎么了啊？老师跟学生一起打人？这病好了出去带个学生又一起进来了？”\r \r “他学生就在隔壁院子，普通病区，哎呀我去看过长得挺不错的。”\r \r “再不错那也是个精神病患者啊，不怕人突然拿扳手给你脑袋开瓢啊？”\r \r “瞎说啥呢，他学生是自闭症，又不是狂躁症。”\r \r 重症病区的看护室里，新来的护工们一边吹着空调一边喝茶闲聊，悄悄压低了声音防止隔壁办公室的医生听到，突然一个护工站起来：“卧槽！那边有人翻墙！”\r \r “什么个情况！？”隔墙底下是一片不太宽的绿化带，紧紧挨着的就是水池和凉亭。这个疗养中心以前是一家养老院，只重修了院墙并未加高隔墙，上头半截还是老式的花砖，个儿高的一踮脚就能看到隔壁的院子里。此时正有一个头发有点乱的年轻人扒在墙头上，一条腿已经跨了上来。\r \r 刚才还在蹲在草地上的白衣服病人已经站在了墙根处，不顾花丛里杂乱的灌木挂住衣角，伸手去撑住那个年轻人的脚，还在喊着什么。几名护工冲上去把他从绿化带里拖了出来，另有人已经从楼里里到了隔壁院子，找人从那头把年轻人拽下来。\r \r “谢老师——！”隐隐约约的哭喊声传过来，办公室里听着评剧的老医生抬起头，从窗户里张望出去，隔墙那边几个人挤成乱糟糟的一团，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r \r \r \r “你们怎么回事？病人在翻墙你们都没看到吗？墙那边就是水池，这大冷天的摔进去怎么得了？家属来找麻烦你们谁担得起！捐款不想要了是不是？！”普通病区医生办公室里传出院长愤怒的咆哮声，“你分配过来也有大半年了啊，这种懒散的工作态度怎么得了？不要以为普通病区这边轻松，随便一个发作起来照样叫你吃不消！还有你，身为值班医师，不好好坐办公室里去找楼上的护士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r \r 靠近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里，那个被拽下墙头的年轻人面对着窗户坐在床上，身上的病服和外套都乱着，手里抱着一个摔坏了一角的模型，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一个人影靠在窗户上看了好一阵，悄悄走开了。\r \r 被训斥的蔫巴巴的护工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还没等他走回值班室，突然被一只大手抓着衣襟拖进了楼道里，他发现自己被几个脸色不善的病患包围着，一个披着灰色薄棉服的人抱臂站在窗户前，逆着光的脸上面无表情：“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本王的爱妃，轻薄于他，你该当何罪！”\r \r 护工张大了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们给我回病房——哎哟！”不知道是谁踹了一下他的膝窝，一下子扑倒在地，紧接着几只拖鞋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虽然拖鞋都是泡沫塑料的打人不疼，护工却被按在地上吃了不少灰，呛咳之际又听到那人凉凉的声音：“这回让你挨几板子吃点教训，日后如果再有此等举止，决不轻饶。”\r \r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他怎么就给忘了这位爷？\r \r \r \r 附：流月精神卫生疗养中心住院病区患者资料卡——\r \r 夏夷则\r \r 性别：男\r \r 年龄：24\r \r 诊断：狂躁抑郁性精神障碍，分裂型人格障碍\r \r 其他：无其他精神病史。\r \r 乐无异\r \r 性别：男\r \r 年龄：22\r \r 诊断：偏执型精神障碍，自闭症\r \r 其他：无其他精神病史。\r \r 谢衣\r \r 性别：男\r \r 年龄：30\r \r 诊断：狂躁抑郁性精神障碍，分裂型人格障碍，抑郁症。\r \r 其他：对全身黑色装束者有攻击倾向。有治疗病愈历史。\r \r 沈夜\r \r 性别：男\r \r 年龄：36\r \r 诊断：狂躁抑郁性精神障碍\r \r 其他：对全身黑色装束者有攻击倾向。有病史，未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