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没好意思玷污那块手帕,席淮舟捂着唇,活像被欺辱过的娇娘子,眼眶因为咳嗽而有些发红,他看着陆锦枝,有点像落水的狗。 “咳,我没事,谢谢锦、谢谢你。” 这可不由得席淮舟拒绝,陆锦枝伸手,帕子抚过席淮舟的手背,撩拨着他的下巴:“还是擦一下吧……席淮舟,你很怕我?” 这可真是冤枉到了极点!席淮舟睁大了双眼,似乎在诉控陆锦枝的罪行,但最后,他只是闷闷地发出一声:“没有,陆同学,男女授受不亲。” 陆锦枝弯了弯眼眸,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席淮舟,你耳红了哎。” “不逗你了,你把手帕洗干净给我就好。”陆锦枝仁慈地放过席淮舟,还好心地给出了替代方案,“手帕直接丢了也可以。” 陆锦枝是想继续玩下去的,但,马上要下课了。 其实她并没比席淮舟好多少,堪堪只能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有些像是小学生互啄的情景。 顾依诺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回教室的,她写完检讨,还把手机给顺了回来:“小老头居然是九班的政治老师,我以为他这个年纪就只需要抓抓纪律了呢。” “别急,需要喝水吗?”陆锦枝撑着脑袋,关心问道。 “不了不了。”顾依诺往后看了看,然后凑近陆锦枝,声音压低:“对了枝枝,那个是啥意思啊?” 陆锦枝下意识往后拉开了距离,嘴角还礼貌地带着笑:“嗯?” “你怎么会欠席淮舟钱啊?” “嗯……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陆锦枝想到刚刚席淮舟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甚,“他,人还行。” 顾依诺拉长声音:“啊——?” 她就一节课不在,这两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顾依诺又装作不经意往后望,却直接和席淮舟对视上。 席淮舟像是出神了很久才聚焦上视线,但反应却很自然,笑肌一动,露出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依诺同学有什么事吗?” 这俩绝对发生了点什么! 以顾依诺玩了这么多年乙游的经验,席淮舟现在可以称之为,春心荡漾。 不会吧,席淮舟和陆锦枝? 顾依诺只花0.01秒就接受了这对cp。 周五晚自习,陆锦枝请假了。 高定礼服已经改好尺寸了,她要去试最后一次装,看看还有哪里要改的,把晚宴造型定好。 陆锦枝的母亲杨湘娥陪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枝枝,你最近手粗糙了不少,晚上是不是没涂护手霜?” “学习不那么努力也可以的,大不了出国嘛。”杨湘娥这句话说得无心,“你周末什么安排?让美容师上门做个护理。” “周末……”周末陆锦枝只想在家刷题,一点也不想做护理,“夏幸约我出去玩。” “你们约好了?”杨湘娥眉头一皱,“行吧,要不你让她来家里,让美容师给你俩都做?” 她,呃,她想去买衣服配新美甲。陆锦枝脑子飞速运转,想起夏幸朋友圈新发的美甲照,硬着头皮拒绝。 “你要是也像小幸一样也做美甲就好了。”杨湘娥听了,又对着陆锦枝说教,“我晚点和你爸爸说,让他去问问燕书校长,是不是真不能做美甲。” 问是不会问的,陆锦枝清楚自己的妈妈只是在抱怨,她一点也不在乎陆锦枝的成绩,只是在乎陆锦枝是否能在社交场合拿得出手。 “我周一晚上也给你请假吧。”晚宴原定在下周五晚,班主任很早就批了假条,但杨湘娥盯着陆锦枝的手,语气却不容拒绝,“把美甲什么的都做一遍,周五的酒会,宝贝要闪亮登场。” “妈妈,我……”陆锦枝收回手,“其实……” “就这样决定好了。”杨湘娥扯扯陆锦枝的衣摆,“嗯,这个造型可以,就这样定了,裙子腰围再缩一厘米吧。”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杨湘娥没询问陆锦枝的意见,把她推进衣帽间,“枝枝,我给你买了新衣服,你试试好不好看,我从秀场带过来的,让他们给你一起改了,等会我们就回家。” 腰身勒得小腹难受。陆锦枝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她才反应过来,杨湘娥还在喋喋不休:“最近你爸爸比较忙,首都的人要来,我们打算弄个晚宴接待,刚好暑假那会给你定了衣服也差不多赶出来了,我们……” “妈妈。”陆锦枝鼓起勇气打断,“我要回一趟燕书。” “怎么了?” “我忘了拿试卷。”陆锦枝捏着书包带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会陈叔再来接我好了。” “明天写也可以吧。”杨湘娥看了眼时间,八点,想了想,还是松了口,“知道你爱学习,随便你吧,反正家和学校也近。陈叔,去学校。” 其实没有忘带试卷,只是陆锦枝觉得有些许窒息。 华丽的服饰束缚着她的灵魂,压抑着她的本性。 从车上逃下来后,陆锦枝才感觉自己呼吸顺畅,难得在晚自习漫步,她也并不想回教室。 路边有盏灯坏了,闪着亮,晃得陆锦枝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操场边。 操场隔壁就是饭堂,再往远点,就有饭堂运输用的小门,此刻那里正停着一辆货车,有几个身影正在搬运着一箱箱的饮料。 很难不联想到席淮舟。 陆锦枝有的时候觉得席淮舟很奇怪,毕竟,燕书可没有勤工俭学的学生岗位,这个兼职,似乎是校董开了口,才破格让席淮舟工作的。 相比于公费生这个身份,贫困生才更适合席淮舟。 这么想着,席淮舟真就搬着两箱饮料朝她走来。 东西看上去就不轻,席淮舟穿着短袖,露出的小臂上满是用力迸发的青筋,他流了很多汗,头发耷拉着,衣服也贴紧身体,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肉色。 “陆……陆锦枝?”席淮舟显然才看到陆锦枝。 “你先忙吧。”陆锦枝做了个请的手势,情绪不是很好。 “你方便等我一下吗?”席淮舟觉察到她的不开心,但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反而后退了一步,眼睛亮亮地看着陆锦枝。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汗味,可能也有些狼狈。 “那我在观席台那等你。”陆锦枝指了指操场上的观席台,意外没有拒绝席淮舟。 这个时候的她好像有些脆弱,一个人孤零零的。 杨湘娥没让陆锦枝穿回校服,反而翻出了设计师工作室一件未上架的新品给她——一条维多利亚式的复古长裙,再加上没拆完的盘辫,让她像落跑的公主。 席淮舟加快了动作,和便利店另一个店员打好招呼,犹豫了一下,去了趟厕所。 他有多带一套校服的习惯,简单洗了把脸,他抓着外套往操场跑。 九月的晚上,在南城,还是有些冷的。 席淮舟的兜里还揣着薄荷糖,这是便利店新上架的畅销。 他没哄过女孩子,还不知道陆锦枝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低沉,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旷掉了兼职。 风还是有些冷的。 席淮舟远远看见陆锦枝抱着双膝发呆,故意发出沉重的脚步。 陆锦枝果然回头,下意识露出笑容,又马上收起来。 大小姐现在不想和他假装啊。 他忽略掉心中那一点喜悦,递过外套轻声开口:“风大,小心感冒。” 披上席淮舟的校服外套,陆锦枝叹了口气,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席淮舟:“我很像芭比娃娃吗?”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你当然不是。”席淮舟笃定地给她答复,“你就是陆锦枝。” “席淮舟,真的,如果你不在燕书就好了。”或许他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席淮舟在燕书,无形间挡住了她的路。 “嗯……”席淮舟无奈道,“可是,没办法呀。” 陆锦枝又认真瞥了他一眼,看得席淮舟心里直发毛,良久,陆锦枝终于开口了:“你平常是怎么发泄的?” 发泄对命运的无力,发泄对克制的恶意。 席淮舟张了张嘴,只是摇了摇头:“我,我习惯了。” “真的,我习惯了,我知道我无法改变我的过去,也无法实在逆转我的当下,但,未来是未知的。” 意料外的答案,其实,陆锦枝也应该习惯了。 习惯父亲常年不在家,习惯母亲对她的管控,习惯陆家的风格。 可她不是芭比娃娃,她一直都想有继承权,她一直一直,都在隐秘的叛逆中,现在种子已然发芽,她想做一些额外的抗争。 “席淮舟。”陆锦枝这次喊他喊得坚定,“你想不想,和我玩一局游戏?” “比方说,现在吻我。” 还在晚自习的时间,周围都很安静,席淮舟确信自己没听错,也没在做梦。 陆锦枝说,吻她。 娇小的身体披着他宽大的外套,整个人被他的气息盖住,一脸纯真又肯定的说出让他沦陷的话语。 席淮舟无法拒绝陆锦枝,他认了。 游戏也好,他本就配不上她。 陆锦枝在等,她不知道席淮舟的情绪为什么在一瞬间外泄,又在下一刻收起,她好像看到挺直背的少年一下子弓起了身子,紧接着遮住了她的眼睛。 视野里是一片漆黑,唇上的触感柔软又炽热。 席淮舟贴着她的唇,生疏地吮吸着,舌头试探地伸出,撬开陆锦枝的牙齿,抓住那一点空隙就往里伸。 空气稀薄起来了,陆锦枝闭着眼,只抓住了席淮舟胸前的衣服,连他什么时候撤下的手都不知道。 很甜,很软。这是席淮舟内心的想法,他撩着陆锦枝的舌,手一点点放到了陆锦枝的腰上。 收腰的设计衬得陆锦枝腰极细,手感很好,席淮舟流连着,抚过她的臀部,想要将她抱到腿上—— 不对,席淮舟一下清醒起来,他松开陆锦枝,耳尖一下又红起来了。 “对不起。”诚恳的道歉,“是我没忍住。” 陆锦枝没好到哪里去,外套早已溜到手肘,睁开的双眼里带着水,脸蛋有些发烫,带着些妩媚。 被席淮舟环着的感觉不赖,陆锦枝想到席淮舟搬东西时的青筋,咽了咽口水。 既然是游戏,玩的过分点也没什么吧? 她勾勾手,席淮舟就低哑着声音问她:“嗯?” 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陆锦枝让他坐直,然后岔开双腿坐到了席淮舟腿上面。 席淮舟本就比她高不少,大腿承受一个陆锦枝完全没有问题。 大小姐挪了挪屁股,在他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软绵绵地和他说:“再来一次。” 游戏犯规了,不,这本来就是陆锦枝的游戏。 席淮舟的脑子一片空白,腹部聚着火,阴茎早就被内裤框得生疼。 他现在只能听从陆锦枝的指令,拉上陆锦枝的外套罩住头,用力吻了下去。 可恶的她啊,席淮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他扶着她的腰,想要隔开彼此间的距离,可陆锦枝仿佛和不会用力了一般,使劲往席淮舟身上靠,贴着越发热的身体,汲取温暖。 陆锦枝的唇好软,贴着他的胸也好软,顶着她腹部的器官却软不下来。 席淮舟的手又不听使唤了,不老实地钻进外套里,隔着布料在蹭她后背的内衣扣。 他勾着那块地方,似乎在犹豫和纠结,陆锦枝的轻哼声反复折磨着席淮舟的理智,蚕食着他的思考。 这是不对的…… 这是他想做很久的…… 替他做出选择的,是陆锦枝的手,陆锦枝好像格外喜欢席淮舟的喉结,她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无误地摸上了席淮舟喉间的那一点凸起。 “唔……”席淮舟难耐地发出一声叹息,陆锦枝的舌勾搭着他,伸进他的口腔里肆虐横行。 他好不容易安抚好陆锦枝,忍着喉结被抚摸的痒意,将外套拉下了一点,驱散内里闷热的空气。 再次扫过陆锦枝的唇瓣,席淮舟有些小脾气一般咬了咬她的下唇,拉开了点距离。 彼此都喘着气,席淮舟的校服扣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顶上三颗。 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真的要出事了。 席淮舟打定主意不能让陆锦枝再乱来,可还没有所动作,就发现坐他腿上的人,摇着屁股挨着他磨蹭。 “席淮舟。”魔鬼一般的呢喃,陆锦枝的手从他的喉结滑到他裸露出来的锁骨,带有魔力一般,将席淮舟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还是很绅士般地扶着她,低着头,神情专注,还带着点自暴自弃。 陆锦枝这次并不打算放过他,她将手撑在席淮舟的肩膀上,一下子从坐改成岔开腿跪在他的双腿边,直起身子,从上往下俯视席淮舟。 摸上席淮舟的脸,陆锦枝笑的甜蜜:“我心情好很多了。” “嗯,那就好。”席淮舟尝试收紧小腹,声音低哑,显然忍耐到了极点。 “想要奖励吗?” 一边试图藏匿起凸起的性器,一边又在期待着陆锦枝的奖励,席淮舟感觉自己现在被两股神秘力量反复撕扯。 没有等席淮舟回复,陆锦枝又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可能,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语气轻松却又带着点苦笑。 “……嘛,至少现在,很开心。”话语里带着思考过后的随意,“这种游戏,要不要多玩几局。” 这是什么表面宿敌背面亲嘴的戏码? 席淮舟觉得,这只不过是陆锦枝情绪不好所导致的一时冲动,但…… “只和我吗?”席淮舟被陆锦枝捧着脸,乍一看有些卑微,“只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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