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钟还在滴答滴答转动，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杏子飘的老远的回忆，杏子起身开门，是护士小姐姐拿着盐水过来。 护士小姐姐推着车进来，头都没抬，忙着手上的工作“你是病人同学是吧，可以把病人叫醒了，需要更换葡萄糖。” 杏子点点头乖巧应了一声“好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哥……陈朗，醒醒” 男生慢悠悠睁开惺忪双眼，落入视野的是一张满脸关切的小脸。 “你醒啦！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朗看向跟前的小姑娘，她眼里的急切像要跳出来似的，偏又裹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开心，亮晶晶的，看得他心头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杏子的头，嘴角漾起宠溺地笑意“杏子，好久不见” 杏子激动地跳了起来“yes！我就知道是哥哥！” 护士已经重新挂好盐水，看着病房乐开怀的小姑娘，也没忍住微笑出声，她叮嘱道“病人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这一个星期内尽量躺着，不要过于走动。” 躺在床上的少年还在看着小姑娘，闻言才转过头回道“好的，麻烦了” 礼貌中又带着疏远，一如上一世一样。 护士走时顺手关上了门，杏子见没人了，才坐在病床一侧。 肩膀往陈朗那边凑，压低声音问“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目前在这里，还是没有父母，但是他们给我留了一笔钱，以后我们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言下之意，以后我养你啦哥陈朗看着小姑娘眼睛里要溢出来得开心，嘴角微微泛起笑意“我很好，这里有父母也有钱，杏子，哥哥永远都会是你的家人” 少年的声音干净温润，杏子听见哥哥这么说甜蜜蜜的，感觉自己就像被泡在了蜜罐里一般，好梦幻，好幸福呀。 陈朗看她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也忍俊不禁，偏头咳嗽了一下，分析道“杏子，我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平行世界，我们的名字都没有改变，甚至我之前干活手掌留下的茧都存在。” 他停顿了下，有些不可思议地接着说“只是在这个世界的记忆里，上一世我搬砖留下的茧，却是我在击剑与攀岩时留下的痕迹” 杏子扬着小脸点点头“是的，我上辈子明明连跳舞都没接触过，可以这里的我会跳古典舞，还是专业的那种，真的好神奇……” 两人嘀嘀咕咕地对了一通，交换了手机号码，微信，杏子才依依不舍地打算离开。 她才没走两步，就想起那个把哥哥打进医院的恶霸，拍了下脑门赶紧问道“哥，那个人为什么打你，他说你抢了他的女朋友，你的记忆里也是吗？” 陈朗点点头“记忆里确实如此，不过不是我抢的，是陆明舒，也就是他说的女朋友……自己主动跑过来跟我告白的，我还没有答应” 杏子眼睛亮晶晶地，眼神里充满挪揄“那哥哥喜欢她吗，我不会要有嫂子了吧～” 在他旁边的话，他非得揪下她的耳朵，人小鬼大。 “小丫头片子，每天都胡思乱想什么” 杏子冲他狡黠一笑，离开时随手关上了门。 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一个周末，又是一个周一，杏子一边吃着楼下买的包子，一边往教室走。 门虚掩着没有关紧，杏子没有多想，握住门把手往里推，哗啦地水流声还伴随着砰地一声，一个红桶掉落在地。 没给杏子反应的机会，她已经被那桶水浇了个透心凉，冰冷的水顺着发丝往脖颈里钻，校服裙摆湿答答地贴在大腿上。 她站在原地，水珠还在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睛瞪的圆圆的，一脸茫然。 教室里零星的几个同学都低着头，看似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只有一人四仰八叉地坐在属于杏子的位置，挑着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杏子抬眼看去，那人回了她一个漏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还能看见他有一颗虎牙。 之后，站起身径直向她走去，江佐弯下腰使自己与她齐平，眼睛像幽潭般深邃，盯着她落魄狼狈的模样。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声音咬着牙齿“准备好了吗？游戏要开始了” 杏子揪着裙摆，低垂着脑袋，脑子飞快构思。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眼前人，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唇角也漾起了甜甜笑意，说出的话脆生生地“是你呀，上次还没跟你道歉完，对不起，我问过哥……陈朗了，他说不会跟你抢女朋友的，你放心” 江佐看着乖软的少女对自己扬起的笑容，伸手不情不重地拍了拍她得脸蛋。 冰冷的眼神扫过她被水淋湿后，变得有些透明的衣料，紧紧贴在肌肤的身躯。 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你倒是个聪明的——” 尾音拖的长长的，又骤然收紧“只是不知道这份聪明能让你坚持多久” 他说完没有再多给一个眼神，转身就走，周围空气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杏子卸了一口气。 校园暴力，她上一世的学校也出现过，霸凌者以欺负受害者为乐。 当你懦弱地求饶，霸凌者会更加猖狂，如果你硬气反刚回去，遇到一般的也就怂了，可是刚才那位很明显不一般。 真刚回去，怕是又激起他的胜负欲。 只能不卑不亢地先回答他，剩下的解决办法，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杏子找班主任要了套全新的校服，去卫生间匆匆换上，领口的纽扣还没扣好，门口就传来女生的谈笑声“你听说了吗？！”其中一个突然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神秘的兴奋。 “江佐给明舒学姐在操场中央摆了好多的玫瑰花，天呐，真的好浪漫啊！” 另一个同样小声回道“江佐好像在追明舒学姐吧，只是明舒学姐喜欢的好像另有他人……” “你是说陈朗吗？！上次江佐打他不就是为了这事，他们这是在上演三角恋吧” “健康的恋爱固然重要，可是畸形的恋爱真的很有看点啊！要我说就他们三个人一起过好了，我要是学姐失去哪一个我都会心痛的好吗” 两人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谈笑声才渐渐走远。 卫生间又静了下来，杏子出了隔板对着镜子理了下衣领，长长的睫毛下眼眸有细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