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t我记得那时候，范瑶打来电话，问我为什么很久不回消息。我说我刚才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t你瞧，我是那种最不会扯谎的人。这理由烂透了。
\t但她还是信了我。她还说，那就接着睡好了，晚安哦。
\t晚安。
\t这么多年里，如果说我唯一有个该对她说对不起的人，那便是她了。可我从没有机会去说。
\t况且，其实这一切都由不得我们。人在世间是身不由己的。
\t只能沉沦。
\t至少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t最开始那三个月，赵泰其实从没有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说明白。当时的我也根本想象不到。
\t当时我想得很简单。我猜测赵泰就是那种，着迷于伪娘/TS，同时还特别有钱的人。我猜他就是想玩我。
\t赵泰表露出来的就是这种态度，语言里似有似无的挑逗，外加上看似无意的身体接触。
\t早在赵泰给我展示他拥有的所有那些资料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准备好“献身”了。我知道这恐怕就是摆脱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t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颇为努力地学习那些东西的原因。我以为是赵泰对自己要出手的伪娘有些高标准高要求，不达到一定程度他不会满意那种。
\t我想着，是不是等我各方面的水平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他就会对我做什么了。
\t说真的，在我看来，做什么都无所谓，做几次都无所谓。我算是豁出去了。只要能结束这一切，只要他不把和我有关的那些东西告诉别人，我只要这些——我经历了什么又如何呢？那都不重要。
\t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赵泰会把我扔在床上，撕扯开我的丝袜。我甚至专门为此练习了如何淫叫。我希望他会心满意足……
\t然后放过我。
\t当时的我，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t三个月之后，同样是一个周末，赵泰带了一个人来和我认识。她叫程柔，173左右的个头，很瘦，是那种一等一的美女。你看着她的样子，只会想起那些在小红书里出现的女人：高挑纤瘦，很柔顺的卷发，简约的穿搭凸显着一对美腿的优势，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
\t没错，就是那种美女。
\t你绝对想不到她胯下有个阳具那种。
\t赵泰介绍了我们认识，并且对我说，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我该去试试以女人的模样去外面走走了。为了防止我遇到麻烦，他找来程柔跟我搭个伴。
\t刚看到她的时候，尽管我觉得自己颇能分辨出伪娘和真女人，但我还是犹疑了很久。她真的不就是个女人吗？
\t不过，我也确实听管家和一些其他人说过，赵泰的身边没有真女人。他对真女人不感兴趣。
\t是的，出入赵泰庄园的伪娘/TS有不少，我只是其中很不起眼的一个。这几个月以来，我多多少少看到过一些其他人。其中有些“女人”显然都是那种做过大大小小手术的了。
\t眼前的程柔，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她紧身的连衣裙勾出了她的胸型，非常自然的一对C杯奶。是她先和我打招呼的：“哈喽，程柔。”她伸出手。
\t我愣了一下，之后也伸出手。
\t“你好。”
\t“嗯。那……我们明天一起出去玩？”
\t我猜不透赵泰的想法。
\t在我以为赵泰要对我下手的时候，他居然花钱让我和人一起出去玩。
\t当时是程柔驾轻就熟地领着我，去到很多地方，体验很多东西。
\t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t我记得那天我们先去了艺术馆，中午吃饭，毫无疑问地选了高档餐厅。下午是逛商场以及下午茶。晚上去酒吧。
\t我从没想象过一天可以这样过下来。我都不敢算这一天要花多少钱。
\t而程柔对这一切显然都再熟悉不过了。在我面对一顿饭人均将近一千美金的午餐账单发呆时，她甚至有些惊讶：“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t这对她来说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t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从小到大，过的大概都是这样的生活。
\t那次确实是我第一次以女人的模样出门。早在之前很早的时候，其实我就有过尝试这种行为的想法，只不过一来是没有好的机会，二来还是心里没底。不过，在赵泰这里的三个月下来，我知道这种事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了。除非真的有人看得很仔细，否则不会有人察觉我身上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t其实哪怕被发现了，也没什么，不是吗？
\t不过那天，我终究还是颇为保守地选了黑色的长风衣穿在外面，里面穿的也是长裙，整体上来看起来显得高挑且有些冷淡。
\t程柔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包臀裙下面是带斑点的黑丝，脚上踩了一双法式的黑白拼接高跟鞋。她说这么穿是因为会比较符合当天要去的那个艺术展里面的感觉。她说得完全没错。她简直是这方面的专家。
\t我们吸引到的回头率非常高，我觉得这有大半都是因为她。我能很清楚的看到路过的很多男人，不管白人，黑人，还是亚洲人——他们的目光一旦停在她身上，就完全挪不开了。
\t我完全能理解他们。
\t也有人会盯着我看，不多，但也有。这让我很不适应。
\t在一开始，那种感觉实在挺奇怪。
\t程柔恐怕是早就习惯了。她知道该怎么应付那种目光。她跟我说，我大可以就当那是种褒奖。她说我该试着去享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他们又得不到你，只是眼馋。
\t好像确实是这样。
\t不过，我原本以为，就凭她的那模样，一定会有不少人过来搭讪，要联系方式什么的。
\t但其实基本没有。
\t我还觉得奇怪，还傻乎乎地问她为什么。
\t用她的话来说，原因其实很简单：你身上的Gucci和Chanel会帮你拒绝很多人。
\t就是这样。
\t我只觉得惊讶：她怎么对这些事如此了如指掌？
\t我在那一刻才意识到为什么我完全分辨不出她真实的生理性别——她不光是有个女性的外在了。在她举手投足之间，在她思考问题的时候……她所用的都完全是女人的方式了。
\t她到底是经历过什么？
\t得有多少年的女性化生活才能将她变成这样？
\t我后来才知道，这个答案的背后，真实地牵扯到了一些少有人知的事。
\t说来实在有点令人毛骨悚然。我甚至不知道我该不该说出来。
\t让我来偷偷告诉你吧。
\t我们之前谈到过TS是什么，对吧？你已经了解到一部分了。
\t通常的情况下，一个男孩变为TS的路径，大概是在他青春期左右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更希望做个女人。于是，他会经过很多挣扎和努力，包括生理上的，个人的，家庭的等等……这过程总是不容易，你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他熬过这些并依然坚定，那么他最终会实现自己的愿望，成为一个TS，以女性面貌生活。
\t提醒一下，这只是通常的情况，也是我们大多数能了解到的情况。
\t事实上，变为一个TS还有另外一种路。
\t记得我和你提到过一件事吗？
\tTS在成为TS之前，一定先是个cd——但这其中也有些特殊情况。
\t是的，下面我要说的，就是关于这种特殊情况。程柔就是其中之一。
\t按照赵泰的话来讲，程柔这种TS，属于是被“圈养”出来的。
\t能想象这是什么意思吗？
\t你可没听错，他就是在用一个形容牲畜的词形容她。
\t圈养。
\t刚生下来那会程柔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这没错。不过吧……
\t赵泰从孤儿院里收养他的时候，他才两岁不到。
\t他那会还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可还没开始有记忆呢吧？
\t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赵泰便开始了对他的“圈养”。
\t“他”，或者还是叫“她”吧，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女孩的衣服。
\t他没被送去上篮球课或者拳击课，相反，她被送去练芭蕾。
\t她被教育坐着的时候要双腿并拢，这样穿裙子才不会走光。
\t她的一日三餐里暗藏着能改变她身体的药物。她的皮肤很白嫩。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她的乳房开始发育。而她的阳具几乎就没变大过，直到现在都是软塌塌的一截——从来硬不起来。
\t直到十七岁的时候她被告知真相之前，她甚至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地怀疑过。她甚至以为“女人”就是有“小阳具”的。
\t一切都在精心的控制之下。这就是“圈养”。
\t和程柔一样，赵泰手下的有这么一批TS，都是被这样“圈养”出来的。就我知道的便有十几个。
\t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
\t你可以猜猜。
\t想想吧，他是靠什么变得那么有钱的呢？
\t能猜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