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姜荻又不太理赵明夷了,其实这事在赵明夷来了医馆之后倒也常见,但哑奴却觉着,这次不太一样,从前姜荻姐姐还会装装客气,但态度疏离,话也不怎么说,冷冰冰的,对待赵明夷跟对待客人患者一样,显得生分,但这次吧,哑奴有些说不上来,少年心性单纯,不知男女之事还有打情骂俏这一说,只觉着姜荻性情这样好的姑娘,却总被赵明夷惹恼,他看着黏在姜荻身边的青年,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却从那姑娘的背影上读出了四个字,恼羞成怒。 姜荻现在确实不太想见着赵明夷,她心知那天晚上定是发生了一些不能见人的事,结果这人还在她面前装聋作哑,就是她想一不做二不休地忘记,偏生这人还要漏出他们确实发生了什么的暧昧模样叫,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他们到了何种程度,这如何叫人不恼怒。 姜荻被气着,便更加不想顺着他的意愿去挑破这般局面,于是当下对他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总归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那赵明夷有意卖乖讨好她,也乐在其中,姜荻也不客气,什么重活累活就全然让他去做,反正伤势也已好了个差不多,住在这这么久,用了她这样多药材,事没怎么做,还天天给她添堵,姜荻这样想着,心中愈发忿忿不平,看着在院中磨药的青年,扔下一句冷哼,转身就离开了后院,又惹了人烦的赵明夷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尖,可怜他一介皇子,此刻为了博取美人心,竟也吹着冷风在这露天席院中亲力亲为地做着这等粗活,他已经这般低声下气了几日有余,但看姜荻态度,是丝毫没有松动,他不禁叹息,软刀子是不致命,可久了,也叫人难受啊,栖息于屋檐上的月影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壶中热酒,暗叹,这感情真是磨人,就连殿下这般人物也不能免俗,嗯,姜大夫给的这酒味道不错,下次再要点。 这日,姜荻去出诊,镇中一位富绅家中妻子忽地犯起了头晕恶心之症,来请人的丫鬟说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并有嗜睡现象,想请姜荻去看看是何缘故,赵明夷最近黏她黏的厉害,几乎是形影不离,就连出诊也要跟着,姜荻已经放弃阻止这些流言的传播了,目前来看,她就连赵明夷也阻止不了,当下,赵明夷见得来访的丫鬟,姜荻还未动身,他便已十分自觉地去堂室内收拾好了姜荻的医箱,提着医箱就走到姜荻面前,神态说不出的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夫,“走吧。” “………走吧。” 丫鬟引路,途中姜荻问了几句具体的症状,还有食欲、精力等等,合水镇不大,医馆又坐落于市井之中,不多时便到了府邸,这家主人姓何,听闻是从富庶之地迁徙到此归隐,姜荻进入床帐为人把脉,赵明夷是男子不便入内,便站在房中等待,姜荻本早些听得这症状就有了些猜测,此时一把脉更是确信,笑着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床榻上躺着的妇人道,“恭喜夫人,这是有孕了。” 边上站着的何老爷闻言激动地握住了这妇人的手,女子本显苍白憔悴的脸上也涌上巨大的惊喜之意,“瑶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姜荻见状便退了出去,留下空间让这夫妻二人温存,跟着丫鬟来到房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你家夫人身子骨弱,因此孕期反应会强烈些,这一胎定要照料好,平日里饮食须得注意,我等会给你开些滋补的方子。” 赵明夷在她身后,看她与这丫鬟细细交代着,面上笑意是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等丫鬟谢着送他们离开,姜荻与她道别,一回头便见着赵明夷含笑双眸,不觉一愣,“………怎么了?” 赵明夷丝毫不顾忌别人投来的视线,就亲亲热热地凑上去牵上姜荻的手,全当看不见姜荻面上的不自在,“你如今,倒是真成了位大夫了。” 姜荻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动,便放弃了反抗,遂自暴自弃地随这浪荡子去了,说笑间神色颇有些傲娇,“我本来就是名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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