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学永远缺不了的御三家——网吧、烧烤摊，钟点房。
坐在桌旁撸串的，走出社会后，身边碰杯的对象变成趾高气扬的甲方。
屏幕前开黑的，那个名字傻逼的工会群里，灰色的头像越来越多。
廉价钟点房里浓情蜜意海誓山盟的，以后会不会暗怀苦涩地接受一个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相亲对象？
大学是青春的尾巴，浓缩了中国学生整个青春时期的自由与美好。
身无分文，他们却笑得那么开心，几年后，他们几千乃至过万的月薪，却要站在烟柜前犹犹豫豫，路过宵夜摊闻到诱人的孜然味，想想这个月家里的开销，只剩自嘲一笑。
所有意气风发，在大学的推杯换盏间挥霍一空。
华灯初上，大学街烟火气渐浓。
赵元拉着沈喻竹在烧烤摊坐下，扯过纸巾擦拭她面前桌子的油腻。
“老板，大份炒面，肉蛋辣椒，小份不辣炒饭，油少放点。一手牛肉，五串翅尖五串鱿鱼，再来份烤鱼。”
“好嘞！啤酒要不要？”
“上两瓶，不冰不给钱。”
“老弟放心，保准冰的你脑壳发紧。”老板笑道。
“太多了。”沈喻竹劝道。
“吃得下，我快饿死了。”
赵元拍着肚子，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几个小笼包，饿得前胸贴后背。
灶台一开，行星发动机似的咆哮喷火，老板动作麻利，大勺一勾，舀起各式调料倒入锅中，那开胃的香辣便蔓延开来。
赵元狂吞口水，好不容易等炒面上桌，筷子插进面堆里一捞，脸那么大的盘子里顿时少了三分之一，嗦得呼噜噜作响，饿死鬼般炫完炒面，再就着冰到冒气儿的啤酒压下噎劲儿，赵元打个嗝，肚子里有了东西，那种慌到发飘的饿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沈喻竹撑着精致的脸颊，筷子挑着炒饭，几粒米几粒米慢条斯理吃着。
那效率，看得赵元着急。
她已经完全不剩半点男孩子的痕迹了。
睫毛浓密上翘，点漆似的美眸水润而灵动，脸颊比以前轻减了不少，下巴尖尖的，脸颊上胭脂般的淡淡艳色，越发有种妖媚如狐的感觉。
注意到赵元直勾勾的视线，她嘴角微弯，轻嗔：“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我爱看。”
沈喻竹咬着筷子头，喜滋滋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这么乖，奖赏你一口炒饭。”沈喻竹拿一次性塑料勺舀起炒饭送到赵元嘴边。
“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
“吃嘛吃嘛～～”
“不吃，除非你求我。”赵元双手抱胸转开脸。
“哈？你个臭东西！”沈喻竹瞪大眼睛，奶凶奶凶道：“吃不吃？不吃我嘴对嘴喂你！”
赵元忍着笑吃下炒饭。
沈喻竹反而更气了，一拍桌子：“好啊！你不想和我接吻是不是！这么嫌弃？”
“……”赵元脑门爬满黑线。
沈喻竹塞了一大口炒饭凑过来：“我非要喂你！”
赵元余光看到摊主一直瞅着这边，哭笑不得：“别闹！别人看着呢。”
“乌鲁啊啦呜呜……”
沈喻竹含含糊糊不知说什么，坐到他腿上揽住脖子。赵元无奈，只得吃了“嗟来之食”。
他捏捏沈喻竹鼻子：“满意了吧，恶心鬼。”
沈喻竹小脸发光，缩在他怀里畅想：“等你以后变成了老爷爷，躺在床上动不了了，我就这样天天喂你。”
赵元捏起她的小胳膊：“你这身体素质，真到老了还不知道我们谁喂谁呢。”
沈喻竹装出阴恻恻的样子：“哪天你惹我不开心，把你泡进福尔马林里，你就只能靠我喂啦。”
她是开玩笑，赵元却颈后一寒，干笑道：“我的好宝贝，亲亲喻竹，来，吃口炒饭，啊～～”
吃完晚饭，两人回到宿舍。
赵元看着卧室，手托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要不把原来那张大床换回来吧”
沈喻竹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道：“你想换就换咯，反正我无所谓。”
赵元轻笑着拍她屁股一下：“傲娇。”
“污蔑我，咬死你哦！”
赵元将架子床拆了，把靠在墙上的大床放平，摆上床垫。
两人好一通打扫，忙完已近深夜。
赵元大咧咧躺下，伸了个懒腰：“还是大床舒服。”
沈喻竹换上睡裙，像是第一次跟心上人约会，眉脚流露羞涩欣喜，爬上床睡在另一边。
赵元拍拍身边：“离那么远干嘛，靠近点。”
沈喻竹背对着他扭捏地挪近了一厘米。
“调皮。”
赵元笑了，把她搂进怀里就是一个狼吻。
沈喻竹顺势躺在结实的臂弯里，玉指描画着胸肌线条，目光迷离。
换成刚搬来时，肯定难以想象自己会痴缠地趴在他胸口，仅仅只是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浑身便被暖洋洋的慵懒装满。
沈喻竹握住肉棒，仰起头，眼神中满满都是小狗狗想要取悦主人的献媚。
“你想不想要，我帮你口交好不好？”
赵元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无奈道：“就算是我也会有贤者时间，想要思考一下人生和哲理。”
“你不喜欢我了！”
“……”
“赵元。”
“嗯。”
“赵元。”
“嗯。”
“……老公～～”
“欸～～”
沈喻竹像是捡到了钱，咯咯傻笑。
哼哒，自己才不是恋爱脑！
赵元玩了会儿手机开始打呵欠，正要睡觉，手机铃声响起。
居然是廖阿姨发来的信息：“小赵，你和喻竹回到宿舍了吗？”
赵元有点无语，如此溺爱着紧孩子的父母他闻所未闻。
“阿姨，我们准备睡了。”
他发完信息，才想起和沈喻竹的约定，把屏幕转向她。
沈喻竹不忿道：“妈妈一点不信任我，问了我又去问你，真是！”
赵元只能安慰道：“女行千里母担忧。”
沈喻竹想了一会儿，将手机搭在赵元胸口，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你干嘛？”赵元疑惑。
“别管，看我的～～”
沈喻竹打字：“阿姨，我们准备睡觉了，我和竹子作息很规律的，您放心。”
廖嫚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沈喻竹等了一会儿撤回图片。
廖嫚：“小赵，你撤回什么了？”
“本来想给阿姨看看我们的卧室，刚才拍得有点不雅。”
沈喻竹帮赵元下身盖上薄毯重新拍照发过去，那照片中间仍有一块显眼的坡地。
“阿姨，这就是我们的卧室。”
廖嫚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环境还不错。”
“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竹子，有什么事您尽管找我。”
沈喻竹满脸阴险的笑容，打字飞快：“阿姨，我看您朋友圈似乎您经常锻炼，我也很喜欢运动，以后练瑜伽和动感单车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您吗？”
她非常清楚妈妈打字速度不慢，但对面又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似乎斟酌着遣词用句：“哪里，阿姨只是练着玩的入门水平，就怕教错了你。”
“您肯定花了大量心思，长年累月坚持才能有这么好的身材，阿姨真谦虚。”
“小赵同学你的身材也很好啊，腹肌很性感。”
这条信息秒撤，要不是两人一直盯着屏幕都没看清。
“呵呵，小赵同学你的身材也很好啊。”
沈喻竹佯作不知，继续打字：“我偶尔和朋友打打篮球撸撸铁，也没刻意锻炼，不像阿姨你这么有毅力。”
她不等妈妈回复，打字飞快：“您有早睡的习惯吧？我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再聊。”
“咦？喻竹告诉你的？”
“嗯，我和竹子打听了您很多事，希望阿姨不要觉得我冒昧。”
沈喻竹把手机递到赵元嘴边：“快快快，用你最有磁性的声音说晚安。”
赵元哭笑不得：“搞什么。”
“哎呀别墨迹，快说！”
赵元清清嗓子，用低沉的气泡音道：“阿姨晚安。”
沈喻竹丢开手机，喜滋滋道：“成了～～”
赵元现在真的相信沈喻竹想要帮他泡妈妈了，一翻身骑到她身上，好笑道：“你这绿母小伪娘到底有什么目的？”
沈喻竹笑得妖媚：“嘻嘻嘻，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千里之外，昏暗的卧室内，丰饶性感的熟艳人母正靠在床头注视手机。
看着照片中那一大坨，她蓦地瞪大眼，一抹羞红迅速在脸蛋上蔓延。
这个小子拍照也太不注意了，给朋友妈妈发的什么东西……简直是怪物啊，这么大……
她不知该怎么回复，打了几个字又删除，莫名的烦躁如杂草般疯长，浑圆修长的美腿在床上伸直又屈起。
过了一会儿照片撤回，看着盖上毯子的男人下身，廖嫚心里止不住回忆前一张照片的细节。
之前朋友带包养的小狼狗出来炫耀，还没小赵长得帅，一股奶油味儿，脸上涂得粉比女人还厚，也不知能不能在床上伺候她满意……
小赵那个腰一看就是有劲儿的，腿上的毛那么浓，听说体毛多的人雄性激素特别旺盛……
收到赵元低沉磁性的晚安后，廖嫚放在耳边听了几遍，似乎有股暖湿的气流从听筒中吹出来，痒痒的，整个耳朵都红了。
廖嫚抱着枕头转了一圈，他和自己语音说晚安，打字回复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沉吟半晌，她清了清嗓子，按下语音腻声道：“晚安～”
不行不行，这个语气太骚了，像什么样子！
又换了几种声线，廖嫚才勉强合意发送过去。
她呆呆看着天花板，心湖像是不断被丢下石头，一波波涟漪荡开，怎么也无法平静入睡。
对了，这小子干嘛和喻竹打听我？
那张照片是不是他故意发的？如果真的是马大哈，他就不会发觉照片的不雅撤回了，如果是有意的，他干嘛要发那种照片给我？
难道他对自己……不会吧，现在的小朋友这么肆无忌惮？自己可是他朋友的妈妈哎！
也不一定，年轻人性子急，做事毛躁，这些猜测可能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廖嫚闭上眼，半晌又烦躁地猛地睁开。
不行！不得出个结果心里老装着这件事儿……得试一试他。
过几天……嗯，明天，明天我也发一张照片过去，小性感的那种，装作发错了，试试这小子有什么反应，嘻嘻……
要是他敢油嘴滑舌地贴上来，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廖嫚嘴角微笑，慢慢陷入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