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想到“腼腆”，他又记起了咖啡店里的那一幕。 “还有刚才在店里，你明明没有做错，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反而要答应给他重做？”赵云舟试图引导她，语气循循善诱，“做学术也是如此，将来你的研究成果可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质疑。如果没有坚持自己正确观点的勇气，别人一说‘重做’，你就退缩，那会走很多弯路的。” 魏亦可张了张嘴，想把咖啡店的员工守则——【顾客提出异议，可无条件重做以避免冲突】——解释给他听。 但转念一想，既然都要辞职了，何必再多费唇舌，惹未来老板不快呢？ 于是，她将所有解释咽回肚子里，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轻轻地：“嗯。”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桌子底下的模样，赵云舟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学生，天赋和态度看来是有的，就是这性子……实在太软了，又这么内向害羞。 他望着魏亦可离开办公室的纤细背影，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学生，以后我得替她多看着点才行。”他想，“不然，就她这性子，将来在学术圈里，谁都能骑到她头上。” “骑到她头上，不就等于骑到我这个导师头上了？” 魏亦可没有想到，赵云舟的研究项目竟会与“裸聊诈骗”这样火辣的主题相关。 在与魏亦可开会时，赵云舟特地带上了项目组唯一的女老师——李老师，仿佛深怕自己一个不慎，便会玷污了学术殿堂的清白。 他的姿态严肃而谨慎，语气带着一丝对经费来源的无奈和对社会现象的关注。 “咳咳，是这样的。”赵云舟清了清嗓子，确认两人都在场后才开口，“咱们学校最近发现，很多学生都被网络诈骗了。尤其是……裸聊诈骗的比重特别高。”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空气中凝聚，“学校特地给咱们拨了一笔小经费，来做主题分析，看看大家分享照片和视频的动机和他们的情绪反应。” 听到这里，魏亦可的内心简直像被扔进了一吨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魏亦可心想：“这哪里是课题！这简直是社会学活体样本的艺术品！我要分析动机、研究情绪！我简直是走在了人欲研究的前沿！太有意思了！” 为了不让两位“学术清流”看到自己那即将飞出天际的嘴角，魏亦可使出了整张脸的洪荒之力，将那股狂喜的内力硬生生压回了丹田。 她控制得太用力，以至于嘴唇被咬得紧紧的，脸色也涨得有些红润。 在赵云舟看来，这位他寄予厚望的学生，显然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露骨”的题材，紧张得都快要休克了！ “你们放心，数据都是线上匿名收集的。”赵云舟赶紧“安抚”，声音放柔了许多，生怕吓坏了她。 “你们不会和参与者有直接接触。亦可，你主要负责数据处理这部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来找我。心理疏导也是我们课题组的工作之一。” 魏亦可乖巧地点头，内心却在呐喊：“不舒服？我只怕不够劲爆！” 她记下了自己的工作内容和截止日期，眼神里闪动着对这份“火热”工作的期待。 八月盛夏，热浪席卷了整栋教学楼。 赵云舟路过博士生办公室，一眼便看到魏亦可独自坐在工位上。 她穿着一件高领短袖，将颈部包裹得严严实实，头部低垂，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鼻子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 她专注地盯着屏幕，身形似乎因某种强烈的刺激而微微紧绷着。 “亦可。”赵云舟轻声呼唤，冷不防地出现在她身后。 “诶诶诶，赵老师！”魏亦可触电般抬起头，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反应不像被叫到名字，倒像是被抓了现行。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操作鼠标，似乎想立刻关掉屏幕上的一切。 赵云舟皱了皱眉，觉得办公室的温度似乎过高了。再看魏亦可那潮红的脸颊和高领短袖，他关切地问道：“是不是你们办公室太热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电脑屏幕上。那里是她正在处理的数据。 满屏的Excel表格，充斥着她刚刚来不及关闭的原始文本。 “小骚货，给我拍张小逼的照看看。” “哥哥的鸡巴好大，我的小逼塞不下。” …… 赵云舟的眼神立刻僵住了，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终于理解了眼前这幕“高温下的羞涩”。 她这身密不透风的穿着，这脸上的热度，这强烈的局促感，原来都是源于数据对她的精神刺激。 “咳咳，是有点热哈。”魏亦可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嗡鸣。 她赶紧用手对着脸扇风，起身说：“我去和行政老师报告一下吧。”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你先把电脑锁屏吧，保护参与者的隐私和数据。”赵云舟保持着学者的严谨，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僵硬。 “诶。”魏亦可急匆匆地锁上了屏幕，落荒而逃。 赵云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再次深深叹息。 “这孩子，真是太害羞了。处理这些文字数据，都能害羞得脸红成这样。我应该多给她一些人文关怀。” 魏亦可冲到走廊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心想：“我的天！我最近是不是太久没做爱了，阈值是变得好低。只是根据这些文爱在脑子里构思画面，竟然就让我湿的不成样子！还好只是脑内高潮，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小老板要是看到我对着屏幕发情的样子，该怎么想？”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额头。 *什么时候才能开学啊？！什么时候才能有小鲜肉呀？！* 她对“线上数据”逐渐失去兴趣，想要马上进行“线下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