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迟映余吃完面条，街上那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她甚至没机会看到涉事双方。
回到公寓，她点开那个Ta趣账号。
账号内的动态都删干净了，私信也关闭了，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她想也没想，在电脑上登陆设备，准备直播。
摄像头出了点小问题，她凑近把接线重新连了一遍，却没注意到不小心点到了“开始直播”。
“操，这骗子还敢开播？”
朋友的咒骂声在沈洄的高级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正不耐烦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朋友用电脑传着什么文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州繁华的夜景，霓虹灯的光一闪一闪，像这个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吵死了。”沈洄皱着眉，从茶几上拿起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的“嗤”声清脆。
朋友叫许阳，是沈洄为数不多能忍受待在自己空间里的人。
他此刻正指着电脑屏幕，一脸的义愤填膺：“就是这个叫H的，屌的，上个月在她这买的限量版球鞋，说是代购，结果是高仿，坑了我八千多！你看，这不长记性的又来了。”
电脑屏幕上，一个名为“Ta趣”的软件界面跳了出来，一个ID为“H”的主播头像亮着，显示“正在直播中”。
许阳一边骂着，一边熟练地点了进去。他大概是想继续去直播间里发泄怒火。
沈洄本来没兴趣，他讨厌这种闹剧。他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休学在家的日子无聊得像一潭死水，每天都差不多。
他正要让许阳滚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电脑屏幕——然后就停住了。
直播间的画面很安静。
没有吵闹的音乐，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个女孩，离镜头很近，看样子是在调整摄像头。
她有一头很淡的金色长发，垂在肩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背景是一面白墙。镜头很近，能看清她鼻梁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灯光从正面打过来，把她的脸照得很白，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镜头，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沈洄拿着可乐罐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屏幕下方，弹幕像疯了一样地滚动起来。
【骗子终于上线了？我的钱呢？】
【@H我操你爹，卖假货的biss！】
【大家快举报！让平台封了她！】
【还我血汗钱！！！】
许阳也在飞快地敲着键盘，把那些诅咒的话语变成一行行白字，汇入那片污浊的洪流里。
“烦死了。”沈洄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啊？”许阳没听清，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沈洄把可乐罐重重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让你闭嘴。”
许阳愣住了。他认识沈洄这么久，知道他脾气暴，但很少见他用这种压抑着什么的语气说话。
“洄哥，你什么意思？这女的骗了我钱……”
“所以呢？”沈洄站起身，走到电脑前。
他没有看许阳，眼睛只是盯着屏幕里那张安静的脸。
她似乎对满屏的咒骂无动于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许阳刚想说什么，看着屏幕突然恍然，“诶不对，这女的以前虽然没露脸，但我记得她没那么瘦，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能减这么多啊。”
“皮下换人了？”他发出疑问。
沈洄心里那股烦躁愈发强烈。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下载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软件。
在注册时，直接手滚键盘，滚出一串乱码。
他用自己那个全是乱码的账号进了直播间。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弹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打赏按钮。
他一口气充了十万个钻石（一万块）
一个价值三千钻石的“小火箭”特效，拖着尾焰从屏幕下方升起。
在满屏的咒骂中，那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图标显得格外突兀。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多的弹幕。
【？？？这谁啊？给骗子刷礼物？】
【不会是托吧？想洗白？】
【@dihcghj 乱码哥你有病啊？钱多烧的是吧？】
沈洄没理会那些问号，他又送出了一个。
【你们傻缺吗，没看出来皮下换人了，骗你们钱的早跑路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惹眼的红发，发完这句话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却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等着。
那人还在调设备。
其实迟映余只调了一分多钟，可他就是觉得很漫长。
沈洄退出直播间，想在主页冷静几分钟。
然后他就看见主页除了展示腹肌和鸡巴的丑男人就是露乳和跳擦边舞的女人。
“草，许阳，这是什么软件！”
许阳有些尴尬，“就…直播软件…？”
“直播软件播…播…！”沈洄脸都红了，他长这么大，性启蒙还是他家养的两只边牧交配，别说手淫了，片都没看过。
“诶呀哥，这毕竟是港市那边研究的app，尺度大点也正常。年轻人嘛，闲下来的时候看看这种直播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