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末日降临第三日，天气继续晴朗。 今天轮到魏震霆跟着杨瑾言出门，然而不知为什么，杨曼曼强烈要求跟着出门。 杨瑾言只挑了挑眉毛，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反正今天有了合身的衣服裤子，杨曼曼戴上山匪头套，提着那把70厘米的藏刀，杀气腾腾地跟着出了门。 刀具不够，杨瑾言分了一把唐刀给魏震霆。 魏震霆带着个近视眼镜，高瘦高瘦的，一米九的身高，体重才一百三十多斤，身材细得像只竹节虫，除了高达一百四的智商，他平时喜欢打篮球，看起来家庭条件也还不错，死贵死贵的篮球鞋光杨曼曼见过的就有两打。 其实具体智商是多少杨曼曼并不知道，但魏震霆是石城的高考理科状元，在杨曼曼的理解中，这样的人智商都不应该低于一百四才对。 经过一天一夜，他们所在的别墅小区里又新出现了十来只丧尸，又是一样的流程，杨瑾言让魏震霆用落单的丧尸练手，他们把街东侧的三个别墅小区里的新来的丧尸都清理掉之后，杨瑾言决定带着两只菜鸟去对面的高层公寓小区里清理丧尸。 男生到底力气比女生大，魏震霆虽然心里害怕，但砍了二十来只丧尸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的诀窍，很快就信心爆棚了起来。 街对面那个公寓小区很大，供轿车出入的正门在另一侧，过去需要绕一大圈，而这一侧的两个角门进出口都有电子闸门，需要刷卡，他们得翻墙才能进去。 不过有魏震霆这么个大高个，不用跳，手就能碰到围墙上缘。 就看见他双手一撑，轻而易举地坐到了墙头上，他原本还想拉杨曼曼一把，谁想到体重足有一百一十多斤的杨曼曼被杨瑾言一只手圈着腰，他只用一只手抓着墙头，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将自己和杨曼曼都带上了墙。 墙里的丧尸闻见了人味，纷纷朝这边走来，杨瑾言率先跳下去，一通砍，故意漏掉几个留给杨曼曼和魏震霆。 就这样，杨瑾言在前面开路，魏震霆断后，杨曼曼站在两人中间杀杨瑾言漏给她练手的丧尸。 一开始还算挺顺利的，但随着三人逐渐接近小区里的健身器材区域，丧尸密度突然变大，魏震霆逐渐感受到了压力。 正当大家神经紧绷，全力应对行动僵硬缓慢的丧尸时，突然草丛中窜出来一个黑影，那速度快得吓人，把魏震霆吓得身体都疆了，杨瑾言见状，立刻赶过去支援，正好他背后有只丧尸要扑过来咬他，他手上不停，连头都没转过去，只是伸脚朝后踹，不过脚上一空，居然没踹着！ 杨瑾言也心中一紧，急忙转头，却看见那丧尸直直倒下去，露出身后举着大刀杀得气势正弘的杨曼曼。 那是个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身材很是壮硕的大号丧尸，杨曼曼跟那丧尸比起来，看起来小小一只，可手上那把明晃晃的大藏刀却被她挥舞得虎虎生风。 杨瑾言惊讶地发现杨曼曼与昨天的变化，今天的她勇猛得不像昨天那个拿着刀哆哆嗦嗦，砍个丧尸眼睛都不敢睁开的小猫儿了。 今天的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连个头比她高的丧尸她都敢砍了，而且还无师自通地自己开发了她的“二刀法”，就是遇上比自己高大的丧尸，先一刀横削肚子，那样丧尸就会弯下腰，然后趁着它弯腰再一刀砍掉它的脑袋。 要是丧尸是背对着自己的，就先捅腰侧，那样丧尸一样会弯腰，趁着它弯腰再砍脑袋。 杨瑾言弯了弯唇角，左手熟练的剜了一个刀花，又削倒一个近身来的丧尸。 这个小区很大，四栋四十多层的超高建筑，将近八百户人家，小区内公共区域有便利店、美容美发沙龙、咖啡馆、健身房、家政中介、幼儿托管所等众多设施，跟街对面的三个别墅小区比起来，简直可以称得上“尸声鼎沸”， 当然，比之购物中心和地铁站周围还是好得多，杨瑾言带着两个新手，把这个小区的公共区域走一圈下来就花了足足三个多小时。 魏震霆和杨曼曼早就累得呼吸粗重、两臂发酸了，要不是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杨曼曼大概早就躺倒不干了，比如那个该死的八百米考核，她跑不动了就真的能半路躺倒，耍赖不跑了。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着训练过，马拉松爱好者袁佳怡陪着她训练了半年，却一点起色也没有，连袁佳怡都放弃她了，给她下了结论：“可能有的人就是耐力差吧，天生的，没办法……” 杨瑾言也看出杨曼曼不太行了，后一个小时几乎没漏丧尸给她杀，由着她跟在身后划水。 下午杨曼曼回家歇着去了，杨瑾言和魏震霆则开车又去了不知道哪里，又弄了些药品、食物还有饮用水回来。 末日的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依旧是杨曼曼像个跟屁虫一样早上跟着杨瑾言出门在他们居住的周围区域清理丧尸，只不过清理的范围逐渐阔大到更多周边的居住区，然后下午她回家睡觉休息。 袁佳怡在家帮大家洗衣服做饭，而杨瑾言则带着肖越或是魏震霆出去囤积物资。 每天除了一些吃的、穿的、喝的、用的东西以外，他们总还能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比如今天，别人种在塑料盆里的芹菜、豆苗就被杨瑾言连盆端回来了，他还带回来了整桶整桶的柴油，以及两只鸡。 到了第七天，轮到魏震霆出门，先是早上去对面小区清理从正门新跑进去的丧尸，上次那只差点把魏震霆吓尿的黑猫，倒在杨曼曼脚边碰瓷。 杨曼曼觉得跟这只黑猫有缘，就把它抱回了家。 于是当天下午，杨瑾言就跟魏震霆从外面抱回了两箱猫粮、一只猫砂盆，还有一箱猫砂回来。 袁佳怡看到只觉得想骂人，这俩夯货冒着生命危险出门，居然弄了这么多没用的“非必需品”回来，然而这个家里做主的人是杨瑾言，他愿意这么做，袁佳怡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当然，除了上述的猫猫用品，他们居然还带了令人惊讶的东西回来——两把枪。 一把自动步枪，一把手枪，外加警棍两根。 “你们怎么弄来的？”袁佳怡震惊了。 魏震霆道：“今天我跟言哥去了一趟地铁站，是从两个变成丧尸的武警身上弄下来的。” “可是我们没有子弹，拿回来也没用呀！”袁佳怡发愁。 “不是不是！” 魏震霆急忙解释，“是正好我看言哥那个车库里各种工具还挺全的，就想着拿回来研究一下构造，看看能不能防制两把土枪出来，我们之前做的那个钢珠弹射器准头不行，也不能连发，而且威力也不够大。” 肖越和杨曼曼两人听了眼睛亮起来，想到杨谨言车库里那些齐全的工具，他甚至还有一台可以加工零件的小型数控车床，顿时开始摩拳擦掌。 当天晚上，杨曼曼、肖越还有魏震霆就钻进车库里捣鼓去了。 杨瑾言学的是文科，而且他是个只求不挂的学渣，那台东西是因为老爸的下属知道他喜欢改装汽车什么的，为了讨好他送来的，谁知道他根本不会用，更懒得学。 但上辈子他是摸过真枪的，并且用得还算熟练，至少杨曼曼他们三个连怎么把枪拆了都不会，在三人震惊、崇拜的眼神中，杨瑾言三下五除二把那把自动步枪给拆成一堆零部件。 三人拿着观察嘀咕了一会，然后就开始在电脑上画图。 杨瑾言看着杨曼曼手里的鼠标熟练地快速移动，肖越拿着尺子在那些零件上量来量去，一会报个数字，一会报个数字，而魏震霆则在一边研究那把手枪，三人的合作很是默契。 杨瑾言忽然觉得不爽，他问杨曼曼：“曼曼，你在做什么？” “在建模，先把东西在电脑上把3D模型复制出来，其它的就好办了。” 她一边说着，手里却一刻也不停，又听她道：“哥哥明天能不能汽车修理厂弄点钢材回来？” “问题不大。” 他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总跟在他身后的便宜妹妹很有可能是个学霸，毕竟要是真的能凭实力考进那所大学，必须得是学霸。 而楼上，正在一个人洗碗的袁佳怡其实有点不开心，她的脚踝还在疼，但是她看到其它几个人每天出出进进的，听肖越和魏震霆晚上交流砍丧尸的心得，连杨曼曼在家的时候，没事就拿着大刀挥来挥去地做练习，她心中就越来越期待着自己能赶紧好起来。 她也想出门砍丧尸，而不是每天在家洗衣做饭，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保姆。 她在医学院既是学霸，又是学生干部，运动也厉害，还是个大美女，简直就是众人心中的女神，女神居然在做保姆，这让她气闷又无可奈何。 而且她心里有点小小的对杨曼曼的不痛快。 她跟杨曼曼是在大一军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们住上下铺，两人都是深城人，而且杨曼曼的高考分数只比袁佳怡的低一分，这让傲气的袁佳怡觉得跟杨曼曼很是投缘。 进了大学之后，两人又在芭蕾社碰了面，才知道杨曼曼也是从小学芭蕾舞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一下半学期开始，社团练习她就经常不来。 大二起，两人住了一个宿舍，袁佳怡才知道杨曼曼有多懒，她不去社团练习纯粹是因为懒得去。 再比如，在宿舍，杨曼曼从来不打扫卫生，连饭都要别人帮她带，堂课能不去上就不去上，除了实验室跑得勤快一点以外，宅得恨不得不出门。 当然，虽然杨曼曼又懒又娇气，但是她特别大方。 周末时不时就会请大家去高级餐厅吃饭。 她的化妆品都是巨贵的高级货，但是由于杨曼曼这个人懒得很，只要她不出门就不化妆，她的化妆品，从来都是宿舍里的舍友们随便用，按照她自己的话说：放着也是过期。 还有杨曼曼的母亲很漂亮，而且每个月都会飞过来看她，每次都会给她带一堆裙子衣服，那些也都是大牌货。 但是杨曼曼平时根本就不出门，在宿舍里一件睡衣就够了。 那时候袁佳怡正好交了一个官二代男朋友，袁佳怡出去约会的时候经常借杨曼曼的衣服穿。有时候杨曼曼见袁佳怡喜欢，就干脆送给她。 当然，袁佳怡不觉得单单是因为这些物质上的原因自己才喜欢杨曼曼的，杨曼曼本人性格也很讨喜，她直率、单纯，且讲义气。 比如杨曼曼在宿舍里从来不跟人发生冲突，不搞小帮派，也不说人是非。 说给她听的秘密那就是秘密，她绝对不会转身就说出去，并且，她从不隐瞒自己老妈是个小三这个事实，并且告诫室友们不要因为自己老妈送她们东西就跟自己老妈太亲近，如此，袁佳怡觉得杨曼曼至少三观还挺正的。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杨曼曼从来不跟袁佳怡打听她男朋友的事情。 如果袁佳怡主动说，她就听着，却从不主动过问，就算偶尔在校园里见到，也很有一个电灯泡的自觉，非常主动地走开，不像有些女同学，见到她那个男神级的男朋友，所有的羡慕嫉妒都摆在脸上，还有好些个仗着自己漂亮想要挖墙角的，屡屡把袁佳怡气得回了宿舍能跟杨曼曼吐槽大半夜。 后来袁佳怡分手了，给她献殷勤的男生多得数不过来，杨曼曼跟她比起来，就普通多了，她长就普通，性子又温吞，很少有人主动给杨曼曼献殷勤的。 而现在这种状况，魏震霆和肖越这俩书呆子虽然照顾袁佳怡，却并没有对她表现得多殷勤，就算睡在一个房间里，那两位也守礼拘谨得很。 当时她客气客气说自己睡沙发就行，这两大直男就真的让她睡沙发，两个大男人大摇大摆，天天睡床上，她这几天睡沙发睡得腰痛。 杨瑾言更是一点也不在乎她，连个正眼也懒得瞧她，到现在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总是一副凶神恶煞、冷言冷语的样子。 虽然杨瑾言对杨曼曼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还时不时吓唬她要将她扔出去喂丧尸，但是袁佳怡看得出来，杨瑾言挺照顾杨曼曼的。 而杨曼曼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懒了，她好像一下子变得勤快起来，像她哥的腿部挂件一样，他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他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杨瑾言就那么纵着她。 袁佳怡冷眼旁观，控制不住地感到羡慕和一点点小小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