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直视她,赌她一定会过来。 在那样紧迫的注视下,薛品玉不得不回身挪着步子,向薛满一步一步走来。 再怎么闹,也闹不到想要的,触发了薛满的逆鳞,薛品玉知道这苦果有多难吃,他如今不再是皇子,而是天子了。 不给他台阶下,他反过来给了一个台阶下,最好的便是就此打住,顺着下了。 与他作对,纵有万般宠爱,要是超了界,再多的宠爱都消耗不起,他真正发了火,轻则遭软禁,重则丢进宫里某间衰破屋子,度过余生。 没把太后安插过来的两个女人送进冷宫,而把自己先送进了冷宫,这叫人看了笑话,若是走到了这一步,薛品玉想不用他人出手,自己都得把自己活活气得半死。 “小酒。” 薛满拉过走到面前的薛品玉的手,拉了下,没把她拉来坐下,薛满就依着她,起身站在了她面前,手揽过她抵触不肯的身体,强行将她揽入了怀中。 “皇兄答应你,永不立皇后,你在皇兄心中,就是皇兄的皇后,这就是一个形式,像你嫁给刘子今一样,皇兄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就是借着嫁给他,如此,你才能留在燕城,才能与皇兄时常见面,也让你肚里的孩儿有个归宿,若让母后知道你怀孕了,依母后那性子,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薛品玉不语,只是头靠在薛满的胸前,无声流泪。 “母后知道我们有了孩子,她要么会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要么会将你送去更远的地方,这两种后果,无论哪一种,皇兄都不愿发生,皇兄就想让你和孩子都能留在皇兄身边,故此,只能委屈小酒了,但你放心,皇兄派太医去查过了,刘子今那身子,不会对小酒做非分之事。” 说来说去,与刘子今成婚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薛品玉难以接受,比起先前的大吵大闹,她换了一种方式,靠在薛满胸前,蹭着眼泪娇声道:“皇兄,我不想嫁给那个残废。” 不嫁,也得嫁。 当下,没有比刘子今更适合的人选了。 换成一个健全之人,薛满还会担心两人成婚后,会有夫妻之实,派去的太医回禀说刘子今下半身没有知觉,拿根草去逗,都逗不硬刘子今的鸟。 刘子今就是现成的人,薛满不想另寻他人弄残了。 “乖乖嫁了,不要让皇兄操心。” 薛满搂着她,轻拍她的背,贴着她的耳说道:“他不敢拿你怎样,你是公主,他要见你,都要经你召见,你不想看他,就找间离你远一些的房子,打发他住远些,不见他就是了,皇兄每日派人接你入宫,与你出嫁前,生活在宫里的生活无异。” 薛品玉只是哭,想用眼泪软化薛满坚硬的心。 薛满不为所动,决定了的事,认为正确的事,那就不会改变,不嫁刘子今,难不成要等太后下旨,把她嫁的远远吗? 绝无可能。 薛满拉着薛品玉坐下,拿过果盘里的一个橘子,几下就撕开橘子皮,先掰了一个橘瓣送进自己嘴里,再往薛品玉嘴里塞了一个橘瓣。 看见薛品玉的眼泪都流进嘴里了,薛满又往她嘴里塞了一个橘瓣,说道:“不要哭了,皇兄与你都讲清楚了,你还要认为皇兄做的不对,那就是小酒,你不懂事了。” 手中的橘子随意一丢,丢在桌上,薛满搭着手往后一靠。 “尤礼。” 薛满一喊,尤礼一脸谄媚,推门进来了。 “奴才在。” “把太医们带进来,来给公主请个平安脉。” “是。” 两名太医前后脚走进来,就看见薛满高坐,一只手搂着别过头擦起眼泪的薛品玉,之前激烈的气氛不复存在。 两名太医先后为薛品玉诊了脉,都诊出了薛品玉是喜脉,确实是怀了孕。 只是怀的不是很好,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但两人都不敢说出,彼此交换了眼神,一太医说道:“女人怀了孩子,情绪易怒易激动,还望公主珍重身体,保持愉悦心情,公主这一胎,方能平安落地。” 薛品玉没说话,擦着眼泪,一心只想着该怎么才不能嫁给刘子今这残废。 薛满欢喜,将手放在薛品玉未隆起的小腹前,当着薛品玉的面,毫无顾忌问道:“这孩子,是男是女?” 是神医,都无法诊断出妇人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稍有经验的医官,也只能在快临产时,从妇人大肚的形状看出是产男还是产女,十猜六准,不是绝对。 被薛满问到薛品玉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两个太医对这道难题着实难答,又不能不答,当场胡诌道:“按,按公主怀胎的月份推断,公主大约是在……是在秋季怀胎,单月同房为女胎,双月同房为男胎。” 薛满回想了下,他去明光寺那月是单月。 他迅速抽回放在薛品玉肩上的手,不免失落。 这生个女胎没有用啊,头胎要一举得男才好,这样立为太子,才能继承他的皇位,治理国家。 这生个公主出来,少不得长大后就是张开腿被男人糟蹋的命,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一件大事都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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