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那张本就红了的脸,在听到‘破身’二字,耳根子都连着红了,红到血管都能看清一二了。 “你当着佛祖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圆舒愠怒,盘踞在太阳穴的左右青筋一根根凸起。 自打薛品玉出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凶她,连薛满都未曾在她面前说过重话、发过怒。 被圆舒一凶,薛品玉非但没有伤心与愤怒,她看着圆舒,还觉得他生起气,人生动,有了烟火气。 他平时不苟言笑,冷冷清清的模样就如佛殿内那一尊站在莲花座上不会开口的菩萨雕像。 在圆舒察觉自己犯了嗔戒,为了这小公主动了怒,那小公主已捂着嘴在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自己凶了她,她还笑? “阿狗,你生气时,好似护食龇牙咧嘴的狼犬,凶的好有威风。” 被比作是狗,圆舒又想说薛品玉的不是了,可他压制着自己,在心中念着南无阿弥陀佛,提醒自己不能犯嗔了。 他绕开薛品玉,手里捧着那盏香油,将那一盏香油摆放在菩萨的面前。 “阿狗,你跟本宫回去好不好,皇兄事事都会依本宫的,皇兄会答应本宫,让你留在承干宫。” 薛品玉小碎步跑到圆舒背后,看着圆舒的细腰就上手去摸,圆舒被她的动作吓到了,手一抖,香油就洒了出来。 “公主!” 圆舒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本宫闺名叫品玉,要待十五岁才取字,可皇兄去年就早早为本宫取好了字,单名‘惜’,本宫特许你一个人称呼本宫的字,连姓带字称呼本宫为薛惜。” 圆舒退到一旁,找了一块方帕擦手上的油。 薛品玉跟了上去:“或是你跟皇兄一样,称呼本宫为小酒,本宫排行第九,皇兄说本宫像美酒香醇,回味无穷,九同酒,就把小九,称作是小酒,如何?” 无论是薛惜,还是小酒,圆舒都不愿叫。 “你是公主……” 还没说完,薛品玉就抢过他的话,从上到下打量起他:“本宫看你也没把本宫当作是公主,见了本宫都不行跪拜之礼。” 圆舒捏着油腻腻的手,咬咬牙就要向薛品玉行礼。 “罢了,本宫不缺你这一个行礼的人。”薛品玉趁机弯腰扶过将要跪下去的圆舒的手臂。 圆舒一心不愿被薛品玉触碰,可被触碰上了,他的手没有抽开,薛品玉借此捏了捏他的僧袍,再隔着僧袍捏了捏他的皮肤。 “肉还挺多。”薛品玉嬉笑着说道。 圆舒这才抽回自己的手:“公主,请自重。” 随着圆舒的那句‘请自重’,摆放在菩萨面前的一个苹果忽然滚落在地,发出怦的一声,让圆舒心中顿时警醒。 虽是在佛堂,但与薛品玉毕竟是男女有别,共处一室当着菩萨的面拉拉扯扯,实在是罪过,罪过。 “阿弥陀佛。”圆舒念完这一句佛号,就把薛品玉往外推,“公主既不拜佛,也不向佛祖忏悔你的罪过,那便请出去。” 面对圆舒这反转的态度,薛品玉难以理解,背部相对用着力,不愿被圆舒推出门,可圆舒虽是食素,但力气不小。 “阿狗,你大胆!” 圆舒一推,还是将薛品玉推出了门,候在门外的桃夭扶过被推出来的薛品玉。 “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死阿狗,想要掉脑袋了!”薛品玉叉腰。 下一刻,兔子也跟着被赶了出来。 佛殿大门一关,薛品玉和兔子都被挡在了门外,薛品玉拎起兔子耳朵,气呼呼将兔子抱在了怀里。 站在后山坡的薛满地处高势,能看见地处地势的寺庙,他手拿打猎用的弓弩,看见了被赶出佛殿怀抱兔子的薛品玉。 薛满放下弓弩,喊道:“段止青。” 段止青闻声跑来,听到薛满下令道:“你去把将小酒赶出佛殿的臭和尚悄悄杀了,然后随便找一处山间树林,挖个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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